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薇薇靠在货架边，双臂环在胸前，看着方圆走过来，一把将他拽进死角，阵阵熟女的幽香直往鼻子里钻。
“你什么意思？给他便宜多少？”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姐跟你说实话，这单子一台利润撑死三百五。你把人领过来，我肯定给你做足面子——给他便宜五十，给你一台留一百的辛苦费。怎么样？”
方圆摆了摆手：“姐，你不用考虑我。这单我不赚钱。”
孙薇薇挑了挑眉。
“这是我女朋友的好闺蜜，”方圆搓了搓鼻子，一脸“你懂的”的表情，“我就是单纯帮忙。我要的是面子。”
孙薇薇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了然。
“明白了，”孙薇薇媚眼如丝地横了他一眼，掩嘴轻笑道：“想英雄救美，在女朋友面前表现表现？”
方圆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姐这么聪明，一眼就看穿我了。这单我主要目的就一个——泡妞。”
孙薇薇咯咯笑得花枝乱颤，胸口一阵波涛汹涌：“这个忙，姐必须帮。我直接给她便宜两百，这单我一台只挣一百五。”
“那怎么好意思？”方圆赶紧摆手，“姐，便宜一百五就行了。”
“不，直接一步到位，两百。”孙薇薇歪着头看他，语调慵懒又暧昧，“我以后不也想泡泡老弟你嘛……老弟这么年轻帅气，姐提前投资一下，不过分吧？”
说完她又冲方圆抛了个媚眼。那眼神撩而不骚，是生意场上打太极的那种分寸感。
方圆咧嘴一笑：“姐，我很便宜的，你不用下这么大血本。”
孙薇薇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小子……嘴是真贫。”
俩人这一来二去的拉扯，看似玩笑，但谁又分得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成年人的交际场上，十句话里有三句是客套，三句是试探，三句是油腻，还有一句——才是那个谁也不会说破的底牌。
孙薇薇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行了，我现在上去跟他们父女拍板。你等两分钟再上来。”说完，她又故意扭着屁股上了楼。
方圆走出“薇薇电脑”，掏出手机给李科学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接，居然直接给挂了。
楼上。
孙薇薇推门进来的时候，周解放正跟小刘聊得热火朝天。见她回来，周解放的视线“唰”地一下就黏了上去，跟安了磁铁似的。
孙薇薇在苏琪旁边坐下，自然地拉过苏琪的手，转头对周解放和周倩笑道：“周老板，刚才我特意找了几个给我供货的渠道大哥，说是自己家亲表哥的事儿，让他们给我批了个特价，算是把你这单的价格也定下来了。”
她顿了顿。
“方圆像我亲弟弟一样，他能把你们领来，咱们就是一家人。这样，你这配置，一台我给你便宜一百。”
周解放一听，眼睛都亮了，大圆脸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哎呀！孙老板，你这也太够意思了！”
孙薇薇狐媚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话锋一转，又拉紧了苏琪的手：“周老板，你先别着急乐啊。今天呢，你还得要谢谢一个人。”
她侧过身，看着苏琪，语气变得温柔又亲热：“我这弟妹今天为你这事儿都亲自来了。”
苏琪愣了一下。
“我怎么也要给我弟妹一个面子啊，这样，我再给你每台便宜一百。一共优惠两百。”孙薇薇拍着苏琪的手背，声音爽利，“今天这单，我一分钱不赚，当初次见面给我弟妹的见面礼了。”
包括苏琪在内，屋里几个人全愣住了。
苏琪更是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张了两次才憋出一句：“姐……这怎么好意思。”
周倩更是乐开了花，一把拉住苏琪的手直摇道：“琪琪！你这面子也太大了吧！一台便宜两百！一百台可就是两万块啊！”
周解放连连点头，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谢谢孙老板！谢谢谢谢！”
孙薇薇摆摆手，“谢我干嘛？你应该谢我弟妹。”
这时候，方圆也推门进来了。
屋内几个女人正凑在一起，苏琪和周倩手拉手，孙薇薇搂着苏琪的肩膀——这画面温馨得跟姐妹花合影似的。
方圆站在门口一愣：“啥事这么开心啊？”
周倩冲他一乐，嘴巴快得跟机关枪似的：“说你呢，妹夫！孙姐今天给你俩包了个大红包——结果让我给截胡了！”
方圆挑了挑眉，看向苏琪。
苏琪笑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又转头看向孙薇薇，心里暗道：这娘们，真特么是个做生意的人精，一份人情卖出两份效果，你不服都不行。
但他脸上却配合得天衣无缝——先是惊讶，然后感激，最后冲孙薇薇一抱拳。
“姐，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弟弟的地方，你就……你就给弟妹打电话吧。”
“噗嗤”一声，孙薇薇嘴里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她指着方圆对苏琪道：“你这老公，应该回家好好收拾收拾了！”
苏琪也捂着嘴笑，同时幸福地瞄了方圆一眼。那眼神里全是爱慕，没有一丝杂念。
几人又坐着聊了一阵，小刘拿出合同跟周解放走流程。收了定金，孙薇薇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
“小刘，你去大民族订个包房。”
小刘应声出门。
孙薇薇站起身，拍了拍手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请大家吃个饭。一来恭喜周老板网吧即将开业。”她走到苏琪面前，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但主要还是第一次见我弟妹，姐得跟你喝两杯。”
苏琪今天在这小二楼，俨然成了全场的主角，里子面子都赚了个遍。她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方圆看着这一屋子人都在捧自己女人的场面，嘴角也翘成了小耐克。
泡妞，单凭一己热忱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人心是极易被周遭的境遇所裹挟的。渣男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会构筑适宜的环境、氛围与旁人的烘托，给自己的猎物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情绪价值。
很显然，今天这阵众人的吹捧，已经让苏琪飘飘然了。
众人纷纷起身，跟着孙薇薇下楼，走向大民族酒店。
当大家走进二楼包房时，菜已经上齐了。红木圆桌上摆了十来个盘子，中间一个大铜锅噗嗤噗嗤冒着热气。
孙薇薇举杯，先敬了苏琪一杯。苏琪回敬。两个女人碰杯的时候，那画面——一个妩媚妖娆，一个清纯温婉，像两朵截然不同的花插在同一个花瓶里，各有各的好看。
“弟妹，你这皮肤真好，”孙薇薇放下杯子，手指轻轻碰了碰苏琪的脸颊，“水嫩嫩的，跟十七八似的。”
“姐，你才漂亮呢，”苏琪真心实意地说，“你这身材……我们学舞蹈的都没你这比例。”
“是吗？”孙薇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笑道：“姐不行了，已经老了。”
周倩在旁边也嚷嚷道：“姐，你一点都不老，你要不说，我都差点管你叫老妹呢！”
三个女人哈哈大笑，把这互捧的境界推到了新的高度，完全已经开始睁着眼睛不说人话了。
方圆坐在苏琪旁边，时不时给几个女人夹菜倒酒，嘴皮子也半刻没停。一会儿夸孙姐今天穿得好看，一会儿说周倩也好看，一会儿又凑到苏琪耳边说悄悄话：“但你是最好看的。”逗得苏琪笑着直锤他。
整个饭桌上，方圆就像个掉进盘丝洞的西门大官人，把姐姐们的G点调得恰到好处。
可唯独周解放。
这位老哥从坐下来就魂不守舍。他的视线像长了腿似的，每隔三十秒就要往孙薇薇身上溜一圈。
孙薇薇低头夹菜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周解放的眼珠子恨不得钻进去。
“孙老板，你这个……酒量不错啊。”周解放端着啤酒杯凑上去，没话找话说得十分生硬，“平时也爱喝两杯？”
“偶尔。”孙薇薇笑得喜色盈容，跟周解放碰了一下杯，“周老板，以后有空就常来我这里一起喝喝茶。”
周解放乐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连说了三个“好好好”。
周倩坐在旁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双手掰着蟹钳，恨不得把他这个爹亲手撕了。
方圆看在眼里，憋着笑没说话。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络了。孙薇薇跟苏琪聊得亲如姐妹，从护肤品聊到包包，从包包聊到旅游。周倩也是插科打诨逗得大家哈哈笑。
周解放就那么笑眯眯地坐着，像个镀了金的弥勒佛，时不时附和两句“对对对”“是是是”，可眼睛始终就没离开过孙薇薇。
买单的时候。
方圆伸手去摸兜里的钱包，孙薇薇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要干嘛？我请我弟妹吃饭，你凑什么热闹。”
“姐！这单你本来就没赚钱，我还让你搭顿饭钱，这怎么行？”
“少废话，放下。”
二人正僵持间，周解放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悄没声地溜出了包房。
过了一分钟，服务员推门进来，笑容职业地说道：“各位，账已经结了，看有什么需要打包的吗？”
孙薇薇一愣：“谁结的？”
“外面那位先生。”服务员朝门口方向指了指。
话音刚落，周解放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往椅子上一坐，双手抱在圆滚滚的肚子上，一脸“小KISS”的得意。
孙薇薇看着他，眼波一转，嘴角轻轻挑起，语气里带了那么一丝撩人的轻佻：“哎哟，那就谢谢周老板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解放的骨头都喊酥了，脸也随之红了，但，那不是害羞——是心花怒放的红。
苏琪侧头看了方圆一眼，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此时，周倩已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自己这爹，是真没法看啊。
几人走出酒店。
孙薇薇的白色本田雅阁停在台阶下。
她拉开车门。
“走，姐这有司机，送你们回去。”孙薇薇对方圆和苏琪说道。
方圆摆了摆手：“不用了姐，我们离这里很近，骑自行车走就行。正好压压马路。”
孙薇薇看了看苏琪，又看了看方圆，目光里带着一丝羡慕，笑道：“年轻真好。谈恋爱压马路都不觉得累。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说完，她又转向周解放父女：“周老板、小倩，你们住哪儿？我捎你们。”
周解放连推辞的意思都没有，一个箭步就蹿到了门前，脸对着孙薇薇笑成了一朵花：“那就麻烦孙老板了！咱俩坐后面，倩倩啊，你坐副驾驶！”
“我他妈跟车跑是不是更好？”周倩站在原地终于忍不住了，骂了周解放一句，然后她抱歉地对孙薇薇说道：“姐，我爸一喝点酒就……”
孙薇薇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周倩的肩膀：“快上车吧，听你爸的，去前面坐。”
第111章 潘驴邓小闲，今天再当回驴
说完，孙薇薇大大方方地跟着周解放坐上了后排。
雅阁发动，汇入车流，绝尘而去。
方圆目送车子消失在路口，转头对苏琪伸出手道：“走吧，老婆。”
苏琪把手搭上，两人慢悠悠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此时，夕阳已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
方圆蹬着自行车，苏琪侧坐在后座上，紧紧搂上方圆，俩人晃晃悠悠地骑向彩塔街。
“方圆，”苏琪的声音从后面飘来，“我觉得孙姐这人真不错。”
“哦？”
“人漂亮，会说话，还仗义。今天那两万块钱让出来，眼睛眨都不眨，办事儿真敞亮。”
方圆没接话，故意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