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摆了摆手:“没你说的这么夸张,都是应该做的。”
就这样,两人沿着主干道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聊。
“老孙,发动机生产线的事,方局长那边也在推进。”
“市里没有现成的生产线,需要从省里协调,方局长说已经有眉目了,正在交涉,让我们这边做好准备。设备一到,马上就能安装投产。”
说起这个,孙德茂眉头皱了皱,面露难色,开口道。
“厂长,正想和你说这事。生产线的设备到了,咱们放哪儿啊?”
“咱们现在这个车间,已经是满负荷运转了。”
“三条煤气罐生产线、一条钢管生产线,把所有的空间都占得满满的。东升厂的设备搬过来之后,车间里连过道都快没了,再来新设备,真的放不下了。”
林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孙德茂,大手一挥。
“这事好办,既然放不下了,那就直接扩建,那就扩建,继续建车间。”
“咱们厂西边那块空地,不是一直荒着吗?把地平整出来,盖一栋新车间,两层,面积翻一倍,以后新设备,新产品,都放在新车间里。”
“市场是会变的,客户的需求是会变的,我们不能一直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咱们要做的,是在现有产品的基础上,不断开发新产品,不断提升技术门槛,让别人追不上,学不会也抄不走。”
孙德茂使劲点了点头,把小本子塞回口袋,大踏步地跟着林默往前走了。
两人走到车间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喧哗声。
第46章 煤气罐炸翻了坦克?
林默和孙德茂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进去。
财务科科长老周站在车间中央,手里举着一张大红纸,上面的字写得很大,隔着老远都能看清楚。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会计,一人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工资袋。
周围的工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有的站在地上,有的踩在工具箱上,有的踮着脚尖往前看,眼睛都盯着老周手里的那张红纸。
“同志们!同志们!安静一下!听我说!”
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清了清嗓子,把红纸举得更高了,声音拔高道。
“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报林厂长批准,今天,补发之前欠下的五个月工资!全额补发!一分不少!”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五个月!全额!”
“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林厂长万岁!”
“曙光厂万岁!”
老周的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稍微小了一点继续说。
“还没完呢!同志们,还没完!”
“这一次,不光补发欠薪,林厂长还说了再发三个月的工资,作为奖金!也就是说,今天每个人领到的,是八个月的工资!”
话音落下,车间里像炸开了锅。
刘师傅站在水压机旁边,手里还拿着铁钳,愣了好几秒。
“八个月!八个月的工资!我干了二十多年军工,从没听说过一次性发八个月工资的!林厂长,您这是要让我们过年啊!”
老王从焊接区跑出来,面罩都没来得及摘,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挡不住。
“我老婆上个月还念叨,说咱们家什么时候能吃上一顿红烧肉。”
“今天回去,我就买一斤!不,三斤!管够!”
李秀兰从装配线上探出头来,眼圈红红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没装完的阀门,声音都在发颤:
“我家小宝的棉袄有着落了,去年的太小了,冻得直哆嗦,这回有钱了,买件新的,买件好的!”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刻钟,全厂上下都知道了。
不光是曙光厂的老工人,东升厂、启明厂,南山厂刚刚合并过来的工人们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
赵德厚站在东升厂工人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刚发的工资条,手都在抖。
他在东升厂干了二十多年,从普通工人做到厂长,是亲眼看着那些老伙计们半年多没发工资的。
今天,他站在曙光厂的车间里,拿着八个月工资的工资条,看着手下那些工人一个个喜极而泣,他的眼眶也红了。
“老赵,咱们东升厂以前半年没发工资,现在一来就是八个月?我没做梦吧?”旁边一个老工人拉着赵德厚的袖子,声音都在抖。
赵德厚使劲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发哽:
“没有做梦,这是真的,曙光厂林厂长说了,补发五个月,再发三个月奖金,你们没听错,是八个月。”
“那咱们启明厂的呢?”
这时,有个原来启明厂的工人们也围了过来,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紧张。
老周翻了一页名单,再次重复大声念道:“启明厂全体工人,同等待遇,补发五个月欠薪,加三个月奖金,八个月。一分不少。”
启明厂的工人们也沸腾起来。
黄卫民站在他们后面,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他在启明厂风里雨里,苦日子好日子都经历过,但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的选择如此正确。
李援朝站在南山厂工人中间,听着那边的欢呼声,嘴角翘得老高,拍着身边一个年轻工程师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自豪:
“小陈,看到了吧?我没骗你们吧?曙光厂,就是咱们的出路。”
年轻工程师看着手里的工资条,眼眶红红的,使劲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李厂长,不,李主管,我们跟您来曙光厂,跟对了。”
角落里,赵德厚,黄卫民,李援朝三个人走到了一起,站在车间的角落里,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是满满的兴奋。
林默站在车间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工人们堵在厂门口要工资的样子,那些愤怒的脸。
现在大家伙的脸上。都挂着满满的笑容。
半年的工资,补发了。
原来基础上,还多发了三个月奖金。
日子在一步步的好转,都在好起来。
他转过身,慢慢走出了车间,一个人站在厂区的空地上。
远处的山影在秋阳下层次分明,近处的车间里机器轰鸣,人声鼎沸。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前世的遗憾太多,军工体系落后,技术更是被卡脖子,一代人拼尽全力也追不上别人的脚步,在各种公开场合被公然欺辱。
现在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给了他一双先知的眼睛,给了他一整个时代的记忆。
他要把那些遗憾一一弥补,把那些欠下的账一一还清。
东大,要成为世界第一,重回世界之巅。
不光靠林默自己一个人,要靠千千万万个像曙光厂工人这样默默干活的普通人。
而他,要做那个在前面探路的人。带着他们,一起往前跑。
就在曙光厂沉浸在欢乐中的时候,万里之外的中东,巴比伦某前线指挥部,气氛却比沙漠的酷暑还要燥热。
长条桌两旁坐满了军官,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和咖啡的苦味,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烟雾缭绕。
巴比伦卫队的一位高级指挥官卡特,站在长条桌的一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通红。
他的军装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歪在一边,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团随时会爆炸的火药。
“谁能告诉我,对面的火力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猛?”
“从年初开始,他们的背后不是不提供足够的支持了吗?”
他把一沓照片狠狠地摔在桌上,照片散开,铺了半张桌子。
“三天之内,我们损失了七辆坦克!七辆!”
“其中三辆是T-72!T-72!毛熊人的王牌坦克,装甲厚度五百毫米,居然被炸飞了!炮塔飞出去十几米远!”
他抓起一张照片,举起来让所有人看,声音几乎吼道。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武器造成的?不是炮弹,不是火箭弹,不是地雷!”
“我们的技术人员在现场找到了碎片,铁皮,螺丝钉,碎钢片!”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波斯人用什么东西把这些碎片炸到我们的坦克上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有没有人能够告诉我?”
旁边的副官站起来,犹豫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有些忐忑的开口。
“长官,前线部队报告说,波斯人最近使用了一种新型武器,威力巨大,据俘虏交代,那种武器看起来像一个……煤气罐。”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鸦雀无声。
指挥官瞪大眼睛,看着副官,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煤气罐?你再说一遍?煤气罐?”
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是的,长官,据俘虏说,波斯人把煤气罐改装成炸弹,用钢管当发射筒,可以打三四百米远。”
“而且爆炸威力比普通炮弹大得多,而且碎片杀伤范围广,对人员和轻型装甲车辆威胁极大。”
“我们那几辆T-72,履带被炸断,炮塔被炸飞,很可能是被这种煤气罐炸弹近距离击中的。”
闻言,指挥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作响,咖啡溅了一桌子,眼神里写满了不相信。
“煤气罐能炸翻T-72?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副官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
“长官,俘虏说,那些煤气罐不是普通的煤气罐,是经过特殊改装的。”
“壁厚是普通煤气罐的两倍,内部有支撑架,有的还加装了远程遥控引信。”
“用钢管当发射筒,可以精确控制落点,威力比普通炮弹大三倍。”
指挥官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张照片,看了又看。
照片上,一辆T-72坦克炮塔朝上翻倒在焦黑的土地上,炮管插在土里,像一根歪斜的旗杆。
履带断成几节,散落在周围,负重轮飞出去好远,有的已经烧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