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来的目的，大家应该也猜到了。”
袁祥辉双手撑在桌沿上，语气不疾不徐。
“主要是曙光厂未来将要开发民用产品线，缺乏人手，想要和几位教授进行合作，类似于我和曙光厂这样的校企合作。”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的是，各位教授的待遇和我一样，充足的科研经费，实报实销，不设上限。”
“额外的补贴，按月发放，和厂里的效益挂钩。”
“你们带的研究生、博士生，曙光厂也给补贴，直接发到学生手里，你们大可放心。”
“曙光厂在科研方面，是愿意下本钱的。”
他这句话说得极慢，极重。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老耿第一个坐不住，他两只大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粗声粗气地开口：
“袁教授，你说的那个经费，实报实销，不设上限，这个上限到底是多少？我那个项目，一台联动机床就得几十万。”
袁祥辉笑了笑：“老耿，你放心。我在曙光厂快一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谁打报告要买设备被卡住的。”
“林厂长有一句话，叫再苦不能苦科研，你要是一百万的设备能出成果，他批两百万让你买两台，一台用一台拆。”
老耿眼睛瞪得溜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于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急切：
“袁教授，我这边主要是射频和微波方向，我听说你们曙光厂有雷达项目？”
“对，目前我们的雷达项目正在快速推进，我认为正好是于教授射频方向最直接的平台。”
袁祥辉截住他的话头，语气笃定，
“PD雷达，脉冲多普勒，S波段，发射功率五十千瓦，老于，我实话实说，这个平台在国内找不出第二个，你来了直接进核心团队，做前端链路。”
老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有说什么，但火热的眼神胜过一切言语。
徐增平一直没有说话。
袁祥辉注意到了他的沉默，主动把话头递过去：
“徐教授，你那边半导体制冷器件方向，曙光厂的芯片车间正好需要你。”
“芯片的热稳定性，制冷方案，温控模块，林厂长专门提过，说传感器研究所和芯片车间都需要制冷方面的专家。”
话说到这个份上，徐增平不再犹豫。
他站起来，直视着袁祥辉的眼睛，“袁教授，我就问一个问题。”
“你说。”
“林厂长那边，有没有四轴联动机床？”
徐增平问的是机床，问的却不只是机床，他一个半导体制冷器件的项目，卡在加工精度上已经整整一年了。”
“手工打磨的样品，永远达不到设计指标，没有精密加工，他就是有再好的想法，也只是纸上谈兵。
袁祥辉笑了笑。
“老徐，还真别说，非常碰巧的是，我们上个月厂里刚到了一台瑞士进口的坐标磨床，精度零点五微米，林厂长批的，专款专用。”
听到这里，徐增平没有犹豫。
他拿起桌上的意向协议书。
这是袁祥辉早就准备好的，一式两份，薄薄的两页纸，翻到最后一页，掏出钢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老耿一看，也站了起来：“给我一份。”
他接过协议书，看都没怎么看前面的条款，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写得又大又重。
老于最后一个。
他把协议书拿起来，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每一个条款都没有放过。
看完之后，他把协议书平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嘴角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他拧开钢笔，签了名。
袁祥辉看着三份签好的意向协议书，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拿起三份协议书，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里，然后冲三位教授认真地说着。
“各位教授，曙光厂不会让你们后悔的。”
老耿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桌上：
“后悔？我后悔没早点认识林厂长！”
“我也是，不然第一批合作的就是我们了，哪里轮得到你袁教授。”
会议室里笑声一片。
江泽佳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慢慢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然后吐了吐，茶根有点苦。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签完了都回去准备准备，我这边还要等学校批，手续没走完之前，谁都别声张。”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位教授脸上扫过，语气郑重了几分：
“各位教授，我要嘱咐你们一点，曙光厂现在风头正劲，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去了，好好干，别给川蜀大学丢人。”
“主任放心。”徐增平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江泽佳挥了挥手，“散了吧。”
三位教授陆续出了会议室，一边走一边聊着。
“老徐，你那个项目，去了曙光厂说不定三个月就能出成果。”
“先别急着说，去了再说……”
“老耿，你那个独立悬挂，曙光厂有现成的拖拉机项目，你去正好！”
袁祥辉收拾好东西，走到江泽佳面前，伸出手：“江主任，谢谢您的支持。”
江泽佳握住他的手，使劲晃了晃，松开之后，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袁教授，你实话告诉我，曙光厂的民用产品，到底要搞多大？”
袁祥辉想了想，认真回答：“林厂长说了，下一步，空调，冰箱，全上。”
“再下一步，家用电子产品，集成块，什么都做。”
江泽佳眼前一亮，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
他拍了拍袁祥辉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欣慰：
“那你回去跟林厂长说，要人，我这边还有，只要他吃得下。”
袁祥辉眼睛一亮：“江主任，这话当真？”
江泽佳瞪了他一眼，笑骂：“滚蛋，赶紧走，再不走，我连自己都想报名了。”
第327章 正式收编！
转眼间，便到了广交会团队返回的日子。
一大早，林默就到了办公室。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翻看桌上的生产报表，而是拿起电话，拨通一个电话。
“陶主任，今天老孙和咱们的团队回来，要不要一起去接一下？”
电话那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陶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那当然了！咱们得去接一下咱们的大功臣们啊！”
这话说得毫不夸张。
这一次川蜀交易团南下广交会，带回来的外汇订单远超预期。
曙光厂一家的三个多亿固然是天文数字，但其他企业的表现也让人刮目相看。
整个交易团愣是砍下了四千多万美元的外汇订单，和去年同期相比翻了不止一倍。
四千多万美元。
这个数字放在往年，是整个川蜀地区想都不敢想的。
往年能凑出两千万就算烧高香，今年直接翻番还有余。
毫不夸张地说，今年川蜀整个地区日子都好过了，能舒舒服服过个年。
放在全国范围里，这个成绩也是排在前列的。
陶伟心里的账比谁都清楚，所以他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对了，林默。”
陶伟提醒了一句：“我这边会和方局长一起过去，沈局十有八九也要来。到时候咱们车站见。”
林默微微一愣：“沈局也来？”
“可不是嘛。”
陶伟笑呵呵地说，“沈局说了，这一次咱们川蜀交易团在全国露了大脸，他得亲自来接。”
“上面也发了话，要大张旗鼓地宣传。”
“行，那我准备一下。”
“不用准备什么，人到就行。”
陶伟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热络。
“晚上一起喝两杯，市里说了，这一次大获全胜，拿下这么多外汇订单，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在市里直接包下来一个饭店。”
“好的，陶主任。”林默笑着应下来，“那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林默刚把听筒放回去，陈嘉诚就从门口探了进来。
“厂长，袁教授回来了，而且带了几个新的教授过来。”
他压着声音，透出一股兴奋。
林默一听，眼睛一亮：“看来是咱们的新团队到了。”
他站起来，从桌角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现在在哪里？”
“在会议室等着。”
“好，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