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的心情明显很好,嘴角一直挂着笑,连走路都带风。
“看到热搜了吗?”她一进来就问。
“看到了。”王博问道,“苏总,这是您安排的?”
“不然呢?天上没有馅饼掉下来。”苏筱筱挑眉,“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我不是白当这个总裁了?不过王博,这诗真是你写的?”
这诗是海子的,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在这个世界……
“是的。”王博说道,“突然有了灵感。”
“突然有了灵感就能写出这种诗,”苏筱筱盯着他,“王博,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王博笑了:“苏总慢慢发掘呗。”
“行,我就喜欢你这态度。”苏筱筱拍了拍他的肩,“不过说正经的,这首诗你有给它起名字吗?”
王博想了想:“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吧。”
“好名字!”苏筱筱眼睛一亮,“跟内容完美契合。这样,我让宣发部再加把劲,把这首诗正式整理出来,配上你的手写稿,做个专题推送。”
“另外,雨姬那边我谈好了,你以后定期为她的旅行视频创作——诗也好,歌也好,看你的灵感。这既能维持曝光,又能巩固你的才子人设。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有灵感,不强求。”
王博点头:“我尽量。”
“那就这么定了。”苏筱筱看了看时间,“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正式进入新歌创作。陈默,制作计划做好了没?”
陈默点头:“做好了,明天开始。”
“行,那我先走了,还有个会。”苏筱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王博,依依炖的汤好喝吗?”
“好喝。”王博老实回答。
“那就多喝点,”苏筱筱笑了,“毕竟,能让我姐亲自炖汤送过来的男人,你是第一个。”
说完,她关门离开。
录音棚里安静下来。
王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繁华的城市,手机还在不断震动,是各种祝贺的消息。
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还是个为下月房租发愁的十八线小歌手。
现在,他火了,有钱了,有团队了,还有……一群真心待他的人。
“王博,”陈默忽然开口,“你现在什么感觉?”
王博想了想,笑了:“感觉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终于醒了。”
“然后呢?”
“然后,”王博转身,走向控制台,“该写歌了。”
沪上。
李轩删掉一条条微博动态后,默默关掉手机。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暗的街道,想起三年前,他和王博同期进雨姬娱乐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们都在底层,都在挣扎,都在做梦。
三年后,王博站在了光里。
而他,还在阴影中。
“凭什么啊……”他再次喃喃自语。
这一次,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或许,这就是人生。
有些人注定要发光。
而有些人,连靠近光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回到沙发上,重新打开手机,点开王博那首诗,又看了一遍。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李轩目光呆滞。
“我也想啊。”
“可是明天,我连下个季度的房租,都还没着落呢。”
临安,筱依文化传媒录音棚里。
王博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乐谱草稿,手里抱着那把原木色的吉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
陈默则瘫在控制台前的转椅上,转着圈,手里捧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
“所以说,”陈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你认为现在华语乐坛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王博头也不抬:“不是抄袭,不是口水歌泛滥,也不是流量当道。”
“哦?”陈默来了兴趣,“那是什么?”
“是……”王博停下拨弦的手,抬起头,认真地说,“是大家都不敢写大歌了。”
陈默挑眉:“什么叫大歌?”
“不是指制作规模大,”王博放下吉他,拿起旁边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是格局大,情感大,能承载一群人甚至一代人共同记忆和情感的歌。你看九十年代那些经典,它们为什么能穿越时间?因为它们唱的不只是个人情绪,而是一个群体的共鸣。”
他继续说:“现在的歌,要么是‘我爱你你不爱我’的苦情,要么是‘我好帅我好酷’的自嗨,要么是十五秒洗脑的碎片。很少有人敢写那种能让人在深夜听到,会想起自己青春、梦想和遗憾的歌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话说得,像个五十岁的老艺术家。”
“我才二十出头,”王博一本正经,“但心理年龄可能已经二百五了。”
陈默差点把咖啡喷出来:“那你觉得,《曾经的你》算是‘大’歌吗?”
“算是,”王博点头,“但它还是偏个人叙事多一些,我理想中的大歌,应该能让每个听到的人都觉得‘这唱的就是我’,哪怕他们的故事完全不同。”
“这要求可够高的。”陈默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那你接下来想写什么样的歌?”
王博正要回答,目光突然瞥到桌上那份文件——苏筱筱给他的那所专科院校的邀歌内容。
他拿起来翻看。
“哟,校歌邀约?”陈默发现后凑过来,“这种活可不好干,既要符合官方要求,又要让学生喜欢,最后往往弄成四不像——领导觉得不够庄重,学生觉得太老土。”
王博没说话,再次浏览着文件上的具体要求。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第43章 逆光寻真
“第一,承认现实困境,我们是所年轻的大学,资源有限,排名不高,学生常感迷茫。”
“第二,要表达不甘与坚韧,我们的学生大多来自普通家庭,但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第三,大学的精神不在于已经拥有多少光芒,而在于敢向逆光处寻答案的勇气,我们的校训是:逆光寻真。”
“希望副歌部分要有光的意象,象征希望,要有向前走的动感,要体现从个人努力到集体力量的升华……”
王博读到甲方要求的最后一句,手指停在纸面上。
“怎么样?”陈默问道。
王博抬起头,眼中闪着陈默从未见过的光,那是灵感乍现的兴奋。
“陈哥,”王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好像……知道要写什么了。”
陈默一愣:“现在?校歌?”
“不只是校歌。”王博放下文件,重新抱起吉他,“是一首能回答很多问题的歌。”
他没有再多解释,手指已经按在了琴弦上。
前奏响起——简单而有力的钢琴和弦,通过吉他弹奏出来,带着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
陈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王博开口唱了。
第一句出来,陈默的背脊就挺直了。
那声音里有种他从未在王博身上听到过的质感——不是《曾经的你》那种历经沧桑的释然,也不是《遇见》那种温柔怅惘的期待,而是一种直面现实的坦诚,和隐藏在坦诚下的不屈。
王博的演唱很克制,没有过多技巧的炫耀,只是用最真诚的声音,把歌词一字一句送出来。
但正是这种克制,让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有分量。
陈默有些惭愧,他对王博的第一印象不是特别好,可能是嫉妒人家长得帅吧。
第二印象也不是特别好,因为一起去洗手间并排放水,他偷瞄一眼隔壁的王博后,自卑了。
久久尿不出来,认为苏筱筱那样的资本被眼前的资本征服了。
现在看来,王博的帅和资本只是表面,才华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王博唱的这几句歌词,精准地击中了文件上那句“学生常感迷茫”,不是无病呻吟的迷茫,而是真实存在于每一个普通年轻人生活中的迷茫——资源有限,前路未知,无人诉说,只能独自承受。
但紧接着,旋律开始上扬。
王博的手指在琴弦上加重了力道。
陈默的眼睛瞪大了。
光的意象出现了。
向前走的动感出来了。
从个人承受,到勇敢向前,那种从困境中挣扎而出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然后,副歌降临。
王博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打开,不再是之前的克制,而是一种冲破压抑的释放。
陈默死死盯着王博,盯着那个坐在一堆乐谱中间,抱着吉他,闭着眼睛全心演唱的年轻人。
这几句副歌,从个人到集体的升华。
所有要求,所有要点,全在这里了。
而且不是生硬的拼凑,而是浑然天成的艺术表达。
王博还在唱,声音越发澎湃。
第二段主歌,同样的歌词,但情绪更深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迷茫,而是一种在迷茫中依然选择前行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