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错,顺安号陈胜强配合的很完美,速度干净利落,迅速的合围,然后迅速的起底纲。
终于兜住了十几吨的鱼群。
那边郑善新很无奈,不是他船上没围网,而是他一艘船围网操作不起来,必须两艘船合作才行。
他的船可不像平安号,可以单船拖围,他这机帆船可没有几十米的悬臂钢架展开。
再说,他的围网形制,也与平安号的不一样,与顺安号上的围网一样,必须两艘船才行。
围网捕鱼,是很古老的,闽省传统叫围缯,或者叫大缯。
生产队时期,也基本上是搞大围缯,好几艘机帆船一起合作,高峰的时候,一网也是几十吨,抄鱼上船,都要几个小时。
这一网鱼获上了船,石海龙就让陈胜强他们,去配合郑善新了,他平安号可以不搞圈围,依旧能够捕捞。
所以,让陈胜强与郑善新的船合作,尽可能的追捕鱼群,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马鲛群的速度是很快的,但鱼群规模大,出现就是以海里计算鱼群长度,捕捞就是赶着跑。
也不用担心会散群,散了还会聚集起来,所以,接下来就是追着围网,每一网的鱼获,也是有多有少。
附近的渔船,也看出来了,很快就开始聚集,好在并没有出现冲突,大家伙也是相安无事,各捞各的。
不知不觉之间,就天色近晚了,这阴天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等发现暗了,才意识到天快黑了。
马鲛群也终于远去,追不上了。
平安号上的所有人,都累的直不起腰,这么长时间的作业,对人的消耗是非常大的。
杨光本郑善奇石兆虎杨光明,分拣入舱,这么凉快的天,几人都汗湿了,不过看的出来,一个个都很开心。
因为今天又赚钱了,按着这些量,他们一个个在心里估算着,能够分多少。
虽然是马鲛群,但依旧有混群的杂鱼,还有就是大小也要分拣出来,毕竟一种规格一个价,相差很大。
卖统货就很吃亏的。
石海龙也把驾驶室交给郑善成,下来活动一下,点了根烟。
“姐夫,有五十吨了吗?”
杨光明闻言,与石兆虎几人,都笑了起来,郑善良等人这个时候也收拾好围网与机器,过来了。
都是笑呵呵的,杨光明对石海龙说道:“我估计超过五十吨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露出欣喜,五十吨十万斤,平均五毛钱一斤,也有五万块,他们又能够分上千块。
还有顺安号船上的鱼获还没有算,不过牵扯到郑善新的船,估计顺安号要跟郑善新那边,先算好分配比例。
这些不用他们操心,都是一家人,顺安号也是石海龙的船。
顺安号与郑善新的机帆船,此时也开了过来,等靠近之后,石海龙就跳过去,问了一下,然后又跳到郑善新船上,好一会才回来。
众人看石海龙的脸色,就知道顺安号与郑善新,肯定也是满舱了。
“光本哥,小奇,你们俩去做晚饭,其他人都休息一下,大成哥,做好返航准备,等强子他们去把排钩收回来就出发……”
见好就收,已经是满载而归了,就没必要晚上继续了,虽然郑善新与陈胜强的船上,还没有真正的满舱,但可以了。
他这艘钢壳船,极限是八十吨,还能装几十吨,但过犹不及。
妈祖娘娘估计也不喜欢贪心不足的人!
船灯打开,石兆虎与杨光明郑善良等人,并没有休息,而是开始清洗甲板,所有人的知道,石海龙喜欢干干净净的。
不喜欢船上每天都是腥臭味。
郑善新那边也开始做晚饭,就在甲板上,不像平安号有驾驶楼,第一层可以做餐厅做厨房。
还能做船员休息室睡觉,能够睡十几个。
清洗好了之后,一个个就回驾驶楼喝茶看电视了。
等到晚饭差不多,陈胜强他们终于回来了,主要是赶鱼群,已经距离鸟屿礁相当远了。
所以,陈胜强他们去收排钩,才来回这么久。
排钩的收获也是很不错的,鸟屿礁附近的海底,与鲍鱼礁那边差不多,很适合下排钩。
石海龙过去顺安号船上,看了看排钩的鱼获,挑了几根海鳗回到平安号上,开始杀鱼,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本来想帮忙的陈大彪与杨光明,看了之后就不做声了,赵虎陈胜强两人也过来平安号上。
同样被石海龙杀鱼的干净利落,所震撼,看得出来,石海龙是个杀鱼的老手,特别是海鳗这种滑不溜秋,还扭动挣扎,张牙舞爪的。
没点技术熟练度,不可能这么干净利落。
石海龙是想加道菜,大家伙这么辛苦,不能亏了肚子。
海鳗是鲜美的,吃饭的时候,郑善新他们也过来了,两艘船一边一艘,靠着平安号两侧。
所有人都聚集在平安号的甲板上,平安号的甲板面积也大,所有人边吃边聊,除了石海龙的几个兄弟,都是郑家人。
看着这一幕,石海龙也是唏嘘,上辈子就跟郑家人打了好多年的交道,这辈子看来也是一样,不同的是,这辈子他是郑家女婿。
上辈子是船工。
等到吃饱喝足,也喝了茶,才各自归船,开始起航,前往公社码头出货。
而石海龙他们不知道的是,大屿村此时的码头,也是灯火通明,只不过气氛有些压抑。
并且很快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还不是一个妇女的哭声。
陈支书,赵先进,杨华进等大队干部,也赶来了,陈三毛也被郑善刚急匆匆的喊来。
陈支书与赵先进一到码头,就看到码头上被盖着的三具尸体,两人只觉得嗡的一下,脑袋瓜子炸开一般。
死人了,还不是一个,出大事了!
当即过去询问,郑能全,杨明海,陈老大几人,都是脸带悲痛,还有愤恨。
陈三毛先是查看了几个伤者,又去掀开盖布看了看死者。
然后来到陈支书跟前,“都是中枪……”
陈支书闻言,脸色异常的难看,扫了一眼郑能全陈老大与杨明海,恶狠狠的。
然后对着郑善刚说道:“去大队部给海防所打电话,让杜所长派人过来处理。”
郑善刚应了一声,就打着手电筒,朝着大队部跑去。
赵先进此时对几个船老大说道:“先不急,等海防所来人,问清楚之后,再处理善后的事情……”
一边说,赵先进一边还看向那几个,哭的撕心裂肺的妇女,他对这些人不清楚,但陈支书一看就知道,死的是哪几个。
陈支书心里面不由得一阵悲痛,有一个是他本家侄子。
石母带着石秀琴跑来的,石父与石海丰都追不上,不过到了码头之后,石母才放了心,一个劲的拍着胸口。
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可是吓坏了,这样的哭声她太清楚意味着什么,或者说,渔村的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郑翠竹同样是跑来的,来了之后,还带着惊恐之色,看到石母几人,才放了心,过去站到一起,问清楚情况,郑翠竹同样拍了拍心口。
渔村人最恐惧这种情况,骨子里就带着恐惧。
好在没有郑家人,是陈姓与杨姓的人,不过伤者有两个是郑家的,都是中枪,好在不是很严重,陈三毛先做处理,再连夜送去公社卫生院打吊瓶。
没多久,码头就被村里人围满,供销社的许昌新,也把供销社门外的灯,都打开了。
也知道这将是个不眠之夜。
赵先进已经安排人,开始搭灵棚,就在下面的沙滩边……
349章:善后
石海龙三艘船,在公社码头卸货过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出了事。
因为海防所的船出发的时候,他们正好进港,后来过称结束的时候,大屿村的机动船又送伤者到了公社。
杨华进跟石海龙在码头上,低声说了几句,就带着人去了卫生院。
石海龙回到船上,就喊着起航回村,三艘船离开码头,朝着大屿村赶去。
“海龙,什么情况?”杨光明郑善良还有石兆虎等人,围过来问道。
石海龙说道:“他们临晚的时候,遇到了对面的巡逻船,对方喊停要上船,他们没停加速离开。
对面巡逻船就直接开枪了……”
诸人一听,也都是露出愤恨,不过随即又露出无奈,这种事不稀奇,只不过是没想到他们村的船队,也会遇上。
石海龙同样很无奈,就像当初他在海上遇到那三艘巡逻船一样,好在他很幸运,那次对方全灭,他们没死一个。
所以说,很多时候还是要敢拼,跑是没用的,渔船也跑不过巡逻船,被人追着射击,不死人才怪了。
当然,上次他们的幸运,胜在是晚上黑夜,这次陈老大杨明海他们,是在白天,天还没黑。
他那次还顺带救了仇二他们,白赚这一艘灯围船。
石海龙把情况说了之后,所有人也都不再问,石海龙也一个人站在船舷边,看着夜色之中的茫茫大海。
从杨华进嘴里,石海龙知道真的是刘震安回来,才带着杨明海郑能全陈老大他们,一起组队出海的。
而且今晚小屿村的船队,也死了一个,没有伤者。
一切都变了,上辈子刘震安回来,并没有组队出海的事情,或许是因为上辈子这个时候,还是承包组。
这家伙一回来,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故,要不要借机将其抓起来,定个罪名?
不行,这是对面巡逻船袭击,没办法定罪刘震安。
不过他是治保主任,还是民兵队长,倒是可以借机,限制住刘震安,不允许其再组队出海,老老实实的待在家,别特么的瞎折腾。
时代不一样了,已经不是生产队时候,更不是他刘震安领军渔船的时代。
石海龙点燃一根烟,心里面衡量着,这种情况下,他该如何的处理。
死了人,虽然是对面不讲武德,凶狠残暴,但该追究责任人,还是要追究的。
不然就是陈支书跟他要背处分,因为他是治保主任。
这一次大队死了四个,伤了也有几个,他这个治保主任同样是推卸不掉责任的。
船难反而不会有什么事,但这种死法,他是有责任的。
对此,石海龙倒是无所谓,他又不想着再升官,处分就处分,就是可惜了那几位,被刘震安瞎折腾的白白送命。
他到了鲍鱼礁都会小心谨慎的防备,也不会再往前去闽中渔场的中心处,因为他太清楚现在的闽中渔场中心海域,就是对面控制的。
不说遇到巡逻船,就是对面的渔船,十次有八次都要打起来。
刘震安估计还抱着八九年前,生产队时候的心态,过去争抢。
回到大屿村码头,第一次平安号停泊主泊位,以前都是三大姓的船,轮流占据。
哪怕是空着的时候,石海龙也尽量不停主泊位,因为主泊位有妈祖神像位,他要是抢三大姓的人会不高兴。
但今天不一样,因为三大姓的船死了人,近期不能停主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