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徐增平连连点头，把压缩机小心地放在实验台的正中央。
“有了这个东西做对比，我们的进度会快很多，很多结构和工艺可以直接借鉴，不用从头摸索。”
一边的耿建业已经把进口空调室内机从另一个箱子里搬出来了。
机器通体乳白色，塑料外壳光滑无暇，出风口格栅的线条流畅利落，和控制面板的过渡浑然一体。
他把机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铭牌，嘴里念着：
“小日子三菱，制冷量两千五百瓦，输入功率八百瓦，能效比大约三。”
他放下机器，看着陈嘉诚：“陈秘书，我有个想法。”
“耿教授你说。”
“冰箱和空调的底层技术，压缩机，冷凝器，蒸发器以及温控器，其实有很多相通的地方。”
耿建业开口道：“与其两条线各干各的，我觉得不如把通用件的研发合在一起做。”
“比如压缩机的阀片材料，缸体加工工艺，冰箱和空调用的是同一种原理，完全可以共用一套工艺。”
陈嘉诚眼睛一亮，反应过来：“耿教授的意思是，先做通用技术，再做产品分支？”
“对！是这个意思。”
耿建业拍了一下桌子，高兴道。
“先把压缩机和冷凝器这两个核心件的通用制造工艺打通，然后空调走一条线，冰箱走一条线，各自做整机适配，这样能省一半的时间。”
徐增平听了也点头：“老耿说得有道理，我在学校做半导体制冷的时候，也是先把通用的温控模块做出来，再去适配不同的应用场景，这个思路行得通。”
陈嘉诚拿起笔记本飞快地记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抬头看着两位教授：
“行，那我们就这么定下来，两位教授先分头攻克核心部件，我这边同步做整机设计和外观方案，等你们的核心部件出来，直接合拢。”
“没问题！”两个人几乎同时应声。
接着，陈嘉诚把图纸和文件留在桌上，又叮嘱了几句，便抱着空箱子匆匆出了实验室。
他还要赶回办公室处理今天的生产报表，以及和分厂那边对接车间改造的事。
看着陈嘉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耿建业搓了搓手，转头看着徐增平。
“老徐，你说咱们多久能把冰箱的样机搞出来？”
徐增平低头看着桌上小巧的压缩机。
“如果拖拉机项目组那边愿意配合，把压缩机的制造工艺全部开放给我们，慢的话四个月，快的的话，两个月。”
“两个月？”耿建业眼睛瞪圆。
“前提是材料到齐，机床随时能用，测试台架随叫随到。”
徐增平把压缩机小心地放进样品柜，锁好柜门，转过身来。
“不听你觉得在曙光厂，这些条件算是问题吗？”
耿建业想了想这三天来的所见所闻。
一天拿到进口元器件，实验室设备随便打报告就批，食堂宵夜送到实验室门口，连随口提了一嘴的对比样品都有人连夜去办。
他咧嘴笑了笑。
“不算问题！”
第337章 太平洋彼岸的觊觎！
同一时间，相隔几千公里的太平洋彼岸，弗吉尼亚州。
中央情报局总部，三楼东亚情报办公室。
汤姆的桌上摊着十几份文件，每一份都被翻得边角卷起，页面上画满了红蓝铅笔的圈注。
军事装备办公室主任史密斯坐在汤姆对面，领带松开了一截。
他把手里的咖啡往桌角一推，开口问着：
“汤姆，东大那边有回复吗？”
“他们承不承认出售军事装备，干扰地方稳定？”
汤姆没急着说话，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贴着外交渠道转交标签的文件，隔着桌子递过去。
“老伙计，你看看就知道了。”
汤姆靠在椅背上，有些不以为然的说着。
“很明显，你也能猜得到，东大方面是不会承认的。”
史密斯接过去翻开。
文件不长，中文原文下面附着英文翻译，遣词造句滴水不漏。
东大方面表示，相关企业出口的均为民用产品，拥有正规的出口审批程序和相关资质文件。
M国方面无权干涉东大的正常贸易行为，至于如果有客户私自将民用产品改装为爆炸性武器，那是客户的问题，与东大无关。
史密斯看完，把文件往桌上一拍，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汤姆，不行。”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焦躁。
“话虽然是这么说，他们是以民用产品出口，但终归还是影响到了我们。绝对不能让东大继续这样干扰地方局势。”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能不能采取相关的行动？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在这一片区域里的市场以咱们为主。”
汤姆没有立刻接话。
他当然知道史密斯为什么急。
史密斯的靠山不是黑宫，也不是五角大楼，而是背后那几家军工巨头。
火炮，防空，雷达，航空电子，每一家都在中东和非洲有着十几年的传统市场。
这些公司把史密斯推上这个位置，相当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保证订单不断，利润不减。
可现在。
东大的产品像潮水一样涌进去。
煤气罐改装炮弹，拖拉机改装战车，无人机挂上炸药就变成了巡航导弹。
价格便宜得离谱，性能却好得出奇。
几场局部冲突下来，客户一个个都转向了曙光厂。
火炮订单降了七成，防空件订单降了六成五，连最稳定的弹药供应线都开始出现缺口。
这场冲突史密斯比谁都清楚，从一开始就有几大公司的影子在里面。
他们最初的目的就是消耗库存，赚取利润，扩大生产规模。
现在倒好，利润全被东大的曙光厂子吃掉了。
这如何让他们能够接受？
汤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世界地图上标注着红色箭头的地方。
“老伙计，你知道的，现在咱们和东大的关系很微妙。”
“八月份刚刚完成了新的协定，我们双方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是北方的毛熊，我们双方的合作正在进一步推进，紧密合作中。”
“所以一些出格的动作都不能做，以免打扰了双方的关系，这是上面定下来的大计划。”
汤姆转过身，看着史密斯，无奈的说道。
“而且从程序上来说，他们出售的确实是民用产品。”
“光凭这一点，我们没办法做更进一步的措施，东大出售民用产品是他们的自由，我们不可能干涉这方面的贸易，再说，这也不是我们部门的范围。”
“你可能得找一下其他部门。”
“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听到这里，史密斯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他和汤姆不同。
汤姆是职业情报官，靠分析能力一步步爬上来的。
而他史密斯，是被背后的人抬上来的。
如果不解决背后的需求，他怎么上来的，就会怎么下去。
甚至后果会更难堪。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
“汤姆，真的一点都不行吗？”
他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我听说东大公司，就是那个曙光厂，图传技术非常先进，连咱们都没有这么好的。”
他看着汤姆的眼睛：“有没有办法，在这方面下点文章？”
汤姆的手指停在文件夹上。
“这……”
他斟酌了几秒，“倒是个不错的方向，确实是一个方向，但我没办法做主，恐怕得请示上面，最起码需要六角大楼授权。”
“好！”
史密斯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你等着我，我去向上面申请。”
他丢下这句话，脚步急促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时带起一阵风，把桌角几张纸吹得哗啦响。
汤姆看着自家老伙计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重新坐下来，拉开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文件，每一份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做了标注。
他抽出最上面那份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黑白复印照片，一个年轻男人的证件照，下面附着姓名：林默。
旁边手写着几行字：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1981届，毕业后分配至川蜀省国营曙光机械厂任厂长。
第二页是曙光厂的基本情况：地理位置，职工人数，固定资产，主要产品线等等。
其中包括煤气罐，无缝钢管，特种化肥，多功能履带式拖拉机……
第三页是产品出口记录。
汤姆用红笔在每一笔订单旁边标注了金额和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