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解放打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却赖在车里不肯走。他转身握住孙薇薇伸过来的手,那只大肉手像章鱼吸盘似的箍上去,死活不撒开。
“薇薇啊,网吧的事儿就全靠你了!”他的语气深情得像在念结婚誓词。
孙薇薇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可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老周大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咱都是一家人,你的事儿,就是妹妹我的事儿!”
“一家人!一家人!”周解放笑呵呵地又凑近了两寸,“那我明天还去找你,薇薇,我网吧还有些别的东西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怎么买。”
“没问题,随时欢迎大哥过来。”孙薇薇笑靥如花。
此时的周倩已经站在车门前快要原地爆炸了。
“爸!走了!别打扰人家孙姐回家休息了!”她的声音高了八度。
周解放充耳不闻,还想再说点什么。
周倩直接推开车门,一把捏住周解放的耳朵,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往外拽着。
“走走走!回家了!你不休息,人家孙姐还要回家休息呢!”
“哎哎哎——轻点!你这是打爹骂娘!……周倩!你不孝!”周解放被拽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回头冲孙薇薇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薇薇,那我……我先上去了啊!明天见!”
“好的好的,周大哥慢走。”
周解放走了十几步还再三回头看孙薇薇。
孙薇薇脸上依旧保持着假笑,直到那个秃顶彻底消失在楼道里,孙薇薇的脸才像关了开关一样,瞬间收了起来。
她靠回座椅,嘴角挂着一丝冷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天下的男人她见得多了。你好色倒不让人讨厌,让人讨厌的是好色还没有自知之明的。
就他周解放那副尊容——谢顶、啤酒肚、满脸褶子——连猪看了都嫌腻的德行,也配想她孙薇薇?
她冷哼了一声。
“小刘,开车,回家。”
小刘应了一声,把车掉头,拐上青年大街。
车厢里,孙薇薇靠在后排,闭上眼睛,脑子里的画面却不由自主地转了个方向——方圆。
那个初来三好街的小子。
今天在一楼展柜的死角里,他凑过来的时候,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和他说话时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是太撩人了。——这小子帅。聪明。会说话。知进退。
最关键的是——他看自己的时候,眼神干干净净。没有周解放那种令人作呕的意淫,也没有别的男人面对她时那种遮遮掩掩的贪婪。
这种不在意,反而让孙薇薇心里发痒。
车停在五里河大厦楼下。孙薇薇交代了两句,小刘把车开走。
她坐电梯回到了十九楼的家。
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迎面是将近两百平的大平层。
落地窗从客厅一直延伸到主卧,窗外是整条浑河的夜景。灯光从远处的大桥上倒映进水面,碎成满河的金子。
孙薇薇踢掉高跟鞋,把包扔在沙发上,走到音响前,按下播放键。
CD里放的是Lou Bega的《Angelina》,那个带着拉丁风味的旋律充满了整个客厅。
“Angelina baby please……”
“Angelina do your chacha……”
她随着节奏扭了扭腰,手指勾住碎花连衣裙的侧拉链,缓缓拉下。
裙子落在脚边。
内衣。
丝袜。
一件件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从客厅蜿蜒到浴室的小路。
浴室里的镜子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孙薇薇站在镜前,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锁骨精致,肩线流畅,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胸前饱满又圆润,像两只倒扣的白瓷碗——顶端是两点浅淡的粉。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臀部挺翘而结实。
这是一具被自己精心呵护了三十三年的身体。
可这具身体,已经独自空置了五年。
她拧开花洒,温热的细流洒下,蒸汽很快模糊了镜面。她闭上眼睛,任由清水流过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随后,她打上浴液,泡沫从颈窝滑到胸口,又从腰际滑到腿根,最后汇成一片香河,慢慢流走。
冲完澡,她裹了条浴巾走出浴室。
音响里的歌还在放,此时已经换上了一首出轨神曲Dilemma。
“No matter what I do, all I think about is you”
“Even when I'm with my boo”
她愣了一下,没关灯,裹着浴巾直接倒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此时,酒劲上来。
天花板在她头顶微微旋转。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出了那个画面——方圆站在一楼展柜边的样子。白T恤,牛仔裤,肩宽腰窄。像一把还没完全出鞘的利剑。
他凑过来说话的时候,呼吸很近。
“姐,我很便宜的,你不用下这么大血本。”
那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孙薇薇翻了个身,柔软的鹅绒被被她的大腿紧紧箍住。
她想象着,那是腰——年轻的、结实的、带着热度的狗腰。
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指腹擦过山峦。
这如果这是那双骨相清俊,未见尘世只摆弄着PC133的粗荑,该有多好啊!
想到这里,她的青葱也开始慢慢向下去扎根。
如草丛中快步游弋的赤链蛇,回归那片森林。
她开始觉得屋内有些闷热,有些喘不上气来,呼吸也随之加重。
脑海里,她在幻想着。
那少年正双手撑在山川大地之上。
他脸朝黄土背朝天,大口喘着粗气,充满干劲儿地开垦着脚下那片干枯已久的荒漠。同时,那荒漠也被锄头撩向了丰收的季节,不断向劳动人民喷洒着果实。
就在人间快要看到那喜获丰年的笑脸时……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
孙薇薇手机里那首《丁香花》的铃声响了。
她大口喘着气,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周解放。
孙薇薇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秒。
浑身的燥热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调成静音,狠狠地扔到了床的另一头。
“有病。”
她骂了一句,擦了擦手,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她身体里的空虚感依然还在,但情绪已经全毁了。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但方圆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却像水印一样留在了她的梦里。
这一夜,孙薇薇睡得很不安稳。
……
翌日。上午十点。
彩塔街的房间里,阳光从纱帘缝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几道金色的条纹。
苏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
准确地说,是从腰往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瑟瑟发抖。
她学了十年的舞蹈,自认为柔韧度和体力都在线——但昨晚彻底让她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再灵活的芭比娃娃,遇到熊孩子,都是一种灾难。
“方圆,”苏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今晚必须回家住了。”
方圆闻言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她:“怎么了这是?咱们的誓言呢?不是说好了白头偕老的吗?你这是准备自己溜走,染个黑发吗?”
“现在不是白头偕老的问题!”苏琪挣扎着坐起,“我再跟你住两天,我会死的!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贪婪!”
“我有那么夸张吗?”
“方圆!”苏琪正色道,“昨晚几次?你自己数数!”
方圆沉默了三秒,仿佛在认真回忆着昨夜。
“就一次吧?”
“五个冈本!”苏琪伸出一巴掌,“五个!你是人吗你?”
方圆忍不住嘴角上翘。他凑过去搂住苏琪,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问道:“那老公厉害吗?”
第113章 与小溪独处(一)
苏琪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说了两个字:“厉害。”
方圆的手又不安分地开始往下游走。
“那咱们再来一次,凑个双数,六六大顺。”
“滚!”苏琪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再碰我一下,我跟你玩命!”
她蹭地从床上弹起来,因为腿软差点摔了个趔趄。她扶着墙往浴室蹭去,同时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方圆一眼。
那眼神,像一只被薅了太多次毛的兔子。——又气又怕,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方圆躺在床上,看着浴室门关上的瞬间,他咧开嘴,笑了。
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
沉默了两秒。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裤裆说道:“上辈子对不起你。这辈子,哥一定让你活出个屌样来。”
……
一小时后,两人收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