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姐妹的大平层里，只开了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地铺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静谧慵懒的氛围里。
苏依依洗完澡，穿着一身浅紫色的睡袍，长发用毛巾裹着，坐在沙发上涂护手霜。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她这个人一样，有种不急不缓的温吞感。
苏筱筱则完全不同。
她盘腿坐在对面那张单人沙发上，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毛衣，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她没化妆，素颜的脸在灯光下依然明艳，此刻正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眉头微蹙，嘴里还时不时嘟囔几句。
“这个代言报价也太低了……真当我们家王博是刚出道的小透明？”
“综艺邀约倒是不少，但质量参差不齐……”
“影视剧本……啧，又是客串，能不能来点正经角色？”
苏依依抬眼看她，轻声问：“还在忙工作？”
“不然呢？”苏筱筱头也不抬，“王博那家伙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什么活儿都接，我得帮他把关，别什么垃圾都往篮子里捡。”
她说着，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姐，你有没有发现，王博最近特别想赚钱？”
苏依依涂护手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揉搓手背：“嗯……好像是的，他以前不这样，以前接工作很挑。”
“何止是挑。”苏筱筱嗤笑，“以前我给他接个商演，他都能给我摆三天臭脸，说什么‘艺术不能这么廉价’。现在呢？只要钱到位，什么商演、站台，连直播带货都想来者不拒。”
她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姐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依依眨眨眼，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茫然：“为什么？缺钱了？”
“缺钱？”苏筱筱被气笑了，“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王博现在缺钱吗？《我是歌手》两期酬劳个人税后就四十万，《新声之战》的出场费也涨了，加上各种代言、商演，他现在月入百万轻轻松松。这还只是开始，等《新声之战》结束，他身价还得翻。”
她语气认真起来：“他不是缺钱，他是底气不足。”
苏依依愣住了：“底气不足？”
“对。”苏筱筱重新靠回沙发背，双手抱胸，“王博那小子，看着淡定，其实骨子里傲得很。但再傲的人，面对现实也得低头——周雨姬什么条件？就算公司倒闭了，存款、房产、人脉，哪样差了？她那种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妖精，消费观念、生活方式，和王博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苏依依沉默地听着，手指绞着睡袍的带子。
“再说你。”苏筱筱看向姐姐，“咱家虽然不是什么大豪门，但爸妈留下的家底，加上咱俩自己挣的，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衣食无忧，想买什么不用看价格。”
她叹了口气：“王博呢？选秀出身，小公司艺人，虽然现在红了，但在圈里根基浅，说白了现在只是个小暴发户。他要是只想玩玩，那无所谓，但现在看来，他对你和雨姬都是认真的——至少对雨姬肯定是，对你嘛……”
苏筱筱看了姐姐一眼：“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依依低下头，长发从毛巾里滑落几缕，遮住了侧脸。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他想赚钱，是因为……”苏依依的声音很轻，“觉得自己配不上？”
“Bingo！”苏筱筱打了个响指，“姐，你总算开窍了。王博那家伙，看着云淡风轻，其实心里门儿清。他知道自己现在这点成绩，在普通人眼里是成功了，但在我们和雨姬这个圈层，还不够看。所以他拼命接活儿，拼命赚钱，想用最快的速度积累资本，积累配得上我们的底气。”
她补充道：“当然，钱只是底气的一部分，但确实是最直接、最实在的一部分。才华不能当饭吃，但钱能。”
苏依依沉默更久了。
她想起王博喝汤时偶尔走神的模样，想起他深夜还在书房工作的背影。
原来是这样。
不是贪财，不是迷失，而是……想让自己更有资格站在她们身边。
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不用这样的……”苏依依轻声说，“我和雨姬都不是看重那些的人。”
“我知道。”苏筱筱耸肩，“但男人不这么想，尤其是王博那种骨子里骄傲的男人，他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女强男弱的状态——哪怕你们不在乎，他也在乎。他要的是平等，是对等的实力和话语权。”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不过说真的，姐，王博这波操作我挺欣赏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争取，不矫情，不抱怨，就是闷头干。这种男人，靠谱。”
苏依依抬起头，看着妹妹：“你好像……很了解他。”
“废话。”苏筱筱翻了个白眼，“公司不大，他是摇钱树，我这个老板不了解他谁了解？再说了，我又不瞎，他那点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
她忽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姐，我跟你说句实话——王博这小子，是块璞玉，不，现在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是块美玉。以前我觉得他最多能年入千万，顶天了。现在看，我太小看他了。”
苏依依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筱筱坐直身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等《新声之战》决赛播出，等他《我是歌手》的折磨人设出圈，等他那些歌在各大平台霸榜几个月，他的人气会达到一个恐怖的高度。到时候，代言、综艺、影视、商业活动……全面开花。年入几个爽，完全没问题。”
“爽？”苏依依没听懂。
“哦，他自己说的，一爽等于1.6亿。”苏筱筱随口解释，然后继续畅想，“虽然钱对咱们姐妹来说，不是找男朋友找老公的唯一标准，甚至不是最重要的标准——但你要承认，能赚钱，很大程度上是衡量一个人优秀与否的标准之一。赚钱需要能力、头脑、毅力、人脉、运气……缺一不可。王博现在证明了他有这些。”
她说着，眼神越来越亮：“而且他才二十三岁，未来不可限量。这种男人，放出去就是被疯抢的货色。姐，你要是再这么傻乎乎的，不主动不争取，整天就知道炖汤送温暖，我可就下场帮你抢男人了。”
苏依依怔怔地看着妹妹，半晌，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温柔，像月光下静静绽放的梨花。
“筱筱，”她声音柔柔的，“你喜欢王博，想追就追，说成帮我……没必要。”
苏筱筱撇嘴，没想到姐姐会这么直接地点破。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我喜欢他。准确说，是欣赏加喜欢。王博这种男人，长得帅，有才华，性格稳，还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肯努力——谁不喜欢？”
苏依依说道：“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苏筱筱恨铁不成钢，“姐，你就是太佛系了！感情是要争取的！你看雨姬，喜欢就上，想要就抢，多干脆？你再看看你，明明心里有人，却连说都不敢说，整天就知道默默付出，等着人家发现——这都什么年代了，等来的可能是爱情，更可能是别人捷足先登！”
她越说越激动：“王博现在确实对雨姬更主动，那是因为雨姬主动啊！她敢撩，敢碰，敢明目张胆地表达好感。你呢？你只会炖汤、送水、轻声细语地问‘累不累’。这些当然好，但不够！男人是视觉动物，也是感觉动物，他们需要更直接的刺激！”
第193章 先练废三双鞋再说
苏依依被妹妹说得脸颊微红，但依然保持着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一样，雨姬有雨姬的方式，我有我的。”
“你的方式就是暗恋到死？”苏筱筱扶额，“姐，我真服了你了。你知道王博现在身边有多少莺莺燕燕吗？光我知道的，就有三个女明星在打听他联系方式，两个富二代千金想约他吃饭，还有一堆网红想蹭他热度。这些人可不会像你这么含蓄，她们扑上去的速度比饿狼还快。”
苏依依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如果他那么容易就被抢走，那说明他本来就不属于我。”
“……”苏筱筱彻底无语了。
她看着姐姐那张干净温柔漂亮的脸，忽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
“行，你佛系，你清高。”苏筱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衣服下摆随着动作上移，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但我可把话说前头——如果哪天我真的忍不住下场了，你别怪我抢你男人。”
苏依依笑了笑，没再接话，起身去厨房倒水。
等她端着两杯温水回来时，苏筱筱已经重新拿起手机，恢复了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对了，雨姬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来。”苏筱筱头也不抬地说，“她说要给我们带礼物，还特意叮嘱，让你准备好胃——她搜罗了一堆江南小吃，说要举办家庭美食节。”
苏依依把水杯放在她面前：“好，我明天早点去买点菜。”
……
大晚上的，筱依文化传媒的舞蹈室里还亮着灯。
如果把灯光调亮，你会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训练服的舞蹈演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像极了案发现场。
唯一还站着的，是站在镜子前的王博。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紧身训练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音乐已经停了，一屋子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王老师……”躺在地板正中央的舞蹈队长陈昊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求您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再跳下去，我们得叫救护车了……”
王博转过身，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才几点，再练半小时。”
“噗——”旁边一个女舞者直接喷了，“王老师，我们已经连续跳了七个小时了……您是真不知道‘累’字怎么写吗？”
王博走到音响旁，按下播放键。
前奏再次响起，那种紧迫感十足的鼓点和贝斯线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最后半小时，练45度前倾。”王博说着，走到特制的倾斜台前——这是为了练习反重力动作而专门定制的设备，“动作要领都记住了吗？脚后跟固定，核心收紧，身体成一条直线向前倾斜……”
“记住了记住了！”陈昊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挣扎了两下才爬起来，“但王老师，那个动作需要特制鞋和舞台机关配合，咱们现在练的只是基础……”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王博已经在倾斜台上摆好了姿势，“来，一组十个，做三组。”
舞蹈演员们哀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各自的倾斜台前。
于是，舞蹈室里出现了这样一幕——十几个人以同样的角度向前倾斜，像一排即将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但又诡异地保持着平衡。
“核心收紧，腹部发力，别用腰！”王博的声音在音乐间隙中响起，“感受脚后跟的受力点！”
一个年轻舞者没稳住，“砰”一声摔在软垫上。
“第十七个了……”旁边的人小声吐槽，“我怀疑王老师根本不是人类，是机器人。你们看他，倾斜角度比我们标准多了，还一点不抖。”
“何止不抖，”另一个女舞者喘着气说，“他还边跳边唱，你们听听那气息，稳得跟CD似的。我光跳舞就已经用尽洪荒之力了，他居然还能唱？”
陈昊咬着牙坚持，心里默默吐槽：这体力，这控制力，这唱跳兼顾的能力……难怪某人天天嚷嚷着要给他纳妾，这谁受得了啊？
半小时后，练习终于结束。
舞蹈演员们几乎是用爬的离开舞蹈室的，王博最后一个走，关灯锁门，走到楼下时，看到陈昊他们正在路边等车。
“王老师，”陈昊有气无力地挥手，“明天……几点？”
“下午两点。”王博说，“上午大家休息，恢复体力。”
“您呢？”一个女舞者问。
“我上午要去录音棚，把最后一段和声录了。”王博说得轻描淡写。
众人沉默了。
这是人吗，跳了七个小时舞，明天上午还要录歌，然后下午继续练舞？
“王老师，”陈昊真诚地说，“冒昧问一句，您平时都吃什么补品？推荐一下，我们也想拥有这种外星人级别的体力。”
王博笑了笑：“早睡早起，多吃蛋白质。”
信你个鬼！
众人心里齐声吐槽。
第二天下午两点，舞蹈室里准时响起音乐。
但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镜子旁的休息区多了两个观众。
周雨姬和苏依依。
周雨姬今天穿了件红色丝绒连衣裙，肤色雪白，长发卷成大波浪，慵懒地披在肩上。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杯咖啡，像极了来视察工作的女王。
苏依依则是一身浅米色的针织套装，头发温柔地挽在脑后，膝盖上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刚烤好的饼干。
“依依你看，”周雨姬用下巴指了指正在热身的王博，“那腰，那腿，那核心力量——我跟你讲，这男人在床上跟跳舞时一个样，持久，稳定，还特么能变着花样来。”
“噗——”苏依依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脸瞬间红了，“雨姬！”
“我说的是实话嘛。”周雨姬眨眨眼，“你以后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