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旁的赵凯走过来，他撸起袖子道：“我会啊，我来整。”
说完，他把东西拿进厨房，围着灶台转了一圈，又探出头对众人道：“调料不太全，得去市场补点，葱姜八角干辣椒啥的都缺。”
一听这话，吴瘸子脑子转得贼快。他顺势踢了李科学一脚：“去，你跟你凯叔去市场买点调料去。顺道再整一箱雪花，晚上咱们喝点。”
李科学正瘫在椅子上摆弄手机，闻言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啊凯哥，去兴工菜市场啊？”
赵凯闻言，从厨房里提了个菜篮子出来，跟着李科学走出了大门。
这两人前脚刚走，吴瘸子就一米六一米七地跑到门前，反手把门锁上，回头问方圆道：“说吧，你想跟老舅说啥？”
方圆靠在窗边，左手插兜，右手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老舅，你了解赵凯吗？”
吴瘸子笑了：“我俩现在天天在一块，他裤衩子漏几个洞我都清清楚楚，我能不了解他？”
方圆点了点头：“那你知不知道，赵凯跟苏畅认识？”
吴瘸子一愣。
接下来，方圆直接把对赵凯的怀疑倒了出来。从前几天在病房里看到赵凯和苏畅的诡异眼神，到后来三好街耿彪闹事、苏畅“巧合”解围，全串在一起，给他讲了一遍。
“苏畅现在盯上我了，我不知道他具体想干啥，但我得要防。老舅，以后你嘴上把点门，我的事儿，不要跟赵凯漏。”
吴瘸子听完，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两只手搓着膝盖。
“凯子……不能是那种人吧？”
“我也希望不是。”方圆把烟叼上，啪地点着，“但老舅，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我的事，别跟他提了。”
吴瘸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拍大腿道：“坏了。”
方圆眉毛一挑。
“前段时间，赵凯还真老打听你来着。”吴瘸子摸着后脖颈，“问你进货渠道，问你那个苏琪啥背景，你俩咋认识的……”
“那你都跟他说啥了？”
吴瘸子想了想：“我好像……啥都跟他说了。”
方圆深吸一口烟，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
他没发火。
他知道发火也没用。吴瘸子这种人，你让他不吹牛跟让他不喝酒一样，纯属违背天性。
“算了。”方圆弹了弹烟灰，“说了就说了吧。从今天开始把嘴缝上就行。”
“这你放心！”吴瘸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二十分钟后，赵凯跟李科学推着自行车回来了。菜筐里装着一堆调料，后座还绑着两箱雪花。
进屋后，赵凯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就开始叮叮当当地忙活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货做饭倒是很利索。
一个多小时，一桌子菜就齐活了：小鸡炖蘑菇，红烧茄子，酸辣土豆丝，蒜泥白肉，西红柿拌白糖。
搞得满屋子都是香味。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下，雪花打开，碰了个杯。
方圆夹了块鸡肉，放嘴里嚼了嚼。
味道属实不错。
说句心里话，如果不考虑传宗接代的问题，吴瘸子和赵凯完全可以搭伙过日子，还能挺幸福的。
四人喝了半个多小时，吴瘸子就开始吹牛逼了。
从他九三年在中街单手劈砖吓跑三个混混，吹到九七年帮本山大叔找走丢的狗——这狗后来还上了春晚。
赵凯还在旁边一个劲儿地鼓掌捧哏。吴瘸子累了，然后就轮到他开始吹。俩人这小日子过得真叫一个举案齐眉。
最后，方圆实在听不下去了。
“老舅，我明天还有事。”他放下酒杯站起来，“先走了。”
吴瘸子挽留道：“走啥走？再喝点啊！”
“不了。”方圆拍了拍李科学的肩膀，“你继续喝，别喝多了。明早正常上班。”
李科学抬起已经微红的脸说道：“我把鸡吃完就走。你先回吧。”
方圆跟众人道别，走出好运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彩塔。
他到家洗完澡，刚躺下没两分钟，手机就响了。
是苏琪。
“干嘛呢？”苏琪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听着就像在床上躺了一天。
“刚洗完澡，准备光着身子想你。”
“流氓。”苏琪轻哼了一声，“我下午在家躺了一天，浑身现在还酸呢。都怪你！”
“你舒服的时候咋不感谢我呢？”方圆嘿嘿一笑。
“方圆！”苏琪羞恼道，“你再说！你再说我明天不见你了！”
“我错了！”方圆求饶道：“你不见我，那浑身酸痛的就该是我了，……要不，你今晚过来住呗？”
“你想得美，媛媛回来了。今晚我得跟她住。”
方圆一愣：“她飞回来了？啥时候？”
“昨儿就回来了。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
“那你当时在干嘛？”
“你傻啊！”苏琪的声音突然拔高半度，“我当时……我当时不是被你那什么呢吗！哪有时间接她电话？”
男女之间，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私下说起话来自然是骚气冲天。
方圆抱着手机嘿嘿淫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笑！”
“我现在一闭眼睛，你可就老惨了！”
“不许想！”苏琪怒吼道。
正在这时，苏琪的电话有人打进来，她看了一眼，对方圆说道：“行了，不跟你说了，我有电话进来，是媛媛，她可能到楼下了，我去给她开门了！”
随后挂了电话。
方圆把手机扔在枕头旁，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账：这几天出货回款差不多了，自己卡里加上公司账户的余额，快一百万了。明天得借机探探刘媛媛的排班表，自己要抓紧时间再去一趟鹏城，和老刘谈谈DDR内存的事，争取把这条线拿下。
毕竟，PC133的红利期不会太长，最多再吃两个月，接下来，将是DDR的时代。
第116章 采购单的秘密
次日上午，方圆打车直奔三好街。
一进东软档口，李科学正对着镜子往头上抹发胶。
“你这发情期还没过呢？”方圆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小燕子串休。”李科学抓出个偏分，得意洋洋道，“我带她出去玩一天，好好享受一下青春的气息。”
方圆上下打量着他：“你俩确立关系了？”
“还没。”李科学摸了摸后脑勺，“但这玩一天，不就能进一步吗。……没准今天我就能把手拉上。”
方圆笑了笑。
“行，那你去吧。下午小乔在店里看着就行。”
“祝福我吧，我的朋友！”李科学吹了个口哨，拿卷手纸走向卫生间。
方圆转过身，看向柜台后面的乔俊峰。
“小乔，你有驾照没？”
乔俊峰正在账本上写东西，闻言抬起头道：“有啊。去年刚考的。哥。”
方圆点点头：“这几天你抽空去趟二手车市场，看看小微型。咱整一辆，你开，以后拉货用。”
乔俊峰一听，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
“真的？！”他眼睛都亮了，“行！哥，我这几天有空就去看！”
方圆顿了顿，又说：“还有，你再去招个柜员。以后你跟科学都出去跑骚的时候，得有人守家。你划拉一个靠谱的，底薪给五百，提成另算。”
乔俊峰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鸭子了。
有柜员，就意味着他不用天天被钉在柜台后。自己就可以出去跑市场、见客户、对接大单了——那才是赚钱的正经事。
“好嘞！哥！要男的女的？”
“要漂亮的！”方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准备掏手机给苏琪打电话，乔俊峰却忽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哥，有个事儿。”
他声音压低了些，表情也变得神秘兮兮起来。
“本来想过两天再跟你说，但你今天给我整兴奋了，我提前说一下。”
方圆看着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啥事？”
“最近市场上出了个大单。”
“哦？”
乔俊峰往前凑了半步：“咱盛京全市中学的机房要统一升级。”
方圆的眼皮微微一跳。
“上面本来是想换整机的，”乔俊峰看了看四周，继续说道，“但经费不够，就准备统一升级下内存条。他们都是好几年的老机器了，正需要咱们这种168针的条子。”
他越说越兴奋：“我打算这几天去市场上跟进一下，看能不能把单子拿下，不行咱自己干。”
方圆没接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他抽出一根叼上，啪地点着，深吸了一口。
“这单子有多大？”
“我打听了一下，全市中学加起来得有200来所，听说今年升级市内五区的学校。一个机房少说五六十台机器，多的上百台。咱往少了算，光256的条子就得三千打底。”
方圆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散开，摇了摇头。
“这单子，恐怕轮不到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