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冯晓刚道，“但这个表态的机会，我等了很久，以往我说过很多遍想要和曹导有合作，他一直比较冷落，
但今天，是我最好的机会，可我的表态，又不能太低，
否则之后不会受重视，把之前的人情拿回来，恰到好处。”
“你想通了就好。”
“我想得很清楚。”冯晓刚嘴角透出冰冷的弧度，“之前在中影和华艺面前，我选择华艺，是为了市场，为了赚钱，如今在华艺和诚影面前，到底如何才是对的，我清醒的很。有电影局和中影在后面任由曹忠施为，只要他不塌，这条路就永远都是对的。”
“那贾张科？”
“如果不是中影瞻前顾后，他到不了今天。”冯晓刚道，“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见到第二个金狮奖大导演，华语荣光导演的崩塌。”
“怎么可能？”徐凡道，“鲁川和王晓帅不是附和了吗？”
“没有陈凯哥和张一谋，他们算的了什么？”冯晓刚乐了，“圈里人都看得懂，到现在，三个小时过去了，陈和张发声了吗？”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第一次给的条件是最好的。目前对这二位而言，曹忠不是完全的敌人，他们也完全不需要和曹忠你死我活。”
徐凡眯眯眼，听到了冯晓刚平日几乎看不到的睿智一面。
“何况，他们也打不死曹忠。真要下了场，被一波干翻了。那人就丢大了。”
“你们仨？”
“有十亿吗？”冯晓刚道，“他有两部。贾张科要死，或许有人保，但不一定保得住，如果现在有一把刀架在曹忠脖子上，一定有人保得住他，这就是区别。
行业力量上，这两位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国外奖项，对华夏电影市场，有个屁用？”
徐凡闭嘴了。
……
下午。
曹忠给张一谋去了个电话，深入聊了下《金陵十三钗》的剧本改善工作。
“电影内容和性质上，我这边是希望曹导帮帮忙的，”张一谋语气轻松，还开了个玩笑，“至少别被人骂我恨国卖国，‘道德卑贱’。”
“只要有心要改，中国不缺编剧。”曹忠装作听不出张一谋的调侃。
“那我，就等着曹导帮忙了，我先提前谢谢曹导。”
“无妨。”曹忠道，“我也要谢谢张导当初相信我，在威尼斯颁奖典礼上病遁那件事。”
“是我该谢谢你。”张一谋道，“好不容易当个奥运会导演，光宗耀祖，万一被屎沾上，是洗不干净的，曹导年纪轻轻，头脑灵活，了解深邃，比我强。”
“张导反应也很快，我只是传个话。归根结底，还是张导跑得快。”
“对了，贺岁档想必你我的电影要碰上。”张一谋道，“我的电影受到了资本影响，我是承认的，但还请曹导别打太狠。”
“张导可真会开玩笑。”曹忠道，“我从来都是正常手段，堂堂正正卖票房，只是偶尔有些电影，实在看不过眼才说两句。”
“这话说的是，曹导一直都凭借硬实力。”张一谋点赞。
“我也不评价电影质量，但当年戛纳，去年威尼斯，我认为张导在大是大非上，值得尊重。”
两人互相高情商吹捧了几句。
一句话都没提贾张科，但互相都已经了解了心思。
等到挂断电话之后。
张卫平黑了脸。
“什么叫……电影被资本影响？”
“聊天客套而已，”张一谋道，“难道我要说，我《三枪》电影拍的烂？让他放我一马？反正还没定排片，让他稍微和我们错开半个月，已经很好了。”
张卫平闻言沉默，能不碰上曹忠的《源代码》，他当然不想碰上。
傻子才想碰上。
“曹忠给你这个电话？”张卫平蹙眉，
“表达友好。”张一谋道，“谈剧本合作是我之前提的，而这次这个时间点给了个电话，意思很明显，我们没必要打，很多事情，我们可以谈。”
“那贾张科？”
“你很关心他？”张一谋笑了声，“《满城尽带黄金甲》和《三峡好人》那一遭互喷，你可是巴不得他死的，连马克穆勒投资这部电影这话都喊出来了。”
“我只是关心他死不死。”张卫平冷笑两声，“自己不上场，看着敌人被打，这感觉确实有点爽。”
“实在话，我不知道。”
张一谋隐隐感觉曹忠的电话背后一定有所含义，但是具体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贾张科，毕竟也是第六代当中的执牛耳者，背后脉络盘根错节，算不得差。
“但曹忠既然自己有动作，说明申奥和贾张科这场仗，还是变成了曹忠亲自上阵。”
“至少，会很有趣。”
……
韩三品也给曹忠来了电话。
他感觉不妥，生怕曹忠上套。
但真正接听之后，他发现曹忠很冷静。
“我不是傻子，他给我下口袋，我不会傻乎乎往里面钻。”曹忠道，“但是他自己想求死，我可以成全。”
韩三品道：“一个贾张科无妨，背后可能会有误伤。”
曹忠道:“不会有误伤。”
“如果说贾张科只是个罕见，鲁川和王晓帅，甚至连罕见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个买办。”曹忠道，“申奥，徐正，徐克，换这三位，你不亏吧？”
韩三品沉默不语，不相信。
“你说没误伤就没误伤？张一谋，陈凯哥，冯晓刚那边……”
“你把陈凯哥拴住，就够了。”曹忠道，“拴的住吧？”
韩三品差点没绷住。
曹忠道：“区区小贾，只手镇压，你等着看就好。至于其他人，我已经办了。”
韩三品麻了。
什么叫已经办了？
我还没上车啊！怎么又不跟我商量？！
第279章 这条路，走不通！首日票房！
挂断电话，童丽雅在一旁抬起头来，双眸微缩。
“曹导，刚才是韩董？”
“是他，韩三品。”
曹忠吐槽道。
“年龄大，想的多，要统筹全局，心力交瘁。这是往好听了说的。”
“实际上认为背后关系错综复杂，在那瞻前顾后，却忘记了一条基本的方针，惩前毖后，才能治病救人。
年纪大了，什么都讲究一个圆滑，自然就冲不动。有点太逊了。
不用管他，继续聊回你这个角色。
你是个女主角医师不假，但这两天通告排到你之后的表现，
我认为你没有领会我对你这个角色定义的精髓，
或许是我之前顾及你的自信心，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
这是我的问题，今天喊你过来，是想说一些白话，把事情说清楚。
你这个角色，是第三方视角，你是过客，也是看客，你代表着心向大唐的西域之人，却也代表了无数渴望了解大唐的现代观众，
电影要拍摄的这条路，很悲壮，而你则是代表着观众出现在那个年代，尽力帮助他们传递一些真诚、善良和希望。
否则，这个故事会完全让人走不出来，
你的确是女主角，但本质上是为了现在，为了观众，才有你这个女主角，是为了商业片生存空间的美化。
我这么说清楚，你能理解了吗？你要充分体会你角色身上的善良、勇敢、无畏，并且表现出来。”
童丽雅思索之后嗯了声，虽然对她是批评，但她能感受到曹导的坦诚：“我明白您意思了曹导，我会好好继续研读剧本的。”
曹忠表示赞赏，“很多时候，历史的真相是不能接受，无法接受的。
编剧和我，想要给历史上那些勇敢之人一点温存和善良，所以才有你的角色，这也是商业片必须要做的考量。
所以，我们才有这次深入的交谈，你要理解，不要有情绪。
最重要的，不要让我失望。”
“我一定会严格按照曹导的指示，我就是兵，都听您的。”童丽雅表态。
“一切都是为了戏，咱们今天在这个屋子里，说透了就好，
该批评，我是要批评的。
你今天能来找我主动沟通，说明你是想进步的，”曹忠拍了拍童丽雅肩膀，不小心勾在了她的带子上，啪的一声，
屋子里寂静了，很是尴尬，
曹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总之，继续加油吧。”
童丽雅也有点尴尬，她穿的唐服，很宽松，西域这边的唐装由于借鉴了其他民族服饰，所以没有唐朝常见的抹胸襦裙，所以在内搭的时候，没换。
被不小心勾了下，童丽雅脸上瞬间爆发一抹红晕，身子都差点软了，
但似乎只是意外，曹忠聊完之后神色坦然，表示让她加油就是，
临走之前，童丽雅看着曹导。
“曹导，你也加油。”
曹忠笑了笑，“刚才你都听到了，别担心，我嘴上说说而已，其实我也胆小怕事，害怕对抗。”
童丽雅看到，曹忠一边说，一边在给申奥导演打电话。
担心打扰，童丽雅只好走出曹导的房间，
对于曹导的批评，她全盘接收，深深被灌输之后，灵魂都遭受了涤荡。
可脑中胡思乱想，身子都有些软，
刚才她进来和曹忠商量角色问题，统共没聊了几分钟，
但听到了申奥、王仁君、冯晓刚、张一谋和韩三品的四通电话。
每句话，都聊的童丽雅心肝儿乱颤！
虽然他听不到电话里面另一位在说什么，但曹忠的话，她却是听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