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要把所有的路都堵死。”郑教授声音低沉，“而且，张会军凌晨发了通知，北电所有人，今天上午都要开会，我现在正在路上。”
王晓帅感觉后背发凉。
“老师，那我和老娄怎么办？”
“我说了，离远点。”郑教授眯了眯眼睛，“张会军下了严令，为了北电的声誉，暂时不要跟贾队长有任何公开的往来。”
王晓帅彻底愣住了。
连北电都要切割？
他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动。
打给蚂喽。
说完。
“切割”两个字，像一把刀，悬在两个人的头顶上。
曹忠的话，如同幽灵！
听完之后，蚂喽脸都绿了！
蚂喽导演放下电话，手心全是汗。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如果曹忠真的要收拾所有走这条路的导演，那他和王晓帅，能幸免吗？
他不知道。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曹忠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他未来，要怎么办？
越想，蚂喽越慌，脸颊微微颤抖，然后抽筋了。
第358章 石砸狗叫！
京城，某酒店套房。
吴玉森和陈可欣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俩人都在看微博，大上午的，相关消息直接在微博上爆了，许多人留言。
吴玉森知道贾队长是谁，但是作为商业片导演，其实他对贾队长没什么好感，
但即便如此，他也很少见到如此多人对队长的评判。
“做罕见导演，得罕见大奖！”
“我以前根本不知道这个导演，我肯定要去电影天堂下一下这个人的电影，好好解读一番，看看到底曹导说的是不是真相。”
“都是一个圈子的，而且不是一个赛道，也谈不上是妒忌，曹导这番话，不能简单当成是打压吧？打压一个完全和他无法竞争的人，有什么意义呢？”
“你们说，曹忠是不是因为拿不到奖项，所以羡慕嫉妒恨？”
“如果真的是拿不到奖项，该封杀的第一不应该是陈凯哥吗？如果封杀他，观众肯定支持，毕竟当年馒头事件，笑掉大牙！”
“对啊，曹导一直都是就事论事，之前抨击陈凯哥，抨击吴白鸽，抨击张一谋，甚至之前因为《集结号》把冯晓刚干的全网道歉，但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还邀请他们参加自己的首映礼，也没见封杀过谁。”
“上次唯一指名道姓要封杀的，还是王安。”
“所以，队长的问题，是不是真的很大？只是我们不如曹导看的清楚？”
“你们谁还记得曹导之前强调的审美权、道义权和历史解释权？
曹导对于队长的抨击，应当是出于道义吧，毕竟《三夏》归根结底的确是利国利民的工程，
片面的去描述这个过程中的苦难，是否对那些为了这个工程而努力的官方工作人员，怀有朴素爱国情怀，愿意配合离家，以及官方给的拆迁款，还有那些全国各地过来的流体力学专家，过于不公平呢？
他把不太好的方面放在电影里，让人观看，岂不是对很多人的认同感的消解？”
吴玉森看到这，把电脑转过去，给陈可欣看。
这条评论，让吴玉森脸都麻了。
他不怕观众骂他，但是怕观众思考。
而曹忠的行为，让很多观众开始思考了。
这让他有些紧张和慌张。
陈可欣看完，整张脸也扭曲了。
想到刚才他看完曹忠的那段采访，陈可欣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这个人，是个疯子，而且是个让观众去思考的疯子，如果贾队长之前只是拿着艺术的评判标准来让观众来分析，来解读，那解读出来的永远都是文艺，永远都是人性，可曹忠，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永远不会放弃的维度。”
他看向吴玉森，嘴唇微微颤抖，“是立场。”
吴玉森苦笑，“不是疯子，是狠人，他就是要把贾队长当成靶子，然后让所有观众，明白一件事。哪怕是艺术，也是可以打的。立场都摆不正的情况下，从来都没有什么高级和低级的说法。”
“疯子也罢，狠人也罢，有什么区别？”
“疯子是失去理智的，狠人是清醒的。”吴玉森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曹忠清醒得很，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但你看他的采访，他就是摆明了，弄死队长。”
陈可欣皱眉，“他就不怕得罪人？”
“他怕什么？”吴玉森说，“他现在手里握着内地市场最大的票房号召力，背后有韩三品撑腰，上面有人支持他，他怕谁？”
陈可欣沉默了。
想起来昨日，韩三品给他们打的电话，
陈可欣忽然反应过来了，小心翼翼道：“你说韩三品给你我打电话透的风，是不是给曹忠打的配合？”
聊起这，俩人都尬住了。
昨天俩人已经碰过一次，韩三品半夜给他俩打了电话，说有个建议，希望未来金像奖和内地电影人要多多合作，让他俩去和金像奖的董事局和香港电影金像奖协会行业联盟去沟通一番，
未来香港电影在内地市场，他可以支持，
但是金像奖也要给韩三品和内地演员一个面子，各大奖项当中，至少要给内地一个偏向，当然是电影质量足够好的前提下，每年在各级奖项上，内地起码要占一个。
他们当时第一反应是拒绝，但韩三品没有强制要求，所以二人也就说去和陈嘉上碰一碰。
毕竟目前的协会最高领导者就是陈嘉上。
不过昨天韩三品刚刚表态完，然后他们俩就见证了一场封杀。
而且中影已经上班了，竟然没有更进一步的表态。
以及他们本来就认为曹忠和韩三品是一伙的，曹忠背后有人。
这一下子，韩三品的询问，似乎变成了敲打……
而曹忠的行为，也是一场警示。
吴玉森眼皮跳了跳，没说话。
陈可欣继续分析：“你想想，曹忠封杀贾队长之前，忽然间，韩三品给我们透风，让我们的香港金像奖分个猪肉，虽然不是强制，美其名曰和内地有更深的交融。还说曹忠那边的电影节，我们俩可以代表港圈……
但这是什么意思？杀鸡给猴？贾队长是鸡，我们是猴？
而且还是给一个甜枣，让我们的地位如常？
或者说，他这是在告诉我们，如果有一天，也许对香港电影也会一样动手，
他是在提醒我们，他如果要动手了，咱们要想清楚站在哪一边。”
“你的意思是，他这是逼我们表态？”吴玉森蹙眉，“甚至是逼着港圈表态？曹忠打的是三大奖，是文艺电影，而韩三品则是让我们这些港圈的商业片导演，选择是否要内地的市场？”
“对。”陈可欣点头，“他就是要逼我们表态。内地市场现在对我们的重要性，不言自明。我们港圈的导演、演员、投资人，谁不想进内地市场？谁不想分一杯羹？但我们无论是谁，要进来，曹忠一个人的话语权，就能给我们干个半死！”
“所以他要我们用金像奖来换？”
“不只是金像奖。”陈可欣越想觉得这背后越有深意，“我甚至怀疑，他要的是整个港圈的态度。又或者说，这是曹忠的态度，要我们明确表态，支持他的做法，认同他的观念，配合他的行动。”
“那为什么不明说？”吴玉森放下咖啡杯，“你觉得应该答应吗？”
陈可欣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觉得我们有得选吗？陈嘉上，都在北上。”
两个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金像奖协会主席，现在也要在内地的锅里面捡食吃。
而内地这边的天，已经变了。
韩三品的电话，不会无缘无故的过来。
虽然他说的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金像奖是一直以来都有规矩，一部电影的幕前幕后当中必须要有六个香港人，所拍摄成的电影，才能参加金像奖评选。
未来想来捡食，就自然要出让一些东西。
曹忠破天荒开辟了市场，打掉了一些他和港圈共同的对手，自然不是让港圈过来吃白食的。
韩三品昨天的声音在耳畔如此清晰，
他说，金像奖未来要更多地关注内地的优秀电影，每年至少有一个重要奖项要颁给内地电影人。
昨天俩人还觉得韩三品是天方夜谭，如今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你说，如果咱们不同意，会发生什么？”吴玉森有点像是被戳了肺管子，之前都是中影的座上宾，被韩三品供着，
如今反应过来很多事情之后，实在有点破防了，别说他们两位的地位下降了，甚至连整个港圈的地位，都在跟着降级。
虽然之前已经跟曹忠投了，
但那毕竟是自己投，
如今韩三品是让他和陈可欣去劝陈嘉上，简直就是把他们收了之后，派出去劝降。
这他妈太丢脸了。
吴玉森暗暗骂起了娘。
可不去，能怎么办？
韩三品明面上肯定是笑呵呵的，说什么“不同意也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不会强迫你们。”
但是……
怎么能没区别呢？
不会不同意你进内地市场，但是进来之后，到底给不给你好脸，港圈说了可不算，
再有《赤壁》这种只用香港，台湾，甚至海外演员当主演的情况，他放曹忠出来怎么办？
而且拍电影，需要资金，需要钱，未来指不定还需要跟曹忠处好关系，韩三品这件事，如果真的是和曹忠配合的……可能性很大，要不然俩人发短信的消息，韩三品怎么知道的。
想到此，俩人脸色有些难看。
甚至有些后背发凉。
现阶段，俩人不是蠢货，相当清楚，曹忠打不掉了。
曹忠已经成为内地电影圈的无冕之王！
贾队长都没有好下场，港圈在内地的人，可没队长更盘根错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