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川接到了韩铮的电话，迎接了一通质问和怒骂，整个人都麻爪了。
挂断之后，恰好陆天鸣敲门进来了，
“看见没有，陈凯哥投了。”陆天鸣恨铁不成钢道，“越晚投，越难受，你不听我的，现在都没窗口了。”
鲁川瞬间呆住。
打开电脑，看了陈凯哥声明，鲁川整个人都木然了，
他看着老父亲，老父亲脸上都是愁苦，和他的心中一样，阴云密布。
曹忠票房一亿一亿的往上涨，
不但打碎了他想要靠着卡梅隆的《阿凡达》反攻曹忠的预期，更是把他的自信心，把他的希望，一点点击碎，碎的一塌糊涂。
也让鲁川清楚，如今他想再在影坛找一条路，
只能是曹忠的路。
只能是曹忠指定的出路。
这个结果，是鲁川最不想接受的。
想到了那个深夜，那个曹忠批评马克穆勒，把马克穆勒直接喷自闭，贾队长直接喷倒了的那个深夜，
鲁川光是想想要被曹忠如此质问，整个人的内心就一片冰凉！
可是，还有机会吗？
他看向陆天鸣，“韩董的秘书刚才来电话了。”
陆天鸣大惊失色，毕竟是老资历了，这个时候来电话，他一瞬间就意识到一定不是好事。
“说什么了？”
“说做导演不容易，如果愿意配合，不一定没有出路。”鲁川道，“然后就是一通怒骂，意思就是这么多人给我保驾护航，我给出的答卷就是这？丑陋到不堪。”
虽然这话骂的是他陆天鸣的儿子，但陆天鸣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也明白过来了，
这通怒骂，是最后的机会，
可让陆天鸣心中微微寒冷的是，对方没说这件事会翻篇。
也就是说，决定权根本不在韩三品手里，也不在中影手里。
想活，要拜对山门。
父子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一种浓浓的哀愁。
“还要拍电影吗？”陆天鸣问。
鲁川闭着眼睛，想到当初他荣耀满身，奖项满身，媒体赞誉满身，剧组女演员满身往上扑的画面，猛的抬起了眼睛，
“还想。”他语气坚定，看向陆天鸣的眼睛中，带着期望。
然而，陆天鸣的回答则是击碎了他。
“儿子，韩信也受过胯下之辱。”
鲁川直接碎掉了。
胯下之辱？
钻曹忠的？
胯尼玛！
鲁川破防了，哭了，“爸，我不想钻！”
第346章 你不钻，爸爸钻？
“爸知道你不想，”陆天鸣表示遗憾，“但总不能爸爸钻。”
他拉着鲁川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而后也给了鲁川一根，
有些话，必须提前说明白。
哪怕是自己儿子，该切割也要切割了。
曹忠这边已经完全搞不定了，
陆天鸣想到自己和文联部分人的沟通，大多数人对曹忠的评价属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陆天鸣知道，这些人根本不喜欢曹忠的发言，
但他们不掺和，身段很灵活。
在曹忠没有威胁他们的利益之前，陆天鸣根本没办法让他们来为自己的儿子站台，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知道，已经完了。
鲁川自己得罪的人，就只能自己把事情处理完。
否则就干脆放弃电影这条路。
其实他也非常恨自己，如果不是他拉着鲁川非要搞《金陵金陵》，或许后果也没这么惨。
《南京照相馆》之后，鲁川和曹忠的第一次龃龉，曹忠也没痛下杀手。
归根结底，还是鲁川认为曹忠通过《南京照相馆》抢走了属于他的名声，才跟曹忠打擂台，矛盾到了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乃至彻底失控。
他嘬了一口烟，面容狰狞，
“卡梅隆失利之后，观众缘这个角度上，大概是没人拦得住他了。”
陆天鸣掏心窝子道，“曹忠是亲自喊出来要跟好莱坞开战的，前面还有张卫平做了个负面教材，说韩三品总是放狗咬人，摆明了不敢跟好莱坞正面对阵。
曹忠不但喊出来了，还赢了，
而且是碾压级别的赢！
不是爸不帮你，是我也没办法了。
现在别说观众大部分都是曹忠的拥护者，在你俩之间的竞争中，裁判都是他的，你彻底出局了。”
鲁川胳膊肘靠在阳台上，手中香烟明灭不定。
“裁判都是他的”这四个字一出来，鲁川整个人都被击中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在了鲁川胸口上，
他猛的想到之前秦兰和他分手的时候，秦兰在《金陵金陵》剧组里面，指着他的鼻子骂，
当时秦兰出了几十万投资，但走的毅然决然，
而且说他和曹忠完全比不了，
鲁川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前女友，在心里面也是曹忠的，
这让鲁川不由勾勒出来一个惨淡的微笑，
《南京照相馆》之后曹忠对他的批判，秦兰对他的羞辱和弃演，《金陵金陵》上映之后成为全网的笑话，之后曹忠钉死了他的抄袭，刘宇军的不回复不发言，全网《金陵金陵》当中日子人人性的批判，曹忠当着他的面，怒斥马克穆勒！贾科长颓然坐在地上。
以及曹忠硬刚卡梅隆，吴玉森、冯晓刚、陈凯哥接连发文发言……
一张张画面在他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反复的冲击着他的脑海。
他终于清醒过来，和曹忠相比，他什么都不算。
他只是曹忠用来调侃，而且随意捏碎的陶瓷瓦罐罢了！
而此刻的曹忠，毫不在意的回了XJ省，事了拂衣去，丝毫不在乎《源代码》已经成为了最为炽热的贺岁档文化事件，更把华夏国产电影的热度推向了一个闻所未闻的高峰！
而这个高峰周边辐射之地，所有和曹忠关系不好的电影人，都只能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曹忠对他们所有人的反应，是漠然！
对他鲁川，自从上次批判之后，曹忠一句话再也没提过他，而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可即便无视，那凛冽的寒芒，照样让他动弹不得！
甚至必须要在这里思考，他还有没有机会重新步入导演行当，即便进入了，曹忠调侃一下，他简直羞于做导演。
想到此处，他咬了咬牙，看着陆天鸣。
“爸，你说的对，我虽然当不了淮阴王，但我相信我的实力，只要曹忠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能为华夏电影带来更多的贡献。”
陆天鸣欣慰不已，“你想通就好，我去联系人。”
鲁川眼角带泪，他不喜欢这种被曹忠掌控的恐惧感和无力感，可事到如今，他没有办法。
男人嘛，可以硬，当然也可以软。
鲁川觉得自己应该软下去，如果需要，他甚至可以一直软。
……
香港。
吴玉森和陈可欣约在包厢见面，两个人脸色难堪。
但脸色的难堪，不是因为曹忠没有回应他们，
事实上，
吴玉森、陈可欣给曹忠那边发完短信之后，都没有得到曹忠的回应，他们也只是表态而已，也没奢求曹忠真的用他们，
如今难堪的原因是，在曹忠之余，他们俩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曹忠虽然没回应，但中影联系他们了，
坏消息是，中影要查账，倒查五年，五年内每笔资金到底是怎么用的，要每一笔都审计，小到办公用品，大到剧组摄像，都要查。
一般中影是不这么干的，韩三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次的审计来势汹汹，两个人也跟其他香港的导演碰过了，
发现这次审计是有针对性的，
只针对他俩。
这让二人瞬间毛骨悚然！
包厢当中，二人长吁短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陈可欣咋舌，脸都绿了，“这次审计看起来是要动真格的，他们连草帽都查。”
吴玉森也无奈道，“审计也去查我的公司了，连拍摄当中士兵意外掉落水库当中的精神补偿金，都要一笔一笔走账。”
“账是没有问题的，重要的是麻烦。”陈可欣道，“这是纯粹恶心人来了，我问了陈嘉上，他那边就没查。”
吴玉森也是点头。
该走的账，早就走完了。
尤其是大头，都有去处，都有流向。
电影圈里，这很正常。
甚至各行各业，这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