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沉默，唐澈回应道：“知道知道，都去了无数次了，你放心好了。”
“注意脚下，别踩空了。”
唐澈想着山上的机遇，笑道：“没事，最好能遇到蛇，抓到就是赚到。”
“……”
“你想挨打挨骂是不是？”
“不不不，真心的！”
“……”
唐澈大大咧咧，胆子大，脑海里想着抓蛇，完全不把老妈脸上担心的神情放在心上。
唐建武同志已经启动摩托车，催促着道：“快上车，去晚了，回来也晚，那一片地今天要摘完。”
“好！”
唐澈快步坐上摩托车后座，对一旁的老妈道：“你放心，我们会注意安全。”
林凤莲脸上神色缓和，觉得儿子突然间懂事太多，但同时依旧不让人省心，让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
骑车一路飞驰，进入乡道，又入村道，最后走在山上的泥石路，道路异常颠簸，小坑不断，偶尔还有大坑，甚至到后面都没有路，只能停下车步行。
山路很不好走。
现在看这样的山路，再过些年就是水泥路面，以后这边的高山上会搭建许许多多风力发电机。
那时，会富裕一波人，穷一波人。
两人停车步行二十多分钟后，来到目的地附近，背着麻袋进入丛林中，便看见一片山胡椒树林。
这类树木长势极快，一两年不来，他们就会变得十分茂盛，犹如割韭菜，你越割它，它长的越快，当然山胡椒又不同韭菜，生长时限没有韭菜短。
两人砍了一些枝桠，坐在地上疯狂采摘。
有人一起干活，话题便有了。
老唐同志关心他未来学业，问道：“高中想去哪读？一中还是二中？”
唐澈想到前世种种，初中时自己学习成绩并没有高中那么好，花钱择校进一中就读。
上高中以后，猛的开窍了，学习如有神助，自学加上老师授课，成绩提升很快。
但是，平时假期和二中的兄弟们混，经常混迹在网吧，在一中也和一些不爱学习的同学玩的较好……
记忆中，因为择校生的缘故，爸妈没少在村里被人谈论，或是瞧不起。
村里人会说，他们儿子花钱进一中读书，不就有几个钱吗？有什么大不了，不像谁谁谁家的孩子，不仅学习成绩好，还是重点班的学生，一分钱没花，每年还能拿奖学金回来……
种种此类的话，让爸妈很不开心。
他们村以及隔壁村都有好几个正式考上一中的家庭，且家庭环境没他好。
大人之间的攀比，就到了孩子这一代。
目前的攀比，是比较孩子学习成绩好不好。
以后，会比较考上什么大学，再后面，大学毕业开始比工作比福利，比学历，比车比房比收入……
即使你进了公务员系统，让人开始羡慕，还是会比较，谁谁谁多久升正科，认识某某领导……
人生啊，攀比不断。
第4章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唐澈想起老爸在他学业初升高阶段，也有对自身事业的考虑。
前世，他选择一中就读，老爸想一起去县城落脚发展，后来不得不暂缓计划，等他读到高二学期才去县城做生意。
老唐有他自己的思虑，进县城做生意有风险，但机会多，这些年村里人不断外出打工，同时也有不同的竞争对手出现，猪肉生意不似以前，他考虑比较长远，想去县城试试。
高中学费和生活费压力每年差不多，读一中的择校费，对他来说没啥压力。
钱并不多，但他想的远，忧虑长。
他在想着唐澈以后要读大学，还想要去县城买房，自己也想买车。
儿子大学毕业以后，也有需要用钱的地方，该给的物质支持要有，钱怎么都不够花。
赚钱的工作，能不冒险，最好不冒险。
他人已步入中年，依旧身强体壮，却也逐渐身不由己，家庭的重担更重，思虑的东西更多。
唐澈思绪翻飞，沉默好一会，没有说话。
老唐见他没说话，以为不知道怎么抉择，手中摘山胡椒的动作不停。
他说道：“我找人问过了，选择一中择校读高中，一年比别人多交两千二百块钱，三年就是六千六百，择校费不是很多，我多杀几头猪就搞到了。”
“一中的教学水平是县城顶尖，市区有更好的学校，不过交的费用更多。
假如你进一中读高中，学校的教学水平比县城里其它高中好，一中每年都出很多重点大学生。
进了一中，算是半只脚踏入本科院校，等你高中再努力一点，考上更好的大学，幸福都在后面，以后不用像我一样靠体力赚钱……”
老唐还想要接着说，唐澈打断他的话，“我想了想，去二中读。”
老唐同志抬头，有些疑惑，之前没有仔细问过他的意见，但大概知道他的想法，“你之前不是有想去一中？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唐澈声音认真坚定，有自己的决断，“这段时间在家里待着，我想了很多。
具体有很多方面吧，学校不同，教学资源不同，学生质量不一样，升学率自然也有差距。
我知道二中比不上一中，但二中也不是很差，每年依旧会有很多考上重点大学的考生，只是被一中掩盖了光芒，不那么耀眼。”
“我的中考成绩，只是三等生，在英语上偏科，吃了大亏，其他科目也不是特别拔尖。”
“我如果进一中，会被分在普通班里，但我进二中，就是实验班。教师资源和学生质量在二中算是顶尖，有句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唐澈心里话还有很多，挑好听的说，“何况，二中并不需要交择校费。
初中，你每年多给我交四千去私立实验中学读书，高中再继续交择校费，我每年给家里生活压力还是很大，你赚钱不容易，这种钱算是不必要的花销。”
“这个暑假，我想了很多，深刻认识到读书这条路，是给我们这样的家庭，最好的出路，接下来的高中三年，我肯定不会荒废。
初中时，我比较贪玩，学习上有一些懈怠，感觉很对不起你们，以后不会了，说不定我努力读书，在二中能拿个奖学金，本科肯定能轻松考上。”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未来学习环境的客观因素会有影响，但学习成绩的高低，还是看我个人努力程度，只要我想学，一切不是问题。”
唐建武同志听到儿子这样真情流露，瞬间心绪激荡，极少见儿子这么表达自己的志向与决心，这不像他会说出来的话，想着昨天还有点不耐烦说话，今天仿佛瞬间长大了。
他能说出这番话，决心很大，有过深度思考。
老唐同志脸上笑容灿烂，脸上的红色不知是天气很热的缘故，还是因为心情激动影响。
他觉得，这些年的辛苦都不算什么。
汗水流淌间，他对现在所做之事完全感受不到艰辛与炎热，反而浑身轻松不少，手上采摘山胡椒的速度更快。
老唐同志笑道：“你自己再考虑一段时间，好的环境加上好的学习态度，更能事半功倍。”
唐澈态度坚决，说道：“不考虑了，就这么决定，自己中考什么水平，就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不想多交冤枉钱，我相信我可以做到，在二中也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前世，一中的高中生活并没有让他十分怀念，那时玩的好的同学，毕业后很少有联系，与二中的几个玩伴来往交流还多一点。
那时候朋友云集，振臂一呼，感觉能集齐一个班级的人，不过后来因为毕业升入大学，再后来大学毕业工作，交流逐渐少了，感情更是淡了。
当然，那些哥们的成绩大多并不咋样，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大概就是这样。
他那时候自认为自己是人群的焦点，其实回想一下，并没有。
成长的过程会明白，世界少了谁，都会继续转下去，你并不是中心。
他不过是一名普通中学生，只是平时多了一些吵闹，在同学们的口中多了一点话题，也并没有惊艳过谁的青春，毕业就被遗忘。
多年以后的校历史上，只会留下某某同学考上清北或是其他重点大学的记录，他的名字都不会出现在校庆邀请名单上。
现在的一中，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今年会扩招将近三百人，生源来自市区各县域。
一位择校生的择校费，一年两千。
三年，六千。
你再想想，假如三百人，每年除学费外，多交两千，等于多少钱，三年又是多少钱，以后每年按照这个规模扩招，又是多少钱。
学生规模扩大，学习氛围相对会受到影响。
唐澈认为自己的选择不会错，不就三年嘛，换个环境读书，比再去记忆中读了三年的地方要好。
再在同一个学校读三年，烦都烦死，特别是一中读书，真的好严格，好崩溃。
再想想，每年一次运动会，文艺汇演等等，还不如记忆中的二中，有两三个稍微大型的校园文化活动。
做的也很好，好评如潮，能激发学生的积极性。
二中多好啊，刚建成两年的新校区，占地很大，一切应有的教学设施都很新，很齐全。
其次，该给别人吸的甲醛，前两届学生都吸完了，新课桌，新教室，新宿舍……
唐建武见儿子如此坚决，倒也没有继续劝，他习惯让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人不学坏，就还是对社会有用的人。
如果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家里还有十几亩山林和田地给他继承。
他道：“你的想法定了，态度也很坚定，我很放心，我也可以做一些想做的事。”
“啥事？”
老唐回答道：“我准备在县城买房，之前有两个地方挑选，你既然想在二中读书，那我应该会买在二中附近。
距离二中不远，有个锦绣小区，买一套二手房，房子是熟人介绍，装修好了，家具都没摆放，空了半年，房主因为工作要调去外地，你如果读二中，正好可以走读，给你买张床就行。”
“……”
他知道老爸一直有县城买房的想法，不过那应该是一年后的事啊，没想到现在因为自己读二中，直接提前了，房源不是前世的地点，前世距离一中近，这一世直接改变。
老爸计划买房可真能藏啊，怕是提前好几年计划了。
唐澈故作惊讶道：“买房？怎么想着买房？你就不怕我只是说说而已？”
老唐很认真说：“对你，我很有信心，感觉一下子就长大了。
刚才你说的话，给我也有一些启发，我觉得自己不能犹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趁着现在还有想法走出去，早点去外面发展。”
“以后如何不知道，等你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可能就要辛苦一点，我能给你的支持，可能会缩水。”
第5章 老唐的远望
前世，他第一次创业的时候，就把家里已经给予的支持，几乎用完。
自己刚重生回来前，爸妈知道他要买房，还说要给他部分首付，连当初买二手五菱的时候，都塞过一个超大的红包。
后来，他按部就班工作，不再创业，攒了一些钱，才明白赚钱是真难。
现在，唐澈不在意家里提供多少支持，就算没有家里人支持，他也会像前世一样，努力奋斗拿到想要的东西。
有些事物，可能来的晚一些，但慢慢总会拥有。
他笑道：“老爸，你这么厉害，儿子不可能差到哪去，以后不用支持，也能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