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话，没有证据，你都是个人臆想，个人臆断！”
有专门过来批评曹忠的年轻记者发声，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年长的记者拉住了。
给了一个不要出头的眼神。
年轻记者有点懵，不理解，小声道，“咱们报社不是就是来批判曹忠的吗？”
年长记者脑瓜子嗡嗡的，“憋说了，你憋说了！他这话，都是引用的！”
“引用谁的？”
“嘘！”
年长记者额头冒汗，声音压到极低，“有些话，不是咱们能报道的。他说的那些，有些已经——”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忌惮。
年轻记者还想再问，却被年长记者用力拽到了人群后面。
曹忠一番话说完，现场场面一时间骚动起来。
聪明人意识到曹忠这番话，很难报道。
有些话涉及到历史原因，是没法谈的，毕竟曹忠引用的某些话，实际上已经是禁的了，公开层面上，搜索不到，
这要是报道出去，纯粹就是给自己主编上眼药。曹忠说的还他妈全是这个话，媒体能用的，不算多！
猛料的确是猛料！
但是这个猛料，不好大肆宣传出来，容易出事儿！
可是不报道，任务又无法完成，毕竟上面有任务，要批判一下曹忠，支持队长。
一些记者瞬间感受到了棘手，直接就是卡住了，
只有年轻记者傻乎乎的当出头鸟！
曹忠却不想放过，他直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这个年轻记者身边，
当着记者的镜头，清晰发声，
“我听懂了你们所有人的逻辑，我批评了他的电影，并且不齿为伍，就是霸凌！”
“可我不在乎！霸凌与否，我不在意！因为在我的心中，有自己的一套艺术评价观念，在我的观念中，”
曹忠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记者的镜头，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队长，是罕见！非常罕见！纯种罕见！是非常聪明，聪明到让让人很难发觉的绝对罕见导演！”
“我批判的从来都不是队长的技术，而是队长的思想！”
“那是反动的！毒草的！充满恶毒心思的！忽略情义、感受和官方努力的！”
记者脑子都麻了！
这话曹忠是带着重音的，而且几句话当中，每个重音都非常强调。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来，他是在骂人！
这是直接开骂了！
曹忠露出微笑，“你们说我是臆断，或许吧，但我的确看到这种罕见导演，在利用华夏的文化市场，在利用华夏观众的包容，在利用这片土地的养分，去喂养他自己的艺术野心，去国外拿奖，去国外博取名声，回头还要说这片土地对他不好。”
“这种人，不是罕见是什么？”
曹忠说完，转身就走，留下现场一片哗然。
有的记者入戏了，绷不住，还不服，“你这人怎么骂人啊？”
曹忠理都不理！
但更多记者，则是彻头彻尾的兴奋！
曹忠身边，出来看热闹的《万里有孤忠》剧组好几个主演都看到了这个场景，
唐国强努力绷着脸，
黄博忍不住都笑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队长在耍无赖，曹导也在耍无赖，可是耍完无赖之后，曹忠倒是给队长头上留下了一个符号，罕见！
而曹忠身上则是“霸凌”！
这俩词语的杀伤力，差别太大了……
剧组里面，黄博跟曹忠说话：“曹导，这争议，还不知道要闹多久。”
曹忠倒是很轻松，“无所谓，咱们正常拍戏。反正生气的又不是我。”
唐国强也忍不住道，“这话，得劲儿！话糙理不糙！”
曹忠脸色如常：“还是社会太宽容了。”
唐国强道：“你还想给他弄死不成。”
曹忠想想都兴奋，咬牙道：“可不是嘛！”
唐国强抓紧拦，“这话可不敢往外说，要爆炸的！”
曹忠道：“物理死亡是办不到了，社会性死亡，倒是有些希望！”
不过爆炸，是真的炸了！
这段采访的视频，在半小时内，就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
京城，贾队长工作室。
他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茶，等着看曹忠被记者围攻的新闻。
他甚至还打开了手机，准备看看那些支持他的媒体是怎么报道的。
正是因为聪明，他知道他有很多队友。
而这些队友，当初能宣扬他是国际大导，华娱导演荣光，那在今天的危局之下，在他好不容易想好的反制措施之下，也一定会继续往前上。
“我倒要看看，这个曹忠能说出什么花来。”
贾队长回应之后，神色轻松，一边处理他的新剧本，一边笑着对赵涛道，
“他封杀我，现在好了，记者都去堵他了，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嘴硬，今天之后，‘霸凌’这个名头，他是别想摘下来了。”
“真有用吗？”赵涛不解，“很多咱们的合作伙伴，都已经来消息和邮件了，很多都是追问，我能看出来，他们，其实也很在乎你对华夏的影响力。”
“虽然这次舆论对我们有利，劳教授发了声明，老葫也写了长文，北大法学院的教授都站出来了，但是我的心，却总是慌慌的。”
“不要慌。”
贾队长点点头，压住情绪。
他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门户网站的直播链接。
画面里，曹忠正面对着记者，说了一段话。
贾队长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从微笑，到严肃，到铁青，到发白。
当曹忠说出“队长是罕见！非常罕见！纯种罕见！”这几个字的时候，贾队长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他怎么能这么说话？！而且他那些话，他怎么敢？！”
贾队长的声音都在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涨红！
“他这是污蔑！这是诽谤！这是——”贾队长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凭什么说我是罕见？！我什么时候成了罕见了？！”
贾队长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涨红，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我拍的电影，拿的是国际奖项，我为华夏电影争了光，他凭什么说我是罕见？！”
“我批判社会现象，是为了让社会更好，他凭什么扣帽子？！”
“我……”
贾队长突然停住脚步，整个人愣在原地。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曹忠不是在跟他讲道理。
曹忠是在给他定性。
“罕见导演”这四个字，一旦被曹忠这种级别的导演当众说出来，一旦被媒体传播出去，这个标签就会永远贴在他身上。
洗不掉。
永远洗不掉。
贾队长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几乎要晕倒了！
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蛇的七寸，已经足够聪明，足够野蛮，让人完全没办法在任何法律法规的角度上，对他产生一丁点的质疑！
但他完全没想到，曹忠玩的比他还脏！
“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
贾队长要崩溃了，颓然的倒在了沙发上，怒吼，“他这是不讲道理！他这是人身攻击！他这是……我草他妈！”
赵涛脸色也非常难看，小心翼翼地说：“队长，要不要发声明澄清？”
“澄清？！”贾队长转过身，眼睛通红，“还怎么澄清？！他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说的，现在全网都在传，我怎么澄清？！而且我刚刚澄清完了，还要怎么澄清？我说我不是罕见？不别扭吗？”
“我说我要告他？赢了又如何？如此做就是等于是在帮他把这个话题炒热！而且曹忠本身就有巨大影响力，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个帽子，他彻底给我扣上了！”
贾队长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曹忠这一招太毒了。
不走常规打法，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辩论艺术观念，直接给你扣帽子，直接给你定性。
“罕见导演”。
这四个字，比什么“文化霸凌”的指控都要狠。
因为“文化霸凌”只是说他手段粗暴，而“罕见导演”是说他立场有问题。
立场这种东西，观众是跟着走的。
而且这四个字太容易记了，完全和他挂钩之后，基本上他的未来都脱不下来，
除非他拍一个屁股在大部分观众眼里都非常正的电影，
可，他哪里会啊？
“我踏马！”队长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在华夏，立场问题，比手段问题严重一万倍。
队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以为曹忠会跟他辩论艺术，会跟他争论观念，会跟他打舆论战。
他没想到，曹忠直接掀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