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场景很简单，甚至没有台词，就是哥哥坐在破旧的床上，一页一页翻着日记。
镜头要捕捉的，是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王博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面前摆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那是道具组准备的，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据说是一个初中女生的真实日记。
罗军给王博看了那本日记。
看着看着，王博就沉默了。
日记里的那个女孩，和他剧本里的妹妹一样——懂事，乖巧，最大的愿望是哥哥能早点下班陪她吃饭。
她说，哥哥在汽修厂打工很累，每天回家手上全是机油，但从来不让她帮忙洗衣服，说是怕她手洗糙了。
她说，她想考上县城的高中，离开这个地方，然后把哥哥也接走。
她说，等她长大了，要赚很多钱，给哥哥买一套大房子，让他不用再那么辛苦。
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那个晚上。
只有一句话：“今天放学后去买菜，晚上包饺子。哥说要早点回来，我给他包他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
王博看着那篇日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摄像机。
镜头推进。
他的眼眶没有红，眼泪没有流。
只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
就像一盏灯，被人关掉了开关。
“咔。”
罗军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片场里一片寂静。
第230章 离梦想更近一步
过了好几秒，周铁军才开口，声音有些哑：“这孩子……以后不得了啊。”
大爷在旁边点头：“是个好苗子。”
张野没说话，只是看着王博，眼神复杂。
王博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看到那些人都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周铁军摇了摇头：“没有。就是……”
他顿了一下，没说下去。
王博也没追问。
他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他们在看那个哥哥。
那个坐在破旧出租屋里，翻着妹妹日记的哥哥。
那个再也等不到妹妹回家的哥哥。
那个已经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为妹妹讨回公道的哥哥。
王博走出那间出租屋，站在走廊里，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和剧本里那个阴沉的世界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哥哥的情绪压下去，变回自己。
然后他拿出手机，看到周雨姬发来的消息：“小王同学，拍戏怎么样？累不累？想你了，依依也想你，她没好意思说。”
王博笑了笑，回复：“挺好的，不累。我也想你们。”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回片场。
还有几场戏要拍。
他还得继续当那个哥哥。
但没关系。
因为他知道，等他演完，变回自己的时候，有人在等他。
这就够了。
下午最后一场戏拍完，天已经黑了。
王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简单洗了个澡，就瘫在床上不想动了。
手机震了，是周雨姬发来的视频通话。
接通，屏幕上出现周雨姬那张明艳的脸——她靠在床头，穿着件吊带睡裙，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旁边还能看到苏依依的身影，她正坐在床头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镜头，温柔地笑笑。
“小王同学！”周雨姬凑近镜头，“拍戏累不累？”
“还行。”王博说，“就是有点耗神。”
“耗神？”周雨姬眨眨眼，“怎么个耗法？”
王博想了想，把今天拍的那几场戏简单说了说。
周雨姬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王博，你演完这些戏，不会抑郁吧？”
王博愣了一下：“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周雨姬认真起来，“你把自己变成那个人，感受他的痛苦，他的绝望，他的愤怒。一天两天没事，但长时间这样，很容易陷进去的。”
苏依依在旁边轻声说：“雨姬说得对，你要注意调节。”
王博心里一暖：“放心吧，我有分寸。每场戏拍完，我都会缓一会儿，变回自己。”
“那就好。”周雨姬松了口气，然后又凑近镜头，“对了，那个演你叔的周铁军，是不是老戏骨？”
“对。”
“他演技怎么样？”
“特别好。”王博说，“今天有几场戏，他带着我演，我感觉自己的水平都上了一个台阶。”
周雨姬眼睛一亮：“那你要多跟他学啊！这种老戏骨，平时想找都找不到。他们肚子里有货，随便漏一点都够你吃好久的。”
王博笑了：“知道，放心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雨姬打了个哈欠。
“困了，睡觉吧。”她说，“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苏依依在旁边轻声说：“晚安，王博。”
王博看着屏幕里那两个女人，一个明艳张扬，一个温柔内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在《哥哥》剧组待了五天，王博整个人都快变成那个沉默寡言的汽修工了。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蹲在路边啃馒头，然后进片场，坐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一遍遍体会那种失去至亲后的麻木与压抑。
收工后回到房间，还得花半个小时把自己从角色里拽出来，才能正常跟人说话。
“王博，这状态不对啊。”第五天晚上，周铁军敲开他的房门，拎着两瓶啤酒和一包花生米，“明天拍复仇戏，你这情绪太沉了，得放一放。”
王博接过啤酒，笑了笑：“周老师，我也不想沉，但这个角色……”
“我知道。”周铁军在他对面坐下，打开啤酒瓶盖，“这个角色吃人，越往里钻越出不来。但你得学会切换，不然演完这部戏，你人也废了。”
他喝了口酒，继续说：“我年轻时候演过一个杀人犯，演完之后三个月没缓过来，见谁都觉得人家要害我。后来我师傅跟我说，演戏不是把自己变成角色，是把角色变成自己的一部分，然后还能把他推开。”
王博若有所思。
周铁军拍拍他肩膀：“你不是马上要回去录节目吗？正好，换个环境，换换脑子。等回来再接着拍，你会发现轻松很多。”
王博点点头：“谢谢周老师。”
“谢什么谢。”周铁军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早点睡。那个节目……《我是歌手》？你可得好好唱，别被我们这破戏拖累了嗓子。”
王博笑了：“放心吧周老师，唱歌是我的老本行。”
第二天下午六点，王博坐上去机场的车。
罗军亲自开车送他，一路絮絮叨叨：“王老师，您录完节目就回来啊，咱们还有好几场重头戏等着呢。那个复仇的戏，我打算用长镜头拍，您得提前走位……”
王博听着，偶尔点头。
车子开到机场，罗军帮他拿下行李，握着他的手：“王老师，路上小心，录完就回来。”
王博看着他那一脸不舍的样子，有些好笑：“罗导，我就去一天半，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罗军讪笑，“就是……你不在，我心里不踏实。”
王博拍拍他肩膀：“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过了安检，王博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拿出手机。
周雨姬的消息已经刷屏了。
“小王同学！几点到？我和依依已经到机场了！”
“我们买了好吃的，等你！”
“快到了没？依依说想你了，她不好意思说，我替她说了。”
飞机刚落地，周雨姬的消息又发来：“落地了没？”
王博笑了笑，回复：“刚下飞机，马上出来。”
他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远远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周雨姬穿了件红色连衣裙，耀眼得像个移动的小太阳。
苏依依站在她旁边，穿着浅蓝色的长裙，温柔得像阵风。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明艳，一个温婉，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王博走过去，周雨姬直接扑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死你了！”说着，她在陈博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苏依依在旁边脸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三人一起往外走，周雨姬挽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讲这几天的见闻。
“对了，筱筱让我们转告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录节目别太拼。”她说，“你最近拍戏太累，嗓子可能不在状态，明天随便唱唱就行。”
王博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