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141节

  “什么时期的?”

  “南宋宁宗!”

  嗯?

  他诧异的看着李定安:“货主说的?”

  “没有……他也只是一知半解。”

  “那你拿到实验室检测了?”

  李定安笑笑:“我昨晚上才回来,所以还没来得及?”

  这就奇了怪了?

  姓谢的专家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几份文件。

  没错啊……契书上是“鎏金铜箱”,清单上只是铜箱,包括昨天签的交易合同上也只写的是鎏金铜箱,说明李定安没说谎,这位很可能是徐氏后人的卖主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来历。

  反过来再说,要是清楚的话,这样的东西谁会卖?

  就算卖,估计李定安也买不起……

  所以,李定安是怎么把时间明确到宋宁宗时期,还敢这么肯定的?

  他又看了看其他专家。

  展台前现在还围着六位,正看的认真:陈叔才、项志清、丁院长、吴湘,和另一位专精铜器礼器的专家。马献明则给他们打着下手,又是拿放大镜,又是拿手电。

  其余五位全都盯着李定安,神情很是惊奇。

  意思很明确:要是换成他们,绝对不敢把话说这么满。

  所以说,李定安这自信心……不是一般的足。

  肖院长给他使着眼色,意思是让他谦虚一点,但李定安装没看见。

  现在谦虚,开什么玩笑?

  要是换个场合,更或者说没有仿品出现,世上就这一件,他肯定会把姿态放低一些,虚心请教两句。但这会又是领导,又是专家,如果他一谦虚,万一被人当真了怎么办?

  再万一,连陈叔才和那位专精铜器的专家也看不准,只要等风声传出去,这玩意别说两千万了,怕是两千都嫌多。

  所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领导也来了兴趣:“怎么这么肯定?”

  李定安忙笑了笑:“书记,我昨晚回来后连夜查了查资料!”

  现查的,而且就用了一夜的时间?

  领导更好奇了。

  现场这十多位,除了肖院长,哪位不是文博研究领域的顶尖学者,哪位不是领国务院特殊津贴的水品?

  可以说个个都是活字典。

  没道理李定安只用了一晚上就查能查出来的资料,他们却不知道?

  看表情就知道,这会看李定安的表情更怪,也更狐疑……

  李定安又解释了一下:“不是正史,而是几本笔记体史书,所以不怎么好查……”

  不好查你还查那么快?

  谢教授又是好奇,又是好笑,正要问,吴湘却直起了腰,接过高胜东递来的毛巾,不紧不慢的擦着手:“我就记得,《齐东野语》和《咸淳秘录》有提到,还有哪一本?”

  几位专家齐齐的一震:意思是,史书上真有相关记载?

  而李定安却有些无语。

  吴教授教授的不单单是瓷器考古,还有“宋元明清考古”,李定安也想到过,如果要找相关资料佐证的话,请教吴教授肯定要容易些。

  但昨天回来太晚,就没好意思打扰,所以他请方志杰、还有舒静好和他一起熬了个通宵。

  他来学校之前,那两个才顶着黑眼圈去国博上班了。

  但谁能知道,竟然这么轻松?

  估计他一说南宋宁宗,吴湘就想到了……

  暗暗骂着自己为什么不放心大胆的打电话,李定安又说:“老师,还有元代鲜于枢的《困学斋杂录》,记得比较详细一些……所以,这口铜椁,是元代就出土的……”

  吴湘想了想,眼睛一亮:“还真就是……”

  其他专家一个后仰:不但有记载,还这么详细?

  吴教授知道么多,还算正常,问题是,李定安呢?

  这也太渊博了些……

第15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小高,帮我拿一只阔口皿……白如,去开C—14和光谱仪,把这些拿出检验……”

  丁院长刮着箱子里的铜锈粉末,递给白如后又看了一眼李定安,“年纪轻轻,态度却一点都不端正……别含含混混的,要说说清楚……”

  领导又笑了,其他的几位专家却是哭笑不得:丁守义,你前一句还在骂学生态度不好,后一句就要让他给我们上课?

  那李定安是该谦虚,还是不谦虚?

  不过他们也确实好奇:既然好几部史料中都有记载,而且并非同一时期的史书,那就并非孤证,也说明这东西确实有出处。

  “都坐下听,别把李定安吓着了……”谢教授坐了下来,又开着玩笑:“不听老丁都开始指桑骂愧了?”

  吴湘也坐了下来:“别紧张,都是老师前辈,说错也没关系!”

  一听这句,其他几位专家就不停的笑:李定安对上领导都不虚,还紧张?

  “好的吴教授,那各位老师多指正……”

  李定安笑着点点头:“昨晚上我回来后,就请了国博的两位同事,帮我一起查,重点先从元代史料着手……”

  “等会……这不是南宋的皇子棺椁吗,为什么要先查元代史料?”

  “肖院长,是这样的:元初的时候,江南释教都总统(僧官)杨琏真迦奉宰相桑哥之命,挖掘钱塘和绍兴两地的南宋王陵和皇陵,前后历时三年,可谓是掘地三丈:连皇帝肚子里的水银和头盖骨他都没放过……

  也因此,国家文物局从十年前开始发掘南宋帝陵,但迄今为止,出土的全是瓦当、碎瓷以及石构残件。简而言之,值钱的东西全被杨琏真迦盗走了……所以要想查这口铜椁的出处和流传轨迹,最好的办法是先从元代史料下手……”

  “原来是这样……”肖院长恍然大悟,“各位老师别见笑!”

  谢教授摇摇头:“肖院长你别谦虚,只要不是专门研究宋史元史或是考古相关的,大都不知道这段典故。甚至包括我在内,在座的至少一半都只是一知半解……”

  “那就行!”肖院长笑了笑:“李定安你继续说。”

  “好……我们先查了《元史》,其中只记载了杨琏真迦在杭州和绍兴挖掘了哪些墓葬,挖到了多少珍宝及金银财货,并没有提到具体品类,所以只能继续往下查……

  之后,我们查到清代史学家邵元平撰著的元代史《续弘简录》有相关记载,但很少。所以又查,之后从《续弘简录》查到同样是清代史学家魏源编撰的《元史新编》也有提及。

  然后又从《元释新编》的《释老篇》中查到了杨琏真迦盗走的大概品类,之后又从元代史学家陶宗仪所著的《南村著耕录》中查到了具体数目……”

  “李定安,你等会……”

  刚说到一半,又被一位专家打断,“《元史新编·释老篇》只有目,而无文,你是怎么查到的?”

  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李定安笑了笑:“杨老师,你查的是国家电子图书馆的资料吧?因为抗日战争时北平图书馆南迁,导致元史资料丢失了一部分,所以有缺失……你查南京图书馆,它前身是江南图书馆,有关江浙两地的古籍多一些,其中就有相对完整的《元史新编》……”

  “嗨……真有?”杨教授翻着手机,好不惊奇,“藏这么深,你怎么查到的?”

  “就是按图索骥!”

  “扯淡……”

  “老杨你别打岔……李定安你继续!”

  说实话,谢教授也很惊奇,其他专家同样惊奇,因为真的不好查。但与之相比,这都是次要的,得先让李定安讲完。

  李定安点点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查,最后查到元代著名的诗人、文学家鲜于枢在浙江宣抚司任职时,从杨琏真迦手中买过一批南宋帝陵墓葬品,也终于算是在鲜于枢的《困学斋杂录》中查到了这口铜椁……

  鲜于枢称,杨琏真迦挖掘宋宁宗赵惇与皇后李凤娘的合冢时,从陪陵中挖出了许多陪葬品,其中就有这口铜椁,另有银棺,其中尸骨将将两尺……所以他推测,陪陵的主人应该是宋宁宗的长子赵挺或三子赵振……

  当时我们推断:赵惇的长子赵挺夭折时已经六岁,至少应该有一米左右,这口铜椁肯定没办法殓葬。再者当时赵惇刚被孝宗赵昚立为太子,而且太上皇,也就高宗赵构还正值盛年。

  而赵构这个人对佛教和道教都不怎么感冒,特别是佛教,他认为是外来的异端,没少打压……换位思考,当时的赵惇应该是不敢在儿子的棺椁上刻佛祖的……

  之后又查《宋史》,赵惇第三子赵振就是两岁时夭折,而那年,恰好孝宗禅位,赵惇登基为帝,所以可能性又大了一分……

  有了大致出处,接下来就比较好查了……因为赵振没来的及封爵就夭折,相关的史料极少,好在他母亲,也就是李凤娘是历史上有名的悍后,不论是正史还是野史,以及宁宗之后的史学家、文学家的笔记体史料中记载极多,就比如《齐东野语》和《咸惇秘录》中,都有李凤娘的志传……

  其中记载:因为是中年得子,李凤娘对幼子极为宠爱。可惜不幸夭折……又因为李凤娘信佛,便想按照佛教礼典为赵振治丧……

  但不合礼制,所以赵惇不同意,为此两人干了一架,但赵惇没打过,反倒被李凤娘抓破了脸……没办法上朝,赵惇借口‘思子悲痛’,在后宫躲了整整七天,同时又请国丈李道和国舅苦劝,李凤娘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一半:

  她答应,可以由礼部主持殓丧,但必须请高僧名道布道场讲经,所以葬礼不是一般的不伦不类……而赵振的铜椁银棺也是在这个前提下,由造办局打造的……

  连皇帝都惹不起李凤娘,何况是大臣?所以皇后怎么说,造办局的官员就怎么办,也因此,赵振的棺椁也造的不伦不类……

  因为同为鲜卑之后,杨琏真伽与鲜于枢相交莫逆,挖出赵振的墓葬之后,他就半卖半送的把其中的一部分给了鲜于枢。这些在鲜于枢的《困学斋杂录》中都有记载……

  到明初,鲜于氏落没,再之后,这些东西就流传于江浙一带……如今存世的不多,各位老师眼前的这口铜椁就是其中一件……”

  李定安讲的不急不徐,与此同时,几位专家,包括王秘书也在不停的点着手机。

  无一例外,都在查李定安所说的这些史料。但他们发现根本就跟不上李定安的速度。

  不单单是因为这些史料不在同一家图书馆,而是目录太多。

  就比如一部《困学斋杂录》,搜倒是好搜,就在四库全书里,但没有一键到达的链接,所以要先翻开《四库全书》,再翻开《史部》,再翻《史评》,再翻《杂类载记》……都还没翻到,李定安就讲过去了。

  没办法,只能分开查,你查第一本,他查第二本……好不容易查到具体资料,正准备看,却发现研究室里没声音了?

  谢教授下意识的抬起头:“李定安,继续讲啊?”

  “啊?”李定安反倒被问懵了,“谢教授,我查到的就这么多,都讲完了!”

  讲完了?

  谢教授愣了愣,看了看手机里的资料,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同样的,其它几位也反应了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顶个的懵。

  要说没讲清楚?

  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李定安有理有据,条理清晰,个个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是李定安查到的资料不全?

  别开玩笑了:这些资料横跨宋、元、明、清四朝,上下近千年,涉及七八个分类,有正史、野史、笔记体史、杂记、史评、诗评、话本……可谓是全的不能再全,多到不能再多。

  正因为全,也正因为多,也正因为在场的都是顶级的专家学者,所以他们才明白其中的难度:不比大海捞针的难度低多少,所以别说一夜,给他们一个星期够不够?

  这还得是给他们配个经验相当丰富,相当给力的助手团队的前提下……

  杨教授皱了皱眉头:“真就只用了一夜?”

  “确实就是一晚上……不过运气比较好,国博的两位同事也非常专业,所以查的很快。”

  捡漏当然得看运气,但从来没听说,查资料找证据也要看运气的?

  杨教授呵呵一声,直接把“运气好”三个字过滤掉。然后看了看成司长,又转过头,看了看正乐呵呵的吃瓜的马献明,一脸的狐疑:“马所长,国博的资料员有这么专业?”

  马献明差点笑出声:扯什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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