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行长把一张纸递到林默面前,“之前你说要找电子工程师和芯片设计方面的人才,我托朋友问了一圈,正好找到了两个合适的。“
林默接过纸,低头看了起来。
纸上写着两行字,字迹工整。
第一个人的信息:“赵文远,三十二岁,原邮电部第七研究所通信工程师,曾在英国马可尼公司进修两年,专攻微波通信和数字信号处理。”
“去年因家庭原因回国,目前闲赋在家,正在寻找合适的工作机会。“
第二个人:“钱学明,三十五岁,原上海半导体研究所副研究员,专攻集成电路设计。”
“曾参与国内首款自行设计的线性集成电路项目,对最新的CMOS制程工艺有深入研究,因与现任所长在技术路线上产生分歧,已提出辞职,正在考虑下一步去向。“
林默的目光在这两行字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曲行长,您帮忙找的这两个人的确非常符合我的要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
曲行长见林默这副表情,心里头也高兴起来,笑着说:
“赵文远那边,我朋友已经搭上话了,说是近期就可以见面,钱学明那边稍微麻烦一点,他跟原单位还有手续没办完,不过可以先去接触接触,林厂长要是有兴趣,我这边可以安排。“
“有兴趣。“林默几乎是立刻回答,“这两个人,我都要见。“
林默纸仔细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又重复了一遍:
“曲行长,这次是真的谢谢您了。仓库,办公室,人才,您帮了我太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曲行长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别谢我,咱们的关系不用说谢,你能把曙光厂做起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再说了,说一千道一万,说句私底下的话,这不也是给建军给做个保障嘛。”
“哈哈哈。”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接着,林默又喝了半杯茶,闲聊了几句,然后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
“曲行长,赵文远和钱学明那边,您帮我约个时间,广交会结束之前,我想见见他们。“
“没问题。“
曲行长比了个手势,“我这两天就给您安排。“
林默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曲行长站在窗边,看着林默的背影穿过楼下的小广场,走向C区展馆的方向。
“真是个人才啊。“
曲行长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梁主官啊,对,我跟林厂长聊过了。”
“他的意思我转达一下……“
与此同时,距离展馆不到两公里的招待所里,阿卜杜拉正坐在房间的电话机旁边。
他的手里攥着一份电报抄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行行数字和字母,是昨天晚上从国内发来的信息。
信息上的每一个字都在确认同一个问题。
产品库存不够,后续的产品时间上能不能衔接得上。
他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拿起话筒,拨了一个长途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几秒后,有人接了起来。
“部长,是我,阿卜杜拉。“
阿卜杜拉开口:“我这边的情况基本确定了,曙光厂的货已经装船发出了,走的是香港转口的航线,大概十天左右能到我们的港口。”
“之前的库存,我们的物资储备完全可以支撑半个月以上的高强度消耗。“
电话那一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声音,带着谨慎:
“阿卜杜拉,你确定十天能到?运输途中不会出问题?“
“确定。“
阿卜杜拉的语气肯定,“我亲自去黄埔港看了装船,码头上的工人说一切正常,天气也适合航行,最慢也不会超过半个月。“
“好。“
部长心里带着兴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趁这个机会打一波大的。“
“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阿卜杜拉握着话筒,声音压低了几分:
“部长,我也是这个想法,巴比伦的采购团还在广州。”
“他们下了单,时间比我们晚,货也不可能比我们先到。”
“这段时间的空窗期,我们手里有货,他们没有。“
阿卜杜拉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部长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更加明显的热切:“阿卜杜拉,你确认巴比伦那边没有提前发货?“
“确认。“
阿卜杜拉回答,“他们的采购负责人哈桑我见过。”
“第一批货的下单时间比我晚了,按照最快的速度计算,他的货到港时间至少比我晚一个礼拜,甚至更长时间。”
“这一个礼拜。“
“足够了。“
部长处长打断了阿卜杜拉,声音里带着笑意
“阿卜杜拉,你又立了一功。”
“我这就下命令通知下去,让他们做好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发动最猛烈的攻击,一个礼拜的窗口期,够我们推进至少二十公里。“
第152章 开炮,开炮,开炮!
阿卜杜拉挂断电话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已经层层传到了波斯北方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霍拉姆以北三十公里的一座地下掩体里。
混凝土墙壁厚达两米,头顶覆盖着三米厚的沙土和钢筋混凝土,能抵挡五百公斤航弹的直接命中。
掩体内灯光昏黄,十几个参谋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
沙盘上的地形根据最新的侦察情报堆出来,河道用蓝色颜料画出来,公路用白色棉线拉成笔直的线条。
一个五十多岁,两鬓花白的男人站在沙盘旁边。
他穿着一身迷彩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
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旧伤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就是北方区域总指挥官苏佩姆·坎达尔,从战争爆发就一直在这个方向上指挥战斗,几乎没有离开过前线。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已经看了三遍。
“后方已经确认了,我们的货已经开始装船。“
苏佩姆放下电报,目光扫过沙盘旁边的几个高级军官,中气十足。
“十五天之内,第一批物资就能到港,加上我们现有的库存,足够支撑一个月的高强度战斗。“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沙盘上标注着敌军前沿阵地的区域,手指在上面重重地点了两下:
“巴比伦采购代表还在广州等订单,根据确切消息,他们的货至少比我们晚一个礼拜才能到。”
“既然如此,就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这一个礼拜的窗口期,我们要抓住。“
苏佩姆声音提高了几分:“传我命令,全线反击,所有阵地,按照一倍炮弹基数配置火力,先覆盖,再推进。“
“通知下去,全线反击!”
“按照一倍的炮弹基数,给我狠狠地打!“
“把失去的阵地给我通通拿回来。”
“收到!”
就这样,命令通过无线电波,飞向数十个前线阵地。
……
三月的波斯西部高原,荒凉干燥。
风裹着沙砾从山脊上刮过,打在脸上生疼。
384高地阵地。
这座高地处在双方防线处,一个多月以来,双方你来我往,阵地易手了不下七八次。
今天白天波斯的部队冲上去,可能晚上巴比伦的部队又摸回来,彼此在岩石和弹坑之间抢着每一寸土地。
高地上原本有一些稀稀拉拉的灌木。
一个月时间,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枯枝和翻起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焦土混合的气味。
阵地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卷起沙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隔几分钟,会有一两声清脆的枪响打破寂静,这是哨兵在警告性的射击。
波斯175团,团长侯赛因·拉赫马尼蹲在一个用沙袋和碎石堆成的观察所里,手里举着一架苏制八倍望远镜,透过前面留出的一个窄缝观察着对面的阵地。
下巴上留着浓密的胡茬,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军装上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泥浆,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条深色的三角巾。
肩膀上的军衔已经从几个月前的上尉变成了少校,连升三级。
因为他的部队在之前的几次战斗中表现突出,而突出表现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装备了大量曙光厂的产品,拥有猛烈的火力。
时间进入广交会之后,双方并没有开始高强度的争斗,但是有默契一样,双双休养生息,停止战斗。
乍一听上去有点匪夷所思。
但是事情确实如此,因为此时双方的装备50%的来源都来自于曙光厂。
可以说,曙光厂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战局走向。
“还是没什么动静。”
说着,侯赛因放下望远镜,转过头问蹲在旁边的副团长阿里·礼萨。
“你说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直就窝着不动。”
“真的是等东大那边的消息?“
阿里·礼萨比他小几岁,身材敦实,一脸络腮胡,此刻正靠在沙袋上嚼着一块干硬的面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