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姬的回复慢了几拍，似乎在西域的寒夜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又是一条语音：“张蕾啊……这女孩，啧，挺有意思的。”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在客观陈述：“长得漂亮，是那种清冷挂的，不怎么爱笑，话也少。但眼睛里有东西，有野心，看得清清楚楚。”
“她业务能力不错，肯下功夫，学东西快，但人情味嘛……就比较淡了。公司聚会很少参加，跟其他艺人也不怎么热络，总是一个人琢磨剧本或者练声。做事目标明确，不拖泥带水，甚至有点冷酷。”
她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我记得有一次，有个挺好的广告资源，她和公司另一个女艺人竞争。她没在明面上争什么，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广告商那边主动点名要她。事后那个女艺人哭了好几天，张蕾连句安慰都没有，觉得优胜劣汰很正常。”
苏依依：“听起来……好现实，怪不得对王博一点也不留恋。”
周雨姬：“是现实，也是清醒，清醒得有点可怕，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要。”
“所以后来星光传媒递来橄榄枝，开的条件比我们雨姬娱乐好太多，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走了。”
“王博嘛……当时在她眼里，大概就是个没什么前途，还可能拖累她脚步的男友。分手？估计在她计划里连分手这个仪式都不需要，直接冷处理，渐行渐远就行。”
周雨姬的语调一直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欣赏：“从事业发展的角度，她选得没错，星光确实给了她更多机会，只是手段和性情，少了点温度。”
苏筱筱听到这里，冷哼了一声，打字：“所以王博那首歌给她唱倒是挺配，让她用那种清冷又有故事感的嗓子唱出来，没准效果炸裂。”
话里带着明显的酸意和不服。
周雨姬：“哈哈，筱筱吃醋了？放心啦，王博那小子精着呢，歌是给了，但心在哪儿可不一定。我看他现在眼里啊，光顾着看星空和……某位温柔的音乐老师了哦？@苏依依”
苏依依：“雨姬，你别乱说！”
苏筱筱：“姐，你脸皮也太薄了，不过话说回来，王博现在势头正好，我们得帮他铺路，星光这边暂时稳住了，但《新声之战》里面，秦骁那边才是大麻烦。内定冠军……想想就憋屈。”
周雨姬：“冠军是个虚名，作品才是实打实的，王博这几期下来，哪首不是经典？观众心里有杆秤。再说了，就算没冠军，比赛结束后，他的商业价值、邀约，还能少了？筱筱你得把目光放长远，好好规划他比赛后的路线，专辑、综艺、OST、演唱会……排期可以准备起来了。”
不愧是曾经开过公司虽然赔了的人，瞬间切换到经纪人思维。
苏依依：“王博最近工作强度太大了，要注意休息，我明天再熬点润喉的汤，筱筱你记得提醒他喝。”
苏筱筱：“知道啦，我的好姐姐，你就差把‘心疼’俩字写脸上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周雨姬分享她在西域的趣事——被牦牛追着跑，学骑马摔了个屁股墩，但星空是真的震撼，奶茶也是真的香。
第117章 我们不惹王博了
临安市电视台，《新声之战》节目组办公区。
赵忠盯着电脑屏幕上新鲜出炉的舆情监测报告，眉头拧成了中国结。
“星光传媒撤了？”他转头问宣传总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昨天还铺天盖地推送王博和张蕾的‘旧情回忆杀’，今天热搜就掉出前五十了？”
宣传总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同样写满困惑：“不仅撤了，他们还主动联系了几个娱乐号，要求删除过度解读两人关系的帖子，更离谱的是——”
他滑动鼠标，调出另一份数据：“您看，星光旗下‘娱乐最前线’的公众号，今早发了篇乐评，标题是《从〈曾经的你〉到〈蓝莲花〉：王博音乐中的纯粹性与时代共鸣》，通篇都在夸，夸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博是他们公司亲儿子。”
赵忠凑近屏幕，一字一句地读着文章里那些肉麻的赞美：“‘王博的歌声中有种难得的真诚，这种真诚在当下浮躁的乐坛宛如清泉’……‘他的创作跳出了小情小爱的窠臼，触及更普世的情感共鸣’……”
“这文笔，”赵忠咂咂嘴，“得加钱吧？”
副导演凑过来，摸着下巴分析：“事出反常必有妖，星光之前明明在暗中给李轩铺路，顺便踩王博给张蕾新剧造势，怎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难道王博私下和他们达成了什么py交易？”
“他能有什么筹码？”赵忠摇头，“除了才华，哦，还有那张脸，但星光缺帅哥吗？”
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负责对接赞助商和合作方的工作人员小林急匆匆推门进来：“赵导，我刚和星光那边的项目负责人通完电话，旁敲侧击问他们怎么突然调转枪口了，你们猜对方怎么说？”
“别卖关子！”赵忠瞪眼。
小林压低声音，模仿着对方那种既无奈又有点幸灾乐祸的语气：“‘我们李总说了，王博是难得的人才，要爱护，要支持。至于秦骁……那是金主爸爸的心头好，我们当然也祝福，但音乐的事，终究还是要靠作品说话嘛。’”
“翻译一下，”宣传总监精准解读，“就是王博我们惹不起了，你们节目组自己看着办吧。”
赵忠往后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脑仁疼。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个本来计划内定冠军的节目，硬生生被一个横空出世的“bug级”选手搅得七零八落。
现在连最大的合作方都临阵倒戈，虽然嘴上没说，但那态度明显，冠军你们爱给谁给谁，但王博这尊大佛，我们星光不惹了。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剪？”剪辑组长弱弱地问，“还重点突出秦骁，弱化王博吗？”
赵忠盯着屏幕上王博演唱时，台下观众泪流满面的特写镜头，沉默良久。
最终，他抹了把脸，仿佛认命般挥挥手：“按……真实的反应剪吧，观众爱看什么，我们就给什么，至于冠军……”
他苦笑：“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现在这热度，谁冠军谁亚军，重要吗？节目出圈了，赞助商乐了，收视率爆了，咱们奖金有了——还要啥自行车？”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只有副导演小声嘀咕：“那金主爸爸那边……”
赵忠眼神一厉：“金主爸爸投的是秦骁，也是节目，节目火了，他们的品牌曝光度更高，有什么不满意的？真要问起来，就说——这是观众的选择，是市场的选择，是星辰大海的选择！”
“……”
沪上，某高档公寓内。
张蕾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素颜，长发松松地挽起，蜷在客厅那张巨大的羊毛地毯上，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音乐软件的播放界面。
她已经这样循环播放了近两个小时。
从《曾经的你》到《遇见》，从《你的答案》到《蓝莲花》，一首接一首，像是在翻阅一本陌生又熟悉的传记。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她。
她的表情依旧清冷，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偶尔轻颤的睫毛，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她回想起两人还在一起时，王博偶尔抱着吉他，哼唱一些不成调旋律的画面。
那时的王博，眼里有光，但光里总蒙着一层怯懦的雾。
他会给她听自己写的片段，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蕾蕾，你觉得……行吗？”
她通常只会点点头，说“还行”，或者更直接地指出哪里和弦不对劲，哪里歌词太直白。
她以为那是为他好，是督促他进步。
现在想来，她那时的冷静和客观，或许更像一盆盆冷水。
而如今，这个曾经需要她评价的男人，写出了让她这个专业演员、自诩情感把控力极强的人，都忍不住鼻酸眼眶发热的作品。
《蓝莲花》里那种挣脱束缚、追寻自由的呐喊；《曾经的你》里对逝去时光和人事的温柔缅怀；还有那首给她的歌里，隐晦却浓烈得化不开的遗憾与祝福……
这真的是王博吗？
是那个被她几乎遗忘在记忆角落，定义为性格温和但缺乏冲劲、有才华但不懂经营的前男友？
平板电脑自动播放到《言外之意》的预告片。
这节目她听说过，以深度和文化含量著称，邀请的嘉宾多是学者、作家、艺术家。
王博居然上了这个节目？
预告片剪辑得极具冲突性。
镜头快速切换。
陈教授严肃的脸：“中华传统文化已经不适应现代社会！”
李博士推眼镜的动作：“个人主义才是创新的源泉！”
张主编优雅却尖锐的发言：“国潮兴起本质是文化自卑！”
然后画面定格在王博身上，他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甚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清澈坚定。
画外音是主持人林婉略带担忧的提问：“面对三位专家的‘围剿’，音乐人王博将如何应对？”
短短三十秒的预告，火药味十足，悬念拉满。
张蕾下意识点开了预告片的评论区，热度已经炸了。
第118章 文化访谈播出
“卧槽！王博去《言外之意》？节目组怎么想的，让歌手去跟文化学者杠？”
“看预告，那三个专家来者不善啊，王博不会被怼到自闭吧？”
“莫名期待是怎么回事，就想看王博用他那种平静的语气把专家噎住的样子！”
“博学家前来报到！相信博哥，博哥连星光传媒的黑热搜都不怕，还怕几个掉书袋的专家？”
“纯路人，感觉王博要翻车，那节目不是闹着玩的，需要极强的知识储备和辩论技巧。”
“翻车+1，隔行如隔山，音乐做得好不代表能文化辩论。”
“赌五毛，王博虽败犹荣，至少勇气可嘉！”
张蕾一条条评论看下去，心里那种复杂的感受越发清晰。
有惊讶，王博的舞台已经不止于音乐综艺了。
有一丝隐隐的担忧，尽管她知道这担忧毫无立场。
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强烈吸引的感觉。
他的音乐，他如今在舞台上从容自信的模样，他面对争议和黑料时淡定的态度，甚至他即将在另一个完全陌生领域迎接的挑战……
这一切组合起来，构成了一个强大而迷人的磁场。
而她，如同被无形引力拉扯的星球，明知不该靠近，却控制不住轨道。
张蕾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王博曾对她说过一个模糊的梦想：“我想写出能让很多人记住的歌，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歌。”
她当时怎么回应的？
好像只是笑了笑，没当真，或许还带着一丝不以为意。
如今，他做到了。
以一种远超她想象的速度和高度。
而她，这个曾经先离开的人，却要借着他的光，唱着他写的歌，去照亮自己的前路。
这感觉……真够讽刺的。
但她没时间沉溺在无用的情绪里，她是张蕾，目标明确、清醒甚至冷酷的张蕾。
只是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有个很小的声音在问：如果当初没有离开，如果一直在他身边，现在站在他身边分享这一切荣光的，会不会……
她猛地掐灭这个念头。
没有如果。
临安市，筱依文化传媒。
王博刚结束和陈默关于第四期歌曲编曲细节的讨论，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就看到了沙发上并排坐着的苏家姐妹花。
苏筱筱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平板，眉头微蹙，似乎在处理工作邮件。
苏依依则温柔许多，浅色毛衣配长裙，正在小心翼翼地从保温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盅。
“王博，快来。”苏依依抬头看到他，眼睛弯成月牙，“我炖了川贝雪梨百合汤，润肺的，你最近用嗓多，要好好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