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孙姐的语气明显兴奋了几分。
“是这样，老弟。我也不瞒你，我店里刚接了个活儿——建行的整体系统升级。他们那批老电脑全是168针的槽，需要512的条子。第一期我先要三百根打样。你能不能明天先给我三百根？”
方圆靠在后座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姐，那价格，怎么定呢？”
“就按现在市场价450，我给你一条加二十块。470！”孙姐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道，“老弟，建行这个初期我做好了，后面他们全省的网点升级，我还得再要一千根。到时候价格只会高不会低，行不行？”
方圆心想，这孙姐是真会谈生意。虽然自己手里有建行升级的硬通货，但她为了不让自己起贪欲，主动加价安抚你，再加上她是个漂亮女人，你都不好意思撬行。
“行。明天先给姐出三百条。后面一千条的事，等姐确认了再说。”
“好嘞！”孙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姐就不跟你客气了。明天一早我派人去你那儿取。”
“没问题。”
“行，那先这样。老弟早点休息吧，今天累坏了。”
“姐也是。”
电话挂了。
方圆把手机搁在膝盖上，嘴角微微翘起，这孙姐自己果然是没看错，你看看人家都接些什么单子！
不出两年，这孙姐必将会甩开杨帆几条街。
第104章 孙姐妖娆来救驾，苏畅低头喊大嫂
出租车停在彩塔街街口。方圆付了钱下车。
他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虽然三点多自己胡乱扒了几口鸡腿饭，但一整个白天的体力和心力消耗，让方圆摸着肚子又感觉到了一丝饥饿。
方圆熟门熟路地走进“重庆妹子”。
推开门，店里稀稀拉拉坐了两三桌人。
方圆走到老位置，坐在那张能看见后厨的两人桌，他习惯性地往后面看了一眼。
平时这个时间点，小溪总是在水槽边埋头洗菜，或者在几张桌子之间来回穿梭收碗筷。但今天，店里只有老板娘在收银台后面打着盹。
方圆皱了皱眉。
“老板，来碗麻辣烫，一瓶可乐，一个花卷。”方圆冲柜台喊了一声。
“好嘞。”老板娘应了一声。
方圆起身从冰柜里自己拿了瓶可乐，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小溪去哪了？
休息了？——不对啊，他从来就没见过小溪有休息日。
生病了？还是出了什么事了？
方圆咬着可乐瓶盖想了又想。
明天他得催催吴瘸子了，他要尽快拿到小溪的一切资料。
这时，麻辣烫端了上来，方圆心不在焉地搅了几筷子。花卷掰开蘸着汤汁往嘴里塞，可脑子里还在想着小溪的事。
正琢磨着，他裤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是乔俊峰打来的。
方圆接起电话。
“哥，你赶紧回来，档口来人了……”乔俊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抖。
方圆筷子一顿，语气沉下来问道：“什么人？”
“耿彪。”乔俊峰咽了口唾沫，“就那天在迟家鸡架你拿啤酒瓶砸的那个光头……他带了四五个小弟，把我堵在档口里了，不让我走。”
方圆瞳孔微缩了一下，脑子里“嗖”地闪过那颗被玻璃碴子豁开的卤蛋。
“他想干嘛？”
“他说那天给的一千块不够，要你再赔五万。”乔俊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屈辱，“不给就天天来咱档口闹。”
方圆的食指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两下。
“小乔，听我说。”
方圆的语速放慢，像在给一个惊弓之鸟喂安定片：“第一，不要跟他们起任何冲突。第二，不要慌，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在那站着。我十分钟后到。”
乔俊峰“嗯”了一声。
随后电话挂了。
方圆把筷子往碗里一插，起身结账。
走出“重庆妹子”的门，方圆左右扫了一眼。
街角有家五金杂货铺。方圆快步走进去，目光扫过货架，最后停在一排菜刀上。
“老板，那把西瓜刀多钱？”
“十五。”
方圆掏出二十：“不用找了。给我拿张报纸。”
老板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旧报纸递过来。方圆把那把三十公分长的西瓜刀裹了两层报纸，塞进书包里。
出了店，他掏出手机打给李科学。
“咋了？”
“科学，买完衣服了吗？”
“买完了，在医院呢！正选护士呢！我看都挺尖的啊，不知道从哪个下手好呢。……”
“先别选了。”方圆打断他，“咱档口出事了，你现在立刻打车回三好街。”
“咋了？”
“有人来闹事，一会见面说。”方圆按下挂断键，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三好街，东软大厦。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大概是看方圆脸色不太对，也没废话，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东软大厦门口刹住。
方圆付了钱下车，一步两个台阶上了扶梯。
到了三楼拐角处，他远远就看见了自己家档口前，四五个板寸纹身的家伙散站在走廊里。有的靠着墙抽烟，有的蹲在地上摆弄手机。
周围几家柜台的老板像见了瘟神一样，有的低头收拾东西准备提前下班，有的躲在自己柜台深处探着脑袋看热闹。
方圆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两个站在外围的混混先看见了他。其中一个是那天在鸡架店亲眼见过方圆打架不要命架势的，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身边同伴的腰眼。
“来了来了，就是他。”
方圆走到档口前，脚步停了一秒。
右手探进书包。
握住刀柄。
抽出刀身。
三十公分的刀刃，在走廊惨白的日光灯下反着光。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唰”地亮在所有人面前。
周围几个混混齐齐后退了半步。
柜台后面，光头耿彪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转椅上，嘴里叼着根烟。
他看见方圆进来的一瞬间，先是一愣——然后眼珠子往下一滑，看见那把明晃晃的西瓜刀。
笑容瞬间凝固了，他像只被一脚踢中了屁股的猴，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前，噼里啪啦往后连退两步，后背撞在保险柜上。
“哎哎哎！——法治社会！法治社会！冷静！冷静！”
耿彪语速快得像一挺机关枪，手指头都在哆嗦：“兄弟！我可不是来打架的！我就是来要个赔偿！我又不犯法！你……你砍我，你就得进去蹲笆篱子！……你想好喽！”
方圆被他这副嘴脸气笑了。
心想：上回你欺负人时可没见你喊法治社会啊。
方圆把刀往柜台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在整个走廊里回荡。
乔俊峰站在角落里，身体已经僵直了快二十分钟了，此刻看见方圆进来，眼睛里瞬间有了光。
他赶紧大着胆子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趁几个混混的注意力全在方圆身上，低头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个键。
方圆把书包扔到地上。
语气平静地说道：“行，那咱们聊聊。你想怎么谈？”
耿彪见方圆收了刀，胆子也大了起来，舔了舔嘴唇说道：“赔我五万，咱们算完事。你要不给，我也不闹事，我就天天带着弟兄们在你柜台前一趴。咱文明人，文明解决。”
方圆没有接话。
他在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现在报警？那天在老迟家可是自己先动的手，进了派出所，自己虽然有理，但也是两败俱伤。就算最后没啥事，折腾两天也耽误自己出货。
不报警硬扛？自己这柜台前一天到晚趴着五个混混，哪个散户敢进来拿货？还是耽误自己。
方圆的手指在柜台上无意识地敲着。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
走廊尽头的扶梯口，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上三楼。
他穿着件深蓝色的Polo衫、米色休闲裤，脚蹬一双锃亮的大皮鞋，正是红浪漫的老板苏畅。
他一副“路过办事顺便看看热闹”的做派。目光“巧合”地落在方圆档口前，脸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惊讶。
“哟！这不我方圆老弟嘛！”
苏畅快步走过来，皮鞋在地面上踩出利落的声响，脸上堆满了笑，“我刚上来办点事，怎么？你公司在这儿？咦？这门口咋围了这么多人啊？出啥事了？”
方圆皱了皱眉。
这时间？是不是太他妈巧了点？
但方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端倪。他也笑了笑打声招呼道：“这么巧，苏哥？”
苏畅一扭头又看见了人群中的耿彪，又是一副惊喜的表情：“彪子？你来这儿干啥？”
耿彪见到苏畅，态度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弯腰低头叫了声“畅哥”，然后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前几天被方圆拿酒瓶开瓢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强调道：“我不是来打架的畅哥，就是要个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