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那小块地方，开始摆放展品。
林默又转向自家的队伍。
他的目光扫过赵德厚，李援朝，黄为民三位主管，声音沉稳而明确：
“按照原来的计划，老赵，你负责履带式拖拉机，老李，你负责无人机。老黄，你负责特种化肥和钢管。”
“三个主打产品，分门别类，来客户要主动介绍，别等人问，参数，性能，价格，都得烂熟于心，张嘴就来。”
三个人齐刷刷地点头，表情严肃而认真。
林默又看向六个大学生：“你们做翻译和接待工作，英语好的站出来，有外国客户来，帮着翻译。”
“三个人一组，分两组轮休，不要全都耗在这儿，累了就去逛逛，感受一下广交会的氛围，看看别的展位怎么做的，学点东西。”
陈嘉诚和王佩琪对视一眼，同时往前站了一步，陈嘉诚说：“厂长，我英语没问题，”
王佩琪也点了点头：“我也可以。”
林默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好，你们两个带一组，注意听客户的问题，别自己瞎编答案，不懂的就问主管。”
安排完大学生，林默正准备坐下，陈先进和袁祥辉忽然从旁边走了过来。陈先进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像是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开口。
“林厂长，”陈先进清了清嗓子，“那……我们俩呢？你给大家都安排任务了，我们俩干什么？”
袁祥辉在旁边连连点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们可不是来旅游的”的认真。
林默看着两位教授，笑了笑，他走过去，拍了拍陈先进的肩膀，语气轻松而真诚：
“两位教授，你们就不用管了。这次来的主要任务不是卖货，是学习，多去看看这边的产品，尤其是电子，仪器仪表这方面的展位，和国外的客商多交流交流。”
“看看人家有什么新技术，新设备，想想怎么用到咱们的研究里，想办法提高你们的研究速度，这才是你们该做的事。”
陈先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默摆了摆手，拦住了他。
“陈教授，袁教授，你们别多想。这次过来，大家的角色不同，做的事情也不同。”
“你们不用做和我们一样的事，你们的任务在实验室，不在展位上。”
“等这批设备买回去，研究搞上去，电子研究所出了成果，那才是对曙光厂最大的贡献。”
陈先进看着林默真诚的目光，沉默了，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林厂长，听你的。”陈先进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理解的释然，“我们去逛展，不给你添乱。”
安排完所有人，林默从展位后面拉了一把折叠椅，坐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八点整，展馆的广播里响起了清脆的铃声，一个悦耳的女声用中英文轮播：
“第52届东大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现在开幕……”
话音落下，展馆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然后人流量肉眼可见地增加了，更多的采购商涌入展馆，脚步匆匆，目光急切，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由于位置原因，曙光厂的展位前，人流量不算大，偶尔有人驻足看一眼那台履带式拖拉机，摇摇头走开。
三位主管站在各自的展品旁边，精神抖擞，随时准备出击，但客户始终没有来。
直到快十点的时候，一个穿着时尚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展位前。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打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头发用发蜡梳得整整齐齐。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派头，像是某个大公司的采购代表。
他在展位前停下脚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展台上的特种化肥样品上。
他走近几步，弯下腰，透过玻璃罩看了看那些灰白色的颗粒，然后直起身，用带着港腔的普通问了一句。
“这个化肥，怎么卖？”
黄为民一直在等这一刻。
听到问话，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快步走上前去，脸上带着热情而得体的笑容，腰板挺得笔直。
“先生您好，这是我们曙光厂的主打产品之一，特种高纯度硝酸铵钙。”
“纯度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五以上，颗粒均匀，堆积密度高，不易结块，适用于各种经济作物和粮食作物。”
“与传统化肥相比，肥效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且对土壤没有副作用。”
他一口气说出这些参数。
客人点了点头，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语气随意而漫不经心：
“我是马来西亚一家农场的采购负责人，想引进一批化肥试试。”
“请问价格多少？”
黄为民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声音依然沉稳：“五万美元一吨。”
客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在质问，“五万美元一吨？你们这化肥是黄金做的？”
“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黄为民愣住了。
不是，我的化肥不都是一直是这个价格吗。
已经卖出去一千万美元了。
这个价格很高吗？
黄为民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目光不自觉地往林默的方向瞟了一眼。
不过客人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一把从黄为民手里抽回那张名片，动作又快又猛，然后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黄为民站在原地，手里空空的，嘴巴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这……”
他喃喃地说了半句话，然后闭上了嘴，转头看向林默，脸上的表情是困惑。
林默坐在折叠椅上，看着那位客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黄为民那张僵硬的脸，安抚一句。
“老黄，别急，这种客人，不是咱们的目标客户。”
第125章 厂长，咱还能卖的出去吗？
老黄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在那里，目光盯着展台上的化肥样品，心里翻江倒海。
他搞不明白。
五万美元一吨，在国外卖得风生水起，客户抢着要，加价百分之五十都拦不住。
怎么今天来了个农场主，一听价格扭头就走？
难道真的是自己报价太高了？可厂长说没问题啊。
一直都是这么卖的呀。
黄为民忍不住又走到林默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一丝委屈：
“厂长，咱们的价格虽然高，但不是有卖出去的吗？”
“还卖得很多，怎么那个人一听价格就走，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您刚刚说客户群体不对，是怎么个意思？我有点不太明白。”
林默坐在折叠椅上，看着老黄那张写满困惑的脸，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
“对，老黄，咱们卖东西，目标群体要对，刚刚那个客户是马来西亚的农场主。”
“但是你要知道，不同的农场主是不一样的，碰到这样的客户，咱们不用理会，不是属于咱们的受众群体。”
老黄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什么是咱们的客户群体？”
“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直站在旁边听着的赵德厚，这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
几个人感情好，同样也想着自己产品在这一次广交会上能斩获头筹，所以几人隐隐约约也在竞争着。
他走过来，拍了拍老黄的肩膀，安慰着。
“老黄，别急，一开始运气不好，也正常，等着看我的，等会儿我给你开个张，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销售。”
老黄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回头瞪了他一眼，嘴巴上丝毫不松：
“你少得意，你那拖拉机比我的化肥还夸张，五万美元一台，连我这个内部人都觉得贵，你等着看吧。”
李援朝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插了一句：“老黄说得对，老赵你也别吹。咱们三个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赵德厚哼了一声，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你们等着瞧”的表情。
正说着，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展位前，目光被展台上履带式拖拉机吸引住。
他围着拖拉机转了一圈，仰头看了看驾驶室，蹲下来摸了摸履带板，又站起来，伸手拍了拍那根长长的多功能接口，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赵德厚顿时来了兴趣。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老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快步迎上去，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先生您好！这是我们曙光厂最新研发的多功能履带式拖拉机，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中年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上下打量了赵德厚一眼，又看了看那台机器，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你们这是……拖拉机？”
“是的是的！”
赵德厚连忙从展台上拿起一本宣传册，双手递过去，语速飞快，“这是我们曙光厂的最新产品，型号LG-82，多功能履带式拖拉机。”
“您看这个资料，上面有详细的技术参数和应用场景。”
“中年人接过宣传册，翻开了第一页。他的目光落在拖拉机的照片上，眉头微微皱起，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又翻了几页，看到那根多功能接口的特写照片和瞭望塔的内部结构图，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赵德厚。
“确定这是拖拉机？怎么长得这么奇怪？我在国内没见过这种样子的拖拉机。”
“前面这个长筒是干什么的？还有这个驾驶室，怎么是全封闭的？上面的那个盖子又是做什么用的？”
赵德厚连忙凑上前，指着宣传册上的图片，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语速快得像是背课文。
“先生您问得好！这个长筒是多功能接口，可以快速挂接各种附件，推土铲，清障器，除雪装置，一机多用，适应各种复杂环境。”
“驾驶室全封闭设计，用的是特种高强钢，外面哪怕风沙再大，雨水再猛，里面都干干净净，操作手不受影响。”
“上面那个是瞭望塔，可以打开，方便拖拉机手观察周围地形，尤其是在视野不好的情况下，这个设计非常实用。”
他一口气说完，等着对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