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军转民,你干成中东军火商? 第89节

  林默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嘴角露出笑容,他伸手推开门,笑着走进去。

  “哟,在干啥呢?这么热闹?”

  技术科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钱和赵德厚同时转过头来,一个吹胡子瞪眼,一个脸红脖子粗,两人的手都还指着桌上的图纸,僵在半空中。

  “钱厂长来了?”林默笑着走过去,主动伸出手,“老爷子,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老钱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握住林默的手,笑呵呵地说:

  “林厂长,你可不能叫我厂长了,现在红旗厂都合并过来了,我这个厂长算是正式退下来了。你要是看得起我,叫一声老钱就行。”

  林默哈哈一笑:“那怎么行?您这资历摆在这儿,叫老钱太不尊重了。以后就叫您钱顾问,怎么样?”

  老钱听了,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顾问?我这老头子还能当顾问?”

  “当然能,”林默拍了拍他的手背,“您是重型机械方面的老专家,我们曙光厂以后的履带车辆项目,还得多靠您把关。”

  赵德厚这时候也凑过来,调侃喊了一声:“钱顾问?”

  老钱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接话。

  林默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图纸,笑着问:“我刚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你们在吵什么呢?有什么问题点,说出来我也听听。”

  赵德厚立刻来了精神,指着图纸上的一个部分,语速飞快地说:

  “林厂长,您看这里。您当初设计这个履带式多功能拖拉机的时候,提出要用独立悬挂,每个负重轮独立运动,提高通过性。”

  “我完全赞同这个方案,而且我按照您的思路,把扭杆弹簧的布置方式做了细化,扭杆一端固定在车体上,另一端连接摆臂,摆臂再连负重轮。”

  “这样每个轮子可以独立上下运动,遇到坑洼路面的时候,车体稳定性好得多。”

  他顿了顿,又指着图纸上另一处:“但是钱顾问不同意,他觉得独立悬挂太复杂,咱们现在的加工精度做不出来。”

  “他主张用刚性悬挂,也就是平衡式悬挂,两个负重轮一组,共用一个平衡臂。”

  “这种结构简单,但是通过性差,一个轮子压到石头,另一个轮子也得跟着抬起来,车体会左右摇晃。”

  老钱一听,立马接过话头,声音又大了起来:“林厂长,我不是不同意独立悬挂,我是说咱们现在的条件做不出来!”

  “你看看老赵这个方案,八个负重轮,八个独立摆臂,八个扭杆弹簧,每个扭杆的预紧力都要单独调整,安装精度要求多高?咱们现在的加工设备,能做到吗?”

  他用手指戳着图纸上的尺寸标注:“你看这里,摆臂轴线和负重轮轴线的平行度要求是0.1毫米,咱们厂里那台老铣床,能铣出0.1毫米的平行度吗?”

  “铣出来十个里有八个不合格,到时候装车上跑不了两天就偏磨,履带掉得满地都是,那才叫笑话!”

  赵德厚不服气地说:“那可以提高加工要求嘛,实在不行上磨床,红旗厂不是有一台大型平面磨床吗?”

  “那台磨床的精度也就那样。”

  老钱一挥手:“再说了,就算加工出来了,装配的时候怎么调?八个扭杆,每个的预紧力都要单独调,你得调多久?装一台车花半个月,能批量生产吗?”

  “那你说怎么办?”赵德厚梗着脖子。

  “听我的,用平衡式悬挂,”

  老钱坚持道,“结构简单,装配方便,维修也容易,两个负重轮一组,一共四组,四个平衡臂,四个扭杆。”

  “加工精度要求低,装配速度快,可靠性高,咱们做的是拖拉机,不是坦克,没必要搞那么复杂。”

第82章 我不相信能做出来!

  林默听了一圈,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表态。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被两人指指点点的图纸,

  “我听明白了,你们两说的都有道理,”

  林默开口说道。“但是你们两位考虑的角度不同,老赵考虑的是性能,独立悬挂确实通过性好,这个毫无疑问。”

  “钱顾问考虑的是工艺和可靠性,独立悬挂的加工和装配难度确实高,这也是事实。”

  说着,林默放下图纸,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空白处画了个简图。

  “我当初设计这个方案的时候,其实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了,你们看这里。”

  林默画了一个负重轮的剖面,“这是独立悬挂的标准结构,摆臂,扭杆,限位块,老赵的方案基本是按这个思路做的,没有问题。”

  然后他又在旁边画了另一个图:“钱顾问说的平衡式悬挂,结构是这个样子的,两个负重轮连在一个平衡臂上,优点是简单,缺点是通过性差,而且占用的车体内空间更大。”

  两人都盯着他画的图,点了点头,自然明白林默在说什么。

  接着,林默又拿起另一张图纸,那是他最初的设计草图:“其实我真正的想法,是取两家之长,独立悬挂的结构保留,但是把扭杆弹簧换成另一种形式,不是每个轮子独立调预紧力,而是用一种串联式的扭杆结构。”

  “两根扭杆串联在一起,共用一套调整机构,这样八个负重轮只需要四个调整点,装配难度降低一半。”

  老钱的眼前一亮,问道:“串联扭杆?怎么串联?”

  林默在图纸上画起来:“您看,第一根扭杆的一端固定在车体上,另一端连接第二根扭杆,第二根扭杆再连接摆臂。”

  “这样两根扭杆的刚度串联,总的等效刚度是两根刚度倒数之和的倒数。通过调整串联的根数和扭杆的直径,就可以精确控制刚度,不需要每个轮子单独调整。”

  林默顿了顿,继续说着:“而且这种结构还有一个好处,维修的时候,如果一根扭杆断了,只需要换那一根就行,不用拆整个悬挂系统。”

  “维护性比独立悬挂好,性能又比平衡式悬挂强,算是一个折中方案。”

  赵德厚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林厂长肯定不会设计那种没法生产的东西!”

  “你看看,钱顾问,是不是这样的。”

  老钱也点了点头,嘴里却说:“林厂长刚刚说的和你提的是一回事吗,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而且你刚刚怎么不早说?”

  赵德厚不甘示弱:“你也没问啊!再说了,你说独立悬挂做不出来,我也没全说对,你那个平衡式悬挂也不符合林厂长的设计思路。”

  “我那是以防万一!”老钱吹胡子瞪眼,大声道:“万一你的方案不行,我的方案还能顶上!”

  “好了好了,”林默笑着打断他们,“你们俩都是为了厂里好,吵一吵也是好事,吵出来的方案才经得起推敲。”

  “钱顾问,老赵,你们都是厂里的宝,以后这种事情多商量就行,别伤了和气。”

  “技术嘛,都是争出来的,干出来的。”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老钱拍了拍赵德厚的肩膀:“行,老赵,刚才我嗓门大了点,别往心里去。”

  赵德厚也笑了:“钱顾问,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您多包涵。”

  技术科里响起一片笑声,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林默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了李援朝和老陈都在,还有几个技术员和实习生。

  他想起一件事,转向李援朝说:“老李,和你说一声,下周一川蜀大学和蓉城大学的几位教授要过来参观,你准备一下,到时候给他们展示一下咱们的无人机。”

  李援朝心里一震,连忙站直了身子:“厂长放心,我们现在已经调试得更完善了,图传距离已经稳定在三公里以内,最远能到三公里半,延迟最高在2.5秒左右,最低的时候能压到1.2秒。”

  “画质比上次您看的时候又优化了一些,通过改进采样算法,帧率从原来的8帧提到了12帧。”

  林默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不错,进步很大。”

  李援朝挠了挠头,笑着说:“这都是您指的方向正确,您上次说的那个帧间差分算法,我们回去之后仔细研究了,把静态背景和动态目标的分离做得更精细了。”

  “原来传输的是整个画面,现在只传变化的部分,数据量至少减少了百分之六十。”

  “再加上您说的那个降采样,四个像素合成一个,数据量又降到四分之一。两相叠加,数据量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所以图传距离才能从两公里提到三公里多。”

  林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老李,你们技术科进步很快,这就是我说的方向对了,努力才有意义。”

  这时候,老陈在旁边也凑过来,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地说:

  “厂长,您放心,我们技术科下周一之前一定好好整理整理,把设备摆整齐,把展板做好,把测试数据整理成表格。”

  “到时候教授们来了,我们一定把咱们的技术研发实力展现出来,可不能让人家看扁了。”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陈,你有这个心就好,但是不要太刻意,真实展示就行。”

  “咱们是什么水平就是什么水平,不吹不擂。教授们都是内行,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那必须的,”

  老陈连连点头,然后转头冲技术科的几个人喊,

  “小李,小王,别愣着了,赶紧动起来!把那个示波器搬到二楼实验室去,还有那台信号发生器,上次校准过了没有?没有的话今天下午就送去计量室!”

  说完,技术科里顿时忙碌起来,几个人搬仪器的搬仪器,擦桌子的擦桌子,还有两个人在整理堆在角落的图纸和元器件盒。

  孙德茂在旁边看着,也提醒了一句:“大家好好打扫打扫,这不光几位教授来,也有可能带他们的学生过来。干干净净的,看着也舒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直在房间角落里整理图纸的陈嘉诚抬起头来,和旁边的王佩琪对视了一眼。

  陈嘉诚压低声音说:“幸好咱们早来了一个多月,要不然现在这个配置,咱们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王佩琪也小声说:“可不是嘛,川蜀大学,蓉城大学,都是重点大学,来的还是教授,带的研究生估计都是硕士以上。咱们这批还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另一个实习生凑过来,一脸庆幸:“我听说下周一来的两位教授,都是正教授级别。”

  “这种教授,咱们在学校里都见不着,现在来咱们厂里参观,还得咱们给他们做展示。”

  “所以好好干吧,”陈嘉诚拿起桌上的图纸,“别丢脸。”

  “好嘞!”

  ……

  时间转眼到了周一。

  清晨,雾气朦胧,一辆深绿色的伏尔加轿车在川渝通往南山的山路上疾驰。

  车后座位上坐着袁祥辉和陈先进。

  袁祥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半天没说话。

  陈先进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本学术期刊,翻了两页又合上,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老袁,”陈先进开口问道:“你觉得林厂长说的那个视频传输,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袁祥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有有点无奈:“老陈,你一路上都问了三遍了。”

  “我这不是好奇嘛。”陈先进笑了笑,“你知道我的研究方向就是压电陶瓷和信号处理,对无线传输这块一直很关注。”

  “M国最新的军用无人机,图传距离也就在三五公里左右,但那是什么设备?咱们是什么设备?”

  “人家用的是几万美元的军用级元器件,咱们用的是国产民品,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袁祥辉想了想,说:“我觉得林厂长既然说已经做出来了,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你在蓉城,我在川渝,曙光厂的事迹你也听说了,三个月创汇一千多万美元,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厂子救活了,这种人不像是说大话的。”

  “我不是说他故意说大话,”

  陈先进斟酌着措辞。“我是怕他对视频传输的定义跟咱们不一样,如果传过来的是几个像素块,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个人影,那也能叫视频传输,但那种东西没什么实用价值。”

  “我希望看到的,是能够清晰分辨目标的实时图像。”

  袁祥辉笑了笑:“老陈,你这是把标准定得比军方还高。”

  “不是我把标准定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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