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会长转着脑袋瞅了一圈,指着石器、料器,“当时逃的那么急,礼器好办,一箱子就能全装完,那这些东西呢,他是怎么带过去的?”
“并不是当时,而是之后……”
李定安稍顿了顿,“慈禧回到京城,与八国联军议和期间,顺水推舟判了载漪和载澜流放XJ……应该是自知理亏,慈禧默许兄弟二人可以迁走家产,所以在载漪的授意下,载澜帮他搬空了整座王府……当时就是这么带过去的!”
这个……也有点太曲折了吧?
许多人都是半信半疑,正想着怎么求证,丁院长笑了笑:“不错,清史学的挺扎实,眼光也很不错,给老吴当研助完全够了……”
意思是,李定安说的都对?
那东西呢?
更用不着说……
肖馆长蠕动了一下嘴唇,指了指案子上的东西:“如果算经济价值,这些,大概有多少?”
值多少?
这倒是个问题。
因为系统压根就估的不准……
李定安还在默默的计算,何安邦冷不丁的说:“差不多一个亿!”
一个亿?
肖馆长一个后仰。
感觉脑子里都还没反应过来,丁院长又站了起来:“只多不少……如果放在省市博物馆,这几样都能当做镇馆之宝……”
镇馆之宝?
肖馆长突然就想到了南京博物馆和大连博物馆的那两封金册……可不就是镇馆之宝?
光是这封银册,少些也有六七千万……
到这个份上,已经用不着再开什么证书,或是做什么保证。丁守义和吴湘都说东西没问题,来历也没问题,然后就告辞离开。
何安邦,吕本之,并李定安一道把他们送了出去。
临走时,吴湘又笑着说:“下周一,记得来报道!”
李定安一头的汗:“吴教授放心,我记住了!”
丁守义也哈哈一笑,拿手指点了点他……
看着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出了门,再看到后面亦步亦趋,真就跟个乖学生似的李定安,众人一阵愕然,竟都有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真就是学生?
但怎么就专业到了这个份上,总不能自己那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吧?
太吊诡了……
权英双眼贼亮,一直盯着李定安,看着他出去,又看着他进来,眼神一直就没偏过。
一个亿,又是一个亿……这才几天?
一刹那,她甚至有一丝冲动:从苏付彼离职,与李定安合一伙开一家公司。
以李定安眼力,以她的商业运作能力,想不发财都难……
说实话,在她看来眼力都还是其次,关键的是,一个人再好学,记性再好,也渊博不到这个地步吧?
愣了好久,权英轻轻一叹:“你说……有没有他不懂的东西?”
“什么?”
我的声音很小吗?
权英转过头来……发现陈静姝在看着天……嗯,竟然在发呆。
“高兴傻了?”
“高兴?”
陈静姝却摇了摇头:“我不觉得!”
嗯,什么意思?
稍一琢磨,权英竟然懂了:有的男人太优秀了,对女人而言并不是好事?
还真就是这个道理……
思忖间,李定安和何安邦、吕本之又走了回来。
刚要进门,何安邦又顿住,眨巴着眼睛,使劲的回忆着。
“嘶……不对……”
“怎么了?”
“我记得之前丁院长说,这些东西的来历有点问题……哦不,有点复杂……但为什么到后面,提都没提?”
怎么提……打国博和故宫的脸?
吕本之神色一黯,不说话了。
什么意思?
何安邦又看着李定安。
李定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压的极低:“当年,八国联军走了之后,慈禧从西安回来,命礼部、造办处重新刻制了一批礼器……史书上有记载的……”
我……
何安邦猛一回头,死死的盯着吕本之。
吕院长又是一叹,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意思……全被载漪带走了?
“没那么多,应该只有一部分……”李定安想了想,又看了看案子,“应该……也没这么少……”
扯什么淡?
一瞬间,何安邦只觉脑子里嗡嗡嗡:国博和故宫收藏的礼器,竟然是……替代品?
反倒是李定安这几件,却真的不能再真?
怪不得吕院长说可以让省市博物馆当镇馆之宝的时候,说的是“这些”,而非特指银册?
更怪不得,这小子打死都不卖?
这么一算,这些东西,又何止是一个亿?
第125章 你借不借钱
庭园式的落地窗,窗帘敞开着,阳光如水一样泼洒进来。
乳白色的地砖反射着柔和的光芒,中央空调吹着徐徐的凉风。
餐桌上摆着几盘炒好的热菜,用透明的盖子盖着,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李定安戴着围裙,慢慢的调着火。灶上的瓷罐咕嘟嘟的响,一缕缕香气从小孔里飘散出来。
忙了两天,才把XJ运来的那批东西搞定:卖的卖,租的租,还剩了一部分,暂时存放在国博的仓库里。反正暂时不缺钱,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今天周末,房子也晾的差不多了,李定安就想动动火。想来想去,也没多请人,就雷阿珍、兰华芝,和于徽音。
也是不巧,就他在沪上那段时间,于徽音调到了京城,所以两人就见了那一面。
不过以后就方便了,想见,随时都能见到……
转着念头,门铃响了两下,他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小安,开门!”
“好的,李犟犟!”
声音粗犷,而又磁性……
李定安默然。
这声音太魔性,但他不知道密码,所以还没来得及改……
“咔嗒”,防盗门应声而开,兰华芝和于徽音一前一后进了门。
还没踏进门槛,兰华芝就笑的不行:“你家门禁,怎么录的是雷明真的声音……”
“哦……”李定安揉了揉鼻子,“我在XJ顾不上,就让他看着装修,应该就是他当时录的……”
“那混蛋向来不着调……嗯?别说,装修的倒挺不错,简洁而又雅致……”
兰华芝瞅了一圈,眼神渐渐狐疑,“啧……雷明真,有这样的品味?”
什么呀,真要交给雷阿珍,他不给你装修成皇宫才怪?
是李定安忙里偷闲,选的底图,包括布局、颜色、家具样式等等,然后剩下的才交给了雷阿珍。
当然,在朋友面前,特别是女性朋友面前绝对要给哥们给够面子,李定安肯定不会点破。
他点着头:“阿珍的品味还行!”
我信了你个鬼?
兰华芝撇了撇嘴。
“你们先坐……就剩一个鱼。”李定安又朝着于徽音笑笑,“阿珍来了就能开饭!”
依旧是一身素雅的连衣裙,亭亭玉立。黑亮的长发简简单单的束在左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温雅秀美的气质。
“好……”她笑了笑,又点点头。
看了看他身上的围裙,又看了看餐桌上的菜、炉灶上的汤,兰华芝双眼一亮。
来之前,她还以为李定安十有八九订的是外卖,至多也就煮个饭。但没想,竟然是他亲自下厨?
还没尝,但只看颜色,只闻气味,就知道很好吃……所以,他不但会做饭,看样子,厨艺还不是一般的好?
再看室内……整洁的就跟酒店的客房似的。
所谓的居家好男人,也就这样了吧?
而且又会赚钱,性格又好,还长这么好看?
兰华芝没说话,只是朝着厨房支了支下巴。
于徽音抿着嘴,轻轻的一笑。
然后两人将手里的礼物放在了茶几上。
李定安没提,只说是在家里请他们吃饭,但两人都知道,这是房子装修好的第一次动火,也就是所谓的“入宅开灶”,自然不可能空手来。
兰华芝送的是一副木雕摆件,名家林锡堂刻的,花了她三个多月的工资。
于徽音送的是一套明朝嘉靖时的白棉纸刻本:玉几山人刻明易山人印本《集千家注杜工部诗集》。
只有两册,却是真正的善本,她托她爸爸找的,花了五十多万……
也是巧,刚盛好饭,门外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然后,门禁又响了一声,这次是女声,声音又甜又糯,像极了某一位女明星:“欢迎回家,尊敬的主人……”
兰华芝当场笑喷:看吧……这才是雷明真的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