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芯片跑通,再把火控雷达跑通,然后把雷达和无人机的图传系统整合到一起,形成一套从发现到锁定到攻击的完整链路。
“火控雷达不赶出来,后续产品就上不了台阶。“林默心里默念了一句,揉了揉太阳穴。
旁边车厢里传来一阵说笑声。
是城南配件厂的老郑,红星工具厂的老吴和前进柴油机厂的老刘。
此时,三个厂长坐在同一排硬座上,正眉飞色舞地聊着,声音大得隔了好几排都能听见。
老郑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手里攥着一本笔记本。
“我跟你们说,我这次可是真开了眼了!”
“签了一个两百多万美元的供货协议,我们厂过去五年的外汇总额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老吴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羡慕。
“老郑你运气好啊,我虽然也有收获,但加起来才七八十万美元,跟你没法比。“
“那也很不错了!“
老刘插嘴道,“你们想想,去年咱们什么光景?”
“别说是创汇金,当时还在到组织上申请资金发工资呢。”
“这才一年,咱们一个个都创汇了,这搁去年谁敢想?“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不远处靠窗坐着的林默,语气里多了一种由衷的敬佩:
“说实话,这次要不是林厂长带着咱们来广交会,我都不知道咱们的产品竟然能创这么多外汇。”
“以前的思路就是盯着国内那点市场,觉得能卖出去就不错了,从来没想过外面的世界那么大。“
老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林厂长这个人是真厉害,他在展位上跟中东客户说话的时候,那个气场,太熟练了。”
“换了我,看到那些白头巾、大胡子的外国人,估计话都说不利索。“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话语里的感激和赞叹,隔着车厢都能听得真切。
林默坐在窗边,没有过去插话。
火车在轨道上颠簸前行,窗外的景色从南方的丘陵水田慢慢变成了西南的丘陵山地。
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一夜过去。
第二天下午,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川蜀站。
站台上人头攒动,都是来接站的家属和单位同事。
“到站了,到站了!”
车厢里有人欢呼起来。
林默一行人拎着行李下了车,刚踏上站台,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咚咚锵,咚咚锵。“
站台前方拉起了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用白色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热烈庆祝曙光机械厂广交会创汇突破一亿美元!“
横幅下面,几十号人站得整整齐齐。
最前面是方天明,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党徽,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满满的笑容。
旁边是陶伟,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脸上带着笑,正踮着脚往车厢这边张望。
孙德茂站在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
再后面是厂里的几个车间主任,技术骨干,还有一大群穿着工装的工人们,手里挥舞着红旗和彩带,锣鼓声就是从他们那边传出来的。
周围的旅客们都惊呆了,停下脚步,驻足围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这么大动静,这是干啥呢?是不是哪个大领导来了?“一个提着蛇皮袋的中年男人凑到旁边的人跟前问。
旁边一个穿着干部服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不是大领导,是曙光厂去广交会的队伍回来了。”
“你看到最前面那个穿深灰衣服的年轻人没有?”
“那就是咱们曙光机械厂的林厂长,听说他在广交会拿了一个多亿美元的订单,破了历史纪录。”
“你没看连咱们市局的方局长都亲自来迎接了。“
提着蛇皮袋的男人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多亿美元?我的个乖乖,这得是多少钱,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报纸上都说了,而且你看迎接的那几位,最前面的是咱们市国防局的方局长,旁边是南山区的陶主任,能让这么多局级领导亲自来迎接的,也就林厂长这一位了。“
锣鼓声还在继续,站台上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方天明看到林默走过来的身影,大步迎了上去,握住林默的手,用力摇了摇:
“林默同志!欢迎回家!欢迎我们的创汇标杆回家!“
林默笑着握紧他的手,声音带着一种回家的踏实感:
“方局长,我回来了。“
方天明笑得合不拢嘴,又转头看了看后面拎着大包小包的随行人员,对着大家高声说:
“同志们辛苦了!这一趟了不起!你们是川蜀的骄傲!“
站台上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第161章 提交材料,报仇不隔夜!
有人欢喜有人忧
就在川蜀火车站锣鼓喧天的时候,市里一家国营饭店的包间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包间里,一张圆桌摆在正中,桌上堆着几盘已经见底的炒菜和一堆空酒瓶子,带着一种压抑,不太畅快的氛围。
郑立业靠在椅背上,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衬衫的领子有些歪,脸上泛着明显的潮红,眼神发飘。
他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大半。
坐在他对面的三机厂厂长熊仁峰倒是坐得还算端正。
面前的酒杯基本没怎么动,筷子也只是象征性地夹了两口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不安。
他的目光一直在郑主任脸上和酒杯之间来回游移,好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熊仁峰终于忍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紧张:
“郑主任,我听说曙光机械厂这次广交会拿了一个多亿的外汇回来?“
郑立业正要端杯子,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重重地放下酒杯,发出一声闷响。
“是啊,一亿一千万。“
“不过又能怎么样。”
嘴上这么说,郑主任声音里一股酸劲儿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要说我,林默真是走狗屎运了,一个亿的外汇订单都给他撞上了,这运气,我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熊仁峰的表情变了变。
他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那……郑主任,咱们不会有事吧?”
“六千万元的军令状,林默可是已经超了,之前咱们想盘算他外汇那事儿,当时搞得还挺大,万一他回过头来找咱们算账。“
“怕什么!“
郑立业大手一挥,醉醺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蛮横。
“我之前提出外汇,是为全省一盘棋考虑,是为了军转民的大局!”
“他林默再厉害,再受上面的重视,能把手伸到机关里来?”
“军令状超了就超了呗,大不了就不找他们借外汇了,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说着,他伸手想去端酒杯,手指却碰到了一旁的酱油碟,差点打翻。
熊仁峰连忙伸手扶住碟子,心里头的忐忑又加重了几分。
“可是郑主任……“熊仁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三机厂的生产线,要是没有外汇,可真就停了。”
“曙光厂那边要是记着仇,不肯放水,咱们这条路就断了。“
郑立业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
“记仇?他林默一个毛头小子,记仇有什么用?”
“我郑立业在系统里干了二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有本事就去告,看看上面是信他一个刚冒头的毛头小子,还是信我一个老同志。“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放下,擦了擦嘴角,声音带着一种酒后特有的自得:
“再说了,六千万元的军令状是他自己立的,又不是我逼他的。”
“他超额完成了,那是他本事大,跟我有什么关系?咱们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不用管他。“
“至于外汇,没有张屠夫还吃不了带毛猪了,大不了找别人借。”
熊仁峰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郑主任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小口抿了一下,然后放下,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桌面上的酒渍发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
第二天清晨。
林默从宿醉的头痛中醒过来。
他翻了个身,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有些昏沉,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搅来搅去。
昨晚喝得太多了。
方局长在火车站接站之后,当天晚上就亲自作东,拉着他们一桌人到了市里最好的国营饭店。
三张大圆桌,坐满了人。
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杯一杯地倒,从六点一直喝到快十一点,林默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和方局长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那一刻。
后面的事,他就不怎么记得了,断片了。
“喝酒误事啊。”
林默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
不过也难怪,一亿一千万美元的创汇额度,别说是川蜀了,放在全国都是能上报纸头条的成绩。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方局长高兴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