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当中,因为曹忠的愤怒,所有人噤若寒蝉。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
你是真的看不见,还是装的看不见。
你对得起你父亲吗?”
“这就是你一直要聊的,以艺术之名?别和我说视听艺术和电影艺术不一样,”曹忠指着马克穆勒,朝着田庄庄怒道,“规则全是他们定!我家农村养的大黄拉的屎,都比这群人的作品艺术。”
曹忠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幽灵,让田庄庄脸色铁青。
他一度感觉到呼吸极度困难。
马克穆勒这时候也知道,不能招惹曹忠,抓紧低下头,不敢看着曹忠的眼睛。
王晓帅同样要把自己钻入地缝当中,暗自道,“幸亏我投了,幸亏我投了。”
鲁川这时候还没回过味儿来,只是看着那些艺术作品,脑中有一根弦,忽然崩了。
曹忠之前对于电影的那些评价,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现在看到了这些现代艺术家,他发现自己已经算是正经人了。
申奥从地上捡起来艾姓艺术家的作品,神情都茫然了,
如果说“艺术”此前在他脑中,还是一个比较正面的形象,
在这一刻,申奥心中对于艺术正当性的那最后一抹信任,全线崩塌……
无论如何,几十个男性赤条条乱蹦,而且还都是一百七八十斤那种的络腮胡,实在很难让人把这和艺术联系起来,
而听曹导所言,这些甚至是西方博物馆展览的内容……
而且代表中国,代表华夏。
申奥就有些犯恶心。
田庄庄在曹忠这些铁证面前,再也没有就艺术进行任何回应,只是沉默。
包厢当中的这场酒宴,就在莫名其妙的氛围当中,进入了尾声。
……
等到所有人离开包厢之后,外面已经是漆黑的深夜。
太黑了。
曹忠在窗户当中也看到,外面太黑了,太他妈黑了。
第293章 万马齐喑!新时代!冲破牢笼!
【修改了下,修改完毕,4300字】
黑色的夜色里,有黑色的眼睛。
室内室外,是不同的心境。
屋子当中,申奥给曹忠拿了杯水过来,此刻的心境和一开始进入包厢的时候,已经迥然不同,
曹忠接过水,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依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
申奥则是轻声道,
“之前不知道这些事情,上课的时候,总是把艺术当成真理。”
申奥看着曹忠,这一刻,在他的眼中,曹忠不是一个同届的学生,也不是一个领他入门的导演或贵人,
申奥的眼中,曹忠是他的老师。
一个带他开了灵视的老师。
申奥把地上的那些艺术作品拿起来,而后狠狠的攥成纸团,不想再看到这些内容,吐出声音道,
“但今天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戚九州也颇为无奈,人这一辈子,总是需要事儿教人,今天这一夜,他们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也嘴唇翕动道,
“我爸也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事情。”
曹忠看着这两人的震动,轻声道:
“艺术当然存在,但真正的艺术,不该是别人定,甚至也不该是我定,而应该是广大的观众定,
就像是一件衣服,你好看,观众才会有人穿,你不好看,自然没人花钱买,
哪怕让明星走T台,让模特做品牌,最后演变成一个潮流,
但不好看的东西,他就是不好看,
一时间哪怕把人骗了,早晚也要露馅,
这也是我曾经和你们聊过的审美权,道义权和解释权的内容。
而这些,我们目前都失去了。”
“这群人,真的黑。”戚九州道。
曹忠吐了口气,“是有点黑。但不重要,总是要开天窗的,我愿意当这个开天窗的人。”
“忠哥,你真的被刺杀过吗?”
申奥则是问出来一个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问题。
在他匮乏的思想当中,实在有些难以理解这个问题。
曹忠哪怕给他们开了艺术的灵视,可是认知方面的影响,还是不够深刻。
“韩三品说的。”
曹忠道,“我身边一直都有保镖。”
这话让申奥和戚九州倒吸一口冷气,俩人一脸复杂。
“那岂不是很危险,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么多人,岂不是很难赢?”申奥又问。
“是很难。”曹忠站起来,“但没问题,未来是光明的。”
上个世纪,无数人前仆后继,蒙尘上百年的中华民族,才终于开出来一个SSR,又或者说终于选出来了一个SSR,把黑暗驱逐,只是人力终有尽时。
但他留下了无数宝贵的财富,也留下了许多一直在做事情的同志。
不只是曹忠,前世的许多人,也在蛰伏,而蛰伏过程中,有些话他们不能说,不敢说,只能默默无闻的去做。
因为官方很难去引领这件事情。
但民间可以,曹忠可以去做这个民间领路人。
他也想要去做这个民间领路人。
曹忠拍了拍申奥和戚九州的肩膀,
“刚才说的话很重,但你们不用太往心里去,文体领域本身就与意识形态挂钩,的确也是其他人说了算,但情况有不同,至少在好莱坞商业电影的层面上,为了赚钱,他们愿意收买观众,至少目前这个阶段,还没全面丑化。
而方才所聊的现代艺术,辐射面毕竟有限,就算丑,就算恶心,也只是些许眼药罢了。日子照样过。
能最大化影响人的,只有电影和电视剧,
这是光影的艺术,也是复杂的工程,在大规模的宣发之下,辐射程度要比想象中更强,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有钱,我也能拉来钱,咱们的电影,咱们可以自己说了算。
所以,他们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曹忠看着二人,“你们愿意帮我吗?”
申奥双手紧紧抱住曹忠的一只手,之前是服,现在是拜服,
“我没话说,忠哥,今夜之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戚九州也长长呼出一口气,
“人这一辈子,总要做些什么。我爸商业电影也没拍好,但毕竟有些人脉,一直盼着我接班,可我没那个能耐,本来以为这辈子只能当个演员,混口饭吃,没想到啊,还能卷入这么刺激的事情,
忠哥,都是兄弟,我就不和你说些肉麻的话了,
在后勤方面,我可以付出所有,
你说啥,就是啥,我们听你的,如果要打,那就打,把北电打崩了也在所不惜,反正现在诚影有作品,新闻有媒体,我们还有心浪,要打到完全胜利!”
外面很黑,但无所谓,曹忠眯着眼睛,听着两位的表态,笑了,
是时候了,提着这盏灯,
身后站着兄弟们,曹忠整个人都有了些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马克穆勒走不了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当狗。
必要时候,甚至可以放出去咬人。
“九州,接下来这几天,可能会很忙,你去宴请马克,我给他大棒,但总要有人给他个甜枣,你可以告诉他,让他老婆来华夏,未来他在华夏的地位,也不会低。电影节要成立的事情,你可以告诉他。”
“好。”
曹忠想了想,安排道,
“申奥,你继续去跟踪《狂飙父女》的票房成绩,加紧宣传,试试能不能破四亿,其他事情不用考虑。这次主要是带你出来见见世面,但我想,有了这次经历,未来你的电影,你自己历练,我不可能事事都有参与。”
“我懂了忠哥。”
申奥想了想道,“王晓帅和鲁川看样子是要投了,田庄庄这边今天受到的冲击也不小,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组织力。”
“他组织个屁。”戚九州道,“现在北电的所有学生,只有一个神。真闹起来,他底裤都得没了。他不敢闹大。”
“那贾张科这边?”申奥问,“怎么钉死他?”
“让马克穆勒发声明,脱离威尼斯电影节。”曹忠凝眉思索了下,“马克投了之后,在威尼斯他待不下去,没了关键人物,没有版权费用,没有票房,在华夏自然也就待不下去了,可以传话给他,只要他在华夏,他拍一部,打他一部。”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是马克穆勒把那些标准公开,
可这种方法有些极端,曹忠没办法把所有人全都图图干净,韩三品也不允许。
有时候,的确要妥协,这是现实困境,
马克穆勒和华夏导演圈的关系太深了,而且这个人是有用的,至少可以表明曹忠的一个态度,
缴械不杀。
因此王晓帅这种级别的人,可以不死。
老登如张一谋,由于奥运会的关系在,曹忠捏着鼻子需要团结他,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是歪到死那种,
虽然他之前“艺术层面”的内容,他该做的也做过,甚至上辈子越老越疯,拍了《十三钗》、《归来》、《长城》、《半湖绿》,捧了张力的小三。
但至少这辈子,他有了思考,且愿意有些许修正,曹忠没必要把自己搞的举世皆敌。
毕竟老登也曾因为《一个也不能少》也和戛纳翻过脸,
就电影内容当中连升国旗,唱国歌都不让放的行为,发表过公开信,猛批威尼斯主席雅各布。
也因为《爱玲》,病遁威尼斯,
这两点上来看,屁股至少没有歪到大西洋去。
陈凯哥实际上比不上张,曹忠不管他就行,而且《无极》之后,韩三品完全栓的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