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说，接下来……一切都得按着曹忠的说法来了？”
“我不知道。”张会军靠上椅背，老登也有点迷茫了。
“要改的话，要改的内容太多了，不只电影的方向变了，教育的风向也得变。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也知道有多大阻力。”
又是一阵很长的沉默。
田庄庄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泛起一种极复杂的光。
他想到曹忠收了马可穆勒那一夜。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的眼神当中，有释然，有沉重，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你，”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但坚定，“带我一个。”
？？？
张会军怔住了，回过头看向田庄庄那张略带沧桑的面孔。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田庄庄坐下来，声音平静但掷地有声，“如果北电要转向了，那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能掉队。我是第五代领头人，还是能领头的。老思想，也不是不能变。”
张会军看着田庄庄，忽然笑了，没绷住。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他想过很多人会投，却没想到田庄庄能投。
时间一长，他自己竟然自己说服自己了？
张会军懵了！
……
与此同时，整个娱乐圈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曹忠那段指名道姓、把贾队长钉在“罕见导演”标签上的采访视频，在各个平台疯传。
但最令人感到脊背发凉的，是整个娱乐圈，从上到下，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替贾队长说一句话。
是的，一个都没有。
没有人表态，没有人反驳，没有人声援，除了媒体上有许多不痛不痒的“艺术应该被尊重”“曹忠霸凌”“曹忠极端化处理”这种车轱辘话。
在圈内，没有一个具体的人，出来站队。
出来站在贾队长的身边，为他摇旗呐喊。
娱乐圈集体噤声了。
比寂静本身更可怕的，是寂静背后的信息量。
所有人都知道，曹忠不是第一次了。
但即便那时候，网上也是有些囫囵话转圈的。
甚至现阶段，
而队长，一个都没有。
贾队长是文艺片的代表人物，他的背后站着一整个被学院派和评论界撑起来的“艺术电影权力体系”。
对圈内人来说，哪怕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是如何的脉络，如何的逻辑关系，
但这个体系平时多么骄傲、多么不可一世，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但在曹忠提出“立场拷问”这四个字之后，这个体系就像被人拔了电源一样，瞬间熄灭了所有的灯，关上了所有的门，锁上了所有的嘴。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曹忠这种人，是真的可以对一个人执行“封杀”的。
这不仅仅是字面上的封杀，更是行业生态上的绝杀。
贾队长完了。不是因为他拍的电影不够好，不是因为他的票房不够高，而是因为曹忠把“立场”这柄刑具悬在了他的头顶上，然后挥了下去！
一剑斩杀！
哪怕是他的老师，只能看着。
不敢说话！
各位网民不知道这是张会军的压力，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讲，他们只看到自己看到的。
电影局，中影，北电，圈内人，无人评判！
这件事情，看似不像是一种淡化。
而更像是整个事件，都掉入了沉不见底的深渊里！
……
某偏僻咖啡厅的角落，靠近洗手间，光线昏暗。
王权安坐在卡座上，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神色恍恍惚惚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条条微博转发。
他对面的女人，于楠，穿着灰色大衣，低声问他：“你的《团圆》入围了今年的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算不算顶风作案？”
王权安的眼神有些黯然：“你别问我，我不造啊！”
“我怎么可能不问你？”于楠的语气有些慌张和急切，“你手上还有项目，你的电影风格、叙事方式，跟贾队长其实是一个路子的。曹忠对贾队长干了什么你也看见了，你就不怕自己…”
“我怕什么？”王权安突然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怕贾队长的下场？我的电影跟他的不是一回事。我拍的《团圆》又不是边缘人物，最多有点历史创伤，没卖惨，没极端也没猎奇，就连曹忠说的什么道德卑贱的叙事，我都没涉及，人物始终克制、守礼、讲人情道义，没有文明崩塌、兽性爆发，更多的都是有基本的体面和道德底线。
而且我拍的还是上海的市民家庭和市井日常，都是文明环境和社会秩序，没有野性，没有失序，更没有从文明退到蛮荒。”
于楠惊呆了。
她就问了一句，王权安说了那么多句，关键这些话，于楠感觉自己新世界的大门都被打开了。
她发现王权安还有这么多理论上，从没和她讲过的东西。
于楠懵了，追问道：“所以，你知道应该怎么获奖？”
王权安自知失言，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看着于楠的眼睛，连忙摇头说不知道，但眼睛和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底气。
于楠懂了。
她猛然意识到。
曹忠说的可能是真的。
而王权安其实也是清楚的，不知道以前就知道，还是现在分析出来了。
但他很明显知道贾队长做的是什么。
而且也知道自己拍的是什么。
于楠看了一眼他的侧脸，给王权安看的非常不舒服，嘴都瓢了，“你别看我了，我影正不怕身子斜……”
于楠没绷住，但也没提醒。
沉默了很久。
王权安终于抿了口已经凉透的咖啡，小心翼翼道：“我要不然低调一阵子？”
“万一柏林获奖怎么办？”于楠问。
“我和主席聊过了，”王权安道，“大奖很难的……安慰一下或许有可能？要不我和他们说一声，也别安慰我了？”
于楠彻底顿住了，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她忽然意识到，她以前拍的不少电影，从《月蚀》、《惊蛰》、再到《图雅的婚事》、《纺织姑娘》，似乎都是王权安在卖惨？
这让于楠的认知整个崩塌掉了。
此前对于王权安才华的所有钦慕，一瞬间碎掉，她看着这个跟自己合作了十几年的，恋爱谈了许久的男人，第一次感受到许多从未感受过的恶意。
这种恶意，比她当初在《狂怒》当中的全果亲密戏和去年拍摄的《唐卡迷踪/权杖》当中的被撕开上衣的戏份中体会到的，并无二致。
……
而另一边，票房榜上却是热火朝天。
抨击贾队长之后，《源代码》的口碑就像野火燎原，在互联网上彻底炸了！
再度疯狂！
哈耶克的大耳光，还在继续，抽脸上！狂抽不止！
抽的整个行业，完全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次日，票房出炉，因为曹忠抨击贾队长，
单日票房3678万，再度逆跌，
第四周了，还在逆！
《源代码》突破了众人的认知，而且还在继续！
整个行业惊呆了！甚至有些麻木！
第360章 杀，杀，杀！疯狂进击！朋友！
电影市场，一片沸腾！
观众们都在疯狂发声，而且一些影评也开始从电影本身的质量，好看，传世经典等方面蔓延到了其他领域，
支持声层出不穷！
各种长篇大论式的影评让人眼花缭乱。
其中有一篇影评叫：“《诸位，曹忠是为了你我发声！》”
“买票，买票，买票！
我已经为《源代码》买了十六张票了，我的亲戚已经都看过这部电影。
除了买票，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曹导的支持。
我只能说，十年一大导，百年出曹忠！
我之前并不懂，甚至认为曹忠一直都是在炒作，在操纵舆论，
但最近这些事情，
我终于懂了，无论是此前的西方中心论全网封禁，对抗好莱坞和卡梅隆的发声，以及其后刘一菲的发声，希望重回国籍，
再到如今曹导要封杀两个知名导演，
我在曹忠的身上，体会到了一种革命精神！
我知道，
他身上一定压力巨大，
他可以不干，因为卡梅隆声名卓著，但毕竟是全球知名导演，在华夏和曹忠相比，并无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