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导，别客气。”王博说，“剧本我看了，很好。我们找个时间见一面，聊聊细节？”
“好！好！”罗军连连答应，“我就在临安！您什么时候方便？今天？明天？我随时都可以！”
王博笑了：“今天下午吧，我去找您。”
“不不不！我去找您！”罗军连忙说，“您是大明星，我一个小导演，怎么能让您跑腿！”
王博笑了笑，他虽然不是大明星，但在罗军面前，属于演员压戏。
“罗导，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做事的，分什么大小。您把地址发我，我下午过去。”王博笑道。
挂了电话，王博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城西一个创意园区，据说很多小工作室都租在那儿。
下午两点，王博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出现在那个创意园区。
园区不大，几栋老厂房改造的办公楼，墙上涂着涂鸦，走廊里堆着各种杂物。
他找到三号楼，爬上三楼，敲响了挂着“罗军工作室”牌子的门。
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有些乱，胡子拉碴，但眼睛很亮，像藏着两团火。
“王博老师！”他伸出手，声音激动，“我……我是罗军！”
王博握住他的手：“罗导，叫我王博就行。”
罗军连连点头，把他请进屋里。
工作室不大，大概三十平米，堆满了各种器材和资料——摄像机、灯光、三脚架、剧本、分镜图、参考书籍。
墙上贴满了照片和便签，角落里放着一张折叠床，看起来是熬夜用的。
“条件简陋，您别介意。”罗军有些不好意思。
王博在椅子上坐下：“挺好的，比我想象的干净。”
罗军笑了，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坐在他对面，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王老师，我想先跟您说清楚。”他开口，“这部戏，小成本，题材原因，上不了院线，只能在网络平台播出，甚至有可能播不久被下架。我给不了您很高的片酬，也保证不了什么热度。甚至……”
他声音低了些：“甚至可能拍了也播不了，题材太敏感。”
王博看着他，没说话。
罗军继续说：“但我真的很想把这个故事拍出来。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出名，只是……只是想让更多人知道，曾经有一个哥哥，为了妹妹，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他低下头，双手握着杯子，手指微微颤抖。
“我查那个案子，查了三年。那三个人的名字、长相、家庭背景，我都能背出来。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我也知道。有一个在老家开了家店，生意还不错；有一个去了南方打工，听说娶了老婆生了孩子；还有一个……进去了又出来了，现在好像在做生意。”
他抬起头，看着王博，眼眶泛红：“但那个哥哥呢？没有人记得他了。那个妹妹呢？也没有人记得了。他们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被时间冲走了。”
“我不想让他们被冲走。”他说，“我想让他们活一次。哪怕只是在电影里活一次，也好。”
王博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穿着破旧格子衬衫、胡子拉碴、眼睛却亮得像有火在烧的男人。
“罗导。”王博开口，“这个戏，我接了。不仅接，而且……”
他顿了顿：“片酬，你看着给，不给也行。”
罗军愣住了，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发出声音。
王博笑了笑：“我不是在装大方，是真心想演这个角色。那个哥哥，值得被记住。那个妹妹，也值得。”
罗军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声音沙哑：“王老师，谢谢您。真的……谢谢。”
第224章 明星日常
王博和罗军两人聊了一下午。
从剧本的细节，到角色的理解，到拍摄的构想。
罗军把三年来积攒的资料都翻出来给他看——当年的新闻报道、采访记录、现场照片、甚至还有他手绘的分镜图。
王博看得认真，不时问一些问题。
“这个镜头，你想怎么拍？”
“这一段，哥哥的心理状态是什么样的？”
“最后那场戏，光线要怎么处理？”
罗军一一回答，有些问题他也没想明白，两人就一起讨论，争几句，然后笑起来。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暗了。
罗军看了眼时间，吓了一跳：“都六点了！王老师，耽误您这么长时间……”
王博摆摆手：“没事，我也学到了很多。”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罗导，剧本我回去再细看，有什么想法随时沟通。”
罗军连忙点头：“好！好！”
走到门口，王博忽然回头：“对了，罗导，有件事想问您。”
“您说。”
“那三个人的资料，您还有吗？越详细越好。”
罗军愣了一下：“您要这个做什么？”
王博想了想，说：“我想了解一下他们，不是想了解他们为什么那么做，而是想了解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那个哥哥，最后看妹妹照片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想知道。”
罗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我把资料整理一下，发给您。”
王博笑了：“谢谢。”
走出创意园区，夜风微凉。
王博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还是那个剧本，还是那个哥哥。
他想，那个哥哥动手之前，在想什么？
他想，那个哥哥看着妹妹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想，那个哥哥咽气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着去知道。
晚上回到家，周雨姬和苏依依都在。
周雨姬正在客厅剪片子，看到他回来，抬起头：“怎么这么久？那个导演跟你说什么了？”
王博在沙发上坐下，把下午聊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周雨姬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王博，这个戏，你演完之后，可能会很难走出来。”
王博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演？”
“正因为难，才要演。”王博说，“那个哥哥，他做的事，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但他做了，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能做。”
周雨姬看着他，忽然笑了：“王博，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王博愣了一下：“什么不一样？”
“以前你是为了唱歌而唱歌，为了红而红。”周雨姬说，“现在你是真的在……做艺术。”
王博哭笑不得：“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周雨姬靠过来，搂着他的胳膊，“我周雨姬的前艺人，现在是大艺术家了。”
苏依依端着水果走过来，在旁边坐下，轻声问：“那个导演，人怎么样？”
王博想了想，说：“挺执着的一个人，为了这个故事准备了三年。条件不好，但心是热的。”
苏依依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深了，王博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那个剧本。
手机震动，是罗军发来的资料——那三个人的信息，事无巨细。
他点开，一个一个看过去。
第一个，张某某，作案时xx岁，现在二十五岁，在老家开了家店，生意不错，朋友圈里全是吃喝玩乐的照片。
第二个，李某某，作案时xx岁，现在二十五岁，在南边打工，娶了老婆，生了个儿子，经常晒娃。
第三个，王某某，作案时xx岁，现在二十四岁，进过几次局子，最近好像在做什么生意，朋友圈里全是豪车和名表。
王博看着那些照片，那些笑容，那些光鲜的生活。
他忽然想起那个哥哥。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在汽修厂里满手机油，攒钱想送妹妹上高中。
那个妹妹，扎着马尾，穿着校服，对着镜头笑。
最后一条消息，是罗军发来的。
“王老师，这些资料您慢慢看，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晚安。”
王博回复：“晚安。”
放下手机，他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想，那个哥哥最后看着妹妹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想，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博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凌晨两点睡觉，早上七点起床，中间的时间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车上，或者是在某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上。
“王哥，今天三场。”助理小林举着平板，跟在他身后碎碎念，“上午十点，某互联网公司，唱三首歌，报价十二万。下午两点，某大厂周年庆，唱两首歌，报价八万。晚上七点半，某高端餐厅私人生日宴，唱一首生日歌加两首粉丝点的歌，报价三十万。”
王博靠在保姆车座椅上，闭着眼睛问：“私人生日宴？又是上次那个富二代千金？”
“不是，另一个，听说是闺蜜。”小林压低声音，“这个老板身家几十亿，他女儿刚满十八岁，非要请您去唱生日歌。他助理给苏总打了五个电话，开价从十万一路涨到三十万，苏总本来想拒绝的，结果对方说……”
“说什么？”
“说‘苏总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父亲吧，我闺女从《新声之战》第一期就喜欢王博，房间里贴满了他的海报，我要是请不到人，她可能会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王博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风景：“苏总就答应了？”
“答应了。”小林点头，“苏总说，这种父爱如山的情节，不好拒绝。”
王博：“……”
父爱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