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忠继续道:“我对于之前的一些古装大片,不是很满意,我认为里面既没有故事,也没有主旨,更没有壮阔,所谓的史诗感,只是包装好了的低劣的剧本。
我知道,历史很复杂。我即便是再努力,也无法复刻出历史的细节,更无法设身处地的站在当时视野上来考虑。
但我希望我的故事,能尽量逼近那段历史,也能尽量把历史当中的一些故事,一些点,摘录出来,传递给大家共享。
这就是《万里有孤忠》的由来。
‘孤忠’这个词大家应该知道我要描述什么,但或许不清楚,我为什么要描述这个。
我很想说一说。
但在我说之前,我想问一下大家,评估一个历史事件,我们究竟应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是该站在少数精英的立场上,还是该站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立场上呢?”
下方陷入寂静,
李老微微蹙眉,
曹忠看向所有人,忽然图穷匕见:“我之前看过一部电影,叫《清宫秘史》,这是毛主席专门批判过的一部电影,也一连批判了很多年。我专门去看过,很恶心。”
“里面美化的东西,是卖国的清廷,是异族传教士,批判的东西,却是义和团。”
“于东董事长现在就在台下,去年,《十月围城》在全网引发了一定的热议,义和团的争论此起彼伏,我当时很气愤,但我并未系统性的公开发声,
今天,我想说一些话。
历史是个账本,他一直在走,光阴也是个泛黄的故事本,一直在记录着故事,
但却总是有人似乎是故意,似乎是无意,把一些英雄,去绘画成小丑的样子,
义和团算不算英雄,现阶段有很多争议,我觉得非常痛惜。
局限性存在,就是被批判的对象了吗?
没有成功,难道就是输家和小丑了吗?
不懂科学技术,没有学习科学技术的条件,信服怪力乱神,难道就是丑陋的罪恶了吗?
这不合理。
翻开真实的历史,上面有很多人的名字,有时候只是一句,却是漫长的生命历程。
有很多被抹去的面容,其实需要在岁月里,才能被人读懂。
比如义和团,他们即便大刀钝了,长矛锈了,但至少,胸膛还热着,没有枪炮,没有后路,只有脚下的土。
他们不是疯子,也不是傻子,只是活不下去的种子罢了。
他们倒下又站起,反抗的过程不是罪,反抗的弱小,被清朝利用,成为愚蠢的符号,也不是罪过。
他们的方式即便再笨,也是去守护这片土地,这片生我们养育着我们的土地。
但很多人,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恨他们。
在座的各位观众,或许未来,你们可以去你们家乡的地方志当中,去查询下地方志的记录,你们会发现,他们记录在地方志当中,是当仁不让的仁人志士。
我国官方任何一个地点,从来没有否认过他们行为的正当性。
现阶段的互联网上,风气不正,恨国是主流,恨义和团是衍生,我是非常看不惯的。
在浩浩荡荡的历史长河当中,失败者众多,但在《庄子盗跖》当中就曾说,自古风云多变幻,不以成败论英雄,而在《后汉书》当中也说过,英雄者,不以成败论,而以忠义论。
屈原没有救下楚国,但我们时至今日,仍旧在纪念他,是英雄。
项羽垓下自刎,不过江东,是英雄。
诸葛亮出师未捷,六出祁山,壮志难酬,半人半神,是英雄。
岳飞没有做到直捣黄龙,莫须有,风波亭,天日昭昭,难洗冤屈,是英雄。
文天祥斩首台上,从容就义,正气歌贯彻华夏历史,闪耀无比,是英雄。
史可法死守扬州,城破殉国,是英雄。
邓世昌一人一狗,与舰同沉,壮烈殉国,也是英雄。
他们,没有成功。
他们,都是失败者。
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要想久远的立于世界长河,人格价值或许是第一评判标准。
而我发现我们的很多古装大片,不爱讲述这个,我知道,很多人或许有很多考量,认为这个不适合拍成电影,不适合艺术改编,不容易把控,总是有很多的理由。
但你们是否要真正尝试过?还是目光只是盯着奥斯卡的认同上?
我国的历史观念,我国观众的广泛认同,有历史根基,抛却了根基,又如何能拍出让观众满意的电影呢?
《万里有孤忠》,是一个尝试。
也是一次战斗。
我对于历史的浪漫,愿意花心思去雕琢,去诉说,但不会去解构,去抹黑,去亵玩,我和他们的目标不同。
我可以不得奖,我也不在乎,我只希望我能拍出,让观众真正喜欢的电影。
我更能唤醒每一位观众心底的一丝感触,真切感受到,我们到今天,不容易。而这一切,需要我们每个人,去守护。守护我们的文明,守护我们的精神,守护我们的故土,守护五千年以来的这个国家,中国。
他在历史上,有很多政权,大一统的,割据的,分分合合,但今日,我们是一家。
我希望各位都能从电影当中,看到历史,看到长河当中的一瞬,然后形成自己的感悟。谢谢大家。”
曹忠一番话说完,下方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但很多娱乐圈人,却鸦雀无声。
曹忠在台上,揭开了一个底裤。
现阶段,对娱乐圈的很多人,爱国是有罪的。
而解构英雄,更是他们的家常便饭。
只有这样,艺术作为社会意识形态的一种,天然具有阶级性。
而为了哪个阶级服务,不是曹忠能决定的。
曹忠说完,现场炸了。
于东之前压力很大,听到曹忠继续强调,心中顿时闪过一些感动,眼泪都快下来了。
曹忠年纪虽轻,但几次三番帮他,已经是再生父母级别的人了。
而这番话,也让他极为好奇,这电影,到底曹忠能拍成什么样子?!
……
而此时,视频直播外,很多观众若有所思。
解构英雄?
曹忠的话,给他们种下了一个种子。
随着视频那头,断线。
所有人都知道,首映开始了。
视频平台上,很多人在下面疯狂评论,发表看法,人数太多,把网站几乎干崩。
第376章 不明觉厉的电影!
现场,曹忠的最后一句话,也逐渐落下。
也终于为这部吸引了众人许多目光的故事,揭开了面纱。
“今天,我希望带领所有的观众,回到大唐。”
曹忠下台,现场灯光骤然暗淡,
政协礼堂的巨大银幕上,龙标闪过,伴随着出品方的逐渐展示完成,电影正式开始。
……
大银幕缓缓亮起,一片苍茫的白。
不是雪,是沙,黄的发白的沙,漫天而来。
“似乎是无人机航拍?”有人看着那揭幕拉开的第一部,便感受到了一种天地磅礴的史诗感。
镜头从天际线俯冲而下,掠过塔克拉玛干沙漠连绵起伏的沙丘。风在沙面上刻出波纹状的纹理,如同时间在大地上书写无人能读的经卷。
伴随着镜头极缓慢地推进,穿过一片胡杨林的枯骨,那些扭曲的枝干在夕阳中如同万千挣扎的手臂,伸向一片铁青色的苍穹。
字幕浮出:
公元754年,唐天宝十三载。
西域,轮台。
画面渐显。风雪之中,一座唐朝的军营矗立在天地之间。辕门上的旌旗被狂风撕扯,猎猎作响。雪花密集如箭,斜斜地射向地面,将整个世界涂抹成一片混沌的白。
营帐内,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一个身着青色圆领袍的文士站在帐门口,望着帐外呼啸的风雪,目光悠远。他的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诗人特有的敏感与忧郁。
此人,是黄小明饰演。
“岑判官,风雪太大,明日怕是走不了了。“身后的校尉低声道。
岑参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呵出一口白气。
那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随即似乎有风刮过,那凝成一团的白气,被撕碎。
“武判官要回京述职,这风雪……“黄小明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倒也正好。“
他转身走向案几,铺开一卷纸。一旁的书吏赶紧研墨,墨锭在砚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岑参提笔,略一沉吟,笔尖落下——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镜头从笔尖缓缓上移,穿过营帐的缝隙,升入漫天风雪之中。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风雪中,依稀可见远处天山山脉的轮廓,巍峨的雪峰在灰白的天空中如同悬浮的岛屿。
“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画面中闪过几个唐军士兵的脸——年轻、坚毅,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结成霜。他们正在往马背上捆扎行囊,有人搓着手,有人跺着脚,没有人说话,但眼神里都亮着一种共同的光。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镜头猛地拉升,冲破云层。
大银幕上,一幅巨大的地图缓缓铺展开来——从长安出发,经河西走廊,过玉门关,穿越塔克拉玛干,直至最西端的碎叶城。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安西四镇的位置:龟兹、于阗、焉耆、疏勒。
每一个地名旁边都标注着驻军人数、粮草库存、马匹数量,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一个庞大帝国对遥远边疆的精细统治。
“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
画面开始叠化,岑参站在辕门外,手中举着一杯酒。
对面的武判官翻身上马,两人四目相对。武判官欲言又止,岑参却只是举杯,一饮而尽。
风雪落在两人之间,很快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