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庄庄脸色本来黢黑，闻言笑了笑，“本来是有的，现在没有了。”
“那就好。”张会军笑了笑，
“那就随便聊聊，这茶是我这次休假的时候在福建那边弄来的白毫银针，
你品品，鲜爽清甜、毫香馥郁，
看起来味道淡，实际上不是，是鲜爽，
倒是李校长早上过来尝了尝，说这茶内质匮乏，我倒是觉得要么是他口味重，要么就是他误判了。
茶叶嘛，误判了很正常，并不是每一张嘴巴，都能尝出来一样的味道，
老田，你说是不是？”
田庄庄脸色不快，张会军什么都没说，但是每句话都有其深意，看起来在聊茶，实际上则是在聊曹忠。
最关键的事，张会军已经给曹忠下了定性。
田庄庄道：“那我尝尝。”
“我品不出来味道。”田庄庄道，“我其实是喜欢喝老茶的，但老茶吧，有的时候就怕陈化了，碎了，我很担心这个。”
俩人打了个机锋。
张会军终于开口道：“你退一步，你看可行？”
“金鸡百花奖那边我知道你能说的上话，有些事情，该过去的，那就过去。”
张会军问道。
田庄庄吐了一口茶沫子，没说话，而后看着张会军道，
“你知道的，我做不了别人的主。”他道，“但我可以是张校长，你的同盟。”
张会军愣了下，没懂。
第180章 张宗昌行径？想交融？没可能！（1/9）
“详细说说。”
张会军对于田庄庄所言很有兴趣，
他也不知道，田庄庄什么时候能成为他的同盟了。
“张校长应该也知道，很多人都把我当艺术大师推崇，
但其实我一直都挺不喜欢圈子里的人斗来斗去，里面的行帮形式就像是黑社会一样，
所以我宁愿一直待在学校里，拍电影已经很少了，
我无法远离的，一直都是电影，我这一生的目标，都是想着把电影这个巨石推向山顶，
过程中可能很累，可能会倒退，但终归是往上挪，尽管可能还没挪到山顶，电影产业就没了，
但你也知道，当初抨张一谋的‘商业片’的时候，也不是我主动的，
我只是因为不参与，而被推出来当成了靶子，
我一直都没说过我对商业片的抵触，
只是因为在八九十年代，他们把我当成旗帜，认为这是我拍电影艺术片的巅峰期，所以自然被推出来搞了对立，
我也承认，我不喜欢明显的商业属性和商业类型片，
而是更喜欢深沉，内敛的表演，喜欢强烈的影像风格、哲学思辨和历史关怀，
在《我们生活在南京》当中，我看到了曹忠电影当中那些‘关怀’的可能性。
我其实是很清醒的，电影是工业，需要钱，
但在我感觉，电影更需要作为艺术的本质，
我对于纯粹为了市场、迎合观众的创作方式持保留态度，
所以《满城尽带黄金甲》那种为了吸引票房而暴露的电影，我不喜欢，还有冯晓刚那种，我一直也看不上，
而曹忠不一样，《失格女儿》那部我是看不上的，
可《我们生活在南京》这种电影，我觉得这里面是有一种哲学思辨的，比如未来能不能改变，这很有趣嘛！
而且他很聪明，里面三幕结构后两段结构的画面都有高潮点，这是很聪明的表现形式，
一个画面，就炸翻了观众。
而在故事推进中，他则是没有用太多的商业元素，特技来表现，
尤其是现代剧情的表现形式和末世当中半夏的拍摄风格，
这点上，曹忠很有天赋，我觉得甚至能比上我了，
我觉得这种叙事方法很像我一直都在进行的那部‘磨剑十五年的魔幻巨制’，《狼灾记》，也算是我对商业电影的一种尝试。”
张会军仔细听着田庄庄的话，若有所思。
“有些人一直在反商业，我被推着走，但我自己很少发声，
其实我一直感觉，我们把商业谈的太简单了，
商业是个职业化的事情，
而这个职业化，会有很多形态，
细分好莱坞的商业电影，讲述情感、历史、励志的很多电影，
仔细一分析其实里面的商业元素并不是特别多，特技也很少，
比如《廊桥遗梦》，比如《低俗小说》，怎么能算是商业电影呢？
多违反常规呀！明星不明星，结构不结构的，但是为什么那么多人看呢？为什么会卖得那么好？
我就是想拍这种的电影。”
张会军还是在仔细听，田庄庄之前从来都不会说这么多话，
而这次的啰嗦，其实张会军感受到了田庄庄的压力，他确实急了，看样子一直在想办法。
只是他还没听到，怎么能和田庄庄，曹忠一起成为同盟。
田庄庄越讲越兴奋，道：
“我能猜到张校长现在对曹忠的支持，我也认同，
但是我觉得曹忠可以更全面的发展，不是大四了嘛，
我的想法是，操作一下，让他在我这里读导演系研究生，
这样一来，什么矛盾全都解决了，
而且他的一些想法，我也能帮他掰正，避免他对文艺电影，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让小曹把天赋也带到文艺思辨领域嘛，老在商业领域里面混，混不出头的。
这六十年了，咱们国内一直都没什么大师级电影，
国际电影节的也不行，欧洲三大早就变成了一种平衡，
陈凯哥的《霸王别姬》，张一谋的《活着》，我的《风筝》，都算不上大师级的经典电影，
这几部电影在历史的某个时期看起来挺辉煌的，但是十年八年后看就有问题，
因为一部经典电影，首先需要一个历史价值观的判断，而后是故事的提炼取向的判断，
在哲学意义上，超越了历史，进入了永恒的电影才是大师级别电影。
我觉得曹忠还年轻，或许在我的教导之下，他是能做到的。”
张会军脑瓜子嗡嗡的，
他听懂了，
田庄庄想让曹忠读导演系，进行导演技法的融合，就如同民族交融一样，
要么让曹忠把导演系这帮人打死，要么让导演系这帮人把曹忠的错误想法摆平。
“我问问？”张会军很犹豫，总觉得哪里很别扭。
“那就谢谢张校长了。”
等到田庄庄离开办公室，张会军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至少对他来说没什么坏处，问问也行。
于是他感慨了下，给曹忠打了个电话。
“小曹啊，我这边有个事儿，要询问下你的意见……”
把田庄庄的想法换了个表述方式告诉了曹忠，意思就是老田要邀请他读研究生，
以后商业，文艺这两种道路，可以共存，共荣嘛，
万一曹忠不喜欢商业电影，还可以换个口味拍一拍文艺片，换换脑子。
“你想想，按照老田这个想法，以后奖项什么的，你也不会被针对，
商业片你自己决定，也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你想搞搞文艺片，还有人给你添砖加瓦帮你捧，何乐不为嘛。
多个便宜老师而已。”
另一边，曹忠听完张会军所言，整个人都控制不住表情，嘴角抽搐。
“张校长，这不行啊，两元对立，拿我共融，这算什么？
我要是同意了，这就是张宗昌行径！
百花奖到现在也没个回应，让我转头去主动钻他们那个艺术坑？
一直歌颂‘苦难’，‘卑贱’，‘青涩’为艺术，而后传唱给西方‘文明’？这不可能！”
这家伙还真是会给自己挖坑！
他还准备自己拍一部文艺片打这帮艺术老登的脸呢，哪能让他们这么容易过去？
曹忠绷不住了。
到时候真读了这个研究生，给老登气死了，算不算欺师灭祖啊！
而且他还怎么团结自己身后人，怎么抨击国内的电影节，怎么发展商业电影？
捂嘴是吧？！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好轰。
他说没影响，就没影响了？
这帮人背后哪个没点内部人？田庄庄老爷子曾经更是不可名。
张会军愣了下，疑惑道，“什么叫张宗昌行径？”
“当时张宗昌和郭松龄爆发了冲突，郭松龄怒骂张宗昌，干恁娘！
张宗昌闻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很快接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