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是一种比欲望更可怕的催化剂。
王博关了水龙头，用毛巾胡乱擦了下脸和脖子。
衣服上的血渍是弄不掉了，他干脆脱下来，光着上身站在镜子前，这具年轻身体线条流畅，因为长期的练舞和锻炼，覆着一层薄而匀称的肌肉。
当王博带着一身水汽和冰凉的气息，重新走回主卧门口时，周雨姬已经不在门边了。
主卧的灯，开了一盏。
是床头那盏造型复古的暖黄色壁灯，光线昏黄暧昧，只照亮了床铺周围一小片区域。
房间其他地方，依旧沉在柔和的阴影里。
周雨姬侧身坐在床沿。
睡袍已经彻底不见了，只有那件黑色真丝战袍，在昏黄光线下流淌着暗哑的光泽。
她一条腿曲起放在床上，另一条腿垂在床边，赤足点着地毯。
这个姿势让裙摆滑到了大腿根，露出更多令人心悸的风景。
她手里拿着个小东西，正在低头摆弄，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她的脸在暖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眼神是那种惯有的带着钩子的妖媚，只是深处，多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洗好了？”她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过他光着的上身，“身材管理不错嘛，比姐姐想象中还有料。”
王博没接话，只是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个角度，能看到她仰起的纤细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战袍V领下那更加肆无忌惮的深邃风光。
那馥郁的香气，在封闭的卧室里，更加集中，更加浓郁，丝丝缕缕缠绕过来。
“周雨姬。”他开口，声音还是有点哑，但已经稳了很多。
“嗯？”她应着，晃了晃手里的小东西。
王博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小小的篆刻着古朴花纹的铜制香膏盒，正是她从西域带回来的那罐。
“西域老阿妈给的，说能让皮肤滑得像羊奶，还能安神……不过我觉得，”周雨姬打开盖子，用手指剜了一点乳白色的膏，膏散发出淡淡的奶香草香，“它现在有别的用处。”
她抬起手，将指尖那点香膏，轻轻抹在了自己的锁骨上，然后缓缓向下，滑过胸前起伏的曲线。
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王博。
王博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看着她指尖划过的地方，真丝布料下的肌肤似乎因为膏体的凉意而颤栗。
那混合着奶香草香和她本身馥郁体香的味道，在空气中炸开，比最烈的酒还要上头。
他向前一步，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铺上，将她困在自己和床铺之间。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气息交融。
周雨姬因为他突然的逼近和笼罩下来的阴影，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妖娆。
她甚至抬起那只抹了香膏的手，指尖轻轻点在了王博赤裸的胸膛上，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肌肉瞬间绷紧。
她的指尖，停在了他腹肌的位置。
王博猛地抓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
手腕纤细，皮肤细腻，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周雨姬，”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也有她毫不退让的火焰，“你想好付出代价了吗？”
“代价？”周雨姬笑了，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顺势环上了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低，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姐姐我啊，最不怕的就是代价。”
第170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王博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焚毁。
他低头，品尝那还在吐出诱人词汇的嘴唇。
这一次，不再是遭遇战。
更像是一场有来有往，寸土必争的攻防。
他比刚才更有章法，也更具有侵略性。
……
王博看着怀里这个倒打一耙的妖精，看着她眼角未褪的春情和理直气壮的表情，忽然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周雨姬轻呼，捂着脸，“这也下嘴，属狗的啊你！”
“尊老爱幼？”王博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她身体又绷紧起来，“谁刚才还催我来着，想要我油门踩死才甘心？”
周雨姬脸上还带着红润，恼羞成怒，伸手去掐他薄弱点。
八百米外。
“姐！”苏筱筱看她这淡定的样子就着急，“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王博对你明明也有好感，你天天送汤送水送温暖，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道理你不懂吗？你再这么温吞水似的，等周雨姬真杀回来……就王博那年轻气盛，能扛得住？”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苏依依放下茶杯，瓷杯底碰到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她看向急得快要跳脚的妹妹，眼神依旧温柔，但深处有一种苏筱筱看不透的澄澈和淡然。
“筱筱，”苏依依的声音平缓，像夏日午后缓缓流淌的溪水，“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的。”
“这不是强求！”苏筱筱反驳，“这是争取，是把握机会！王博又不是木头，你对他好，他能感觉到！只要你再主动一点，再明确一点，机会很大啊！难道你真愿意看着王博被周雨姬那个妖精叼走？”
“被叼走……”苏依依轻声开口，说出一句让苏筱筱瞬间瞪大眼睛的话，“我又不吃亏。”
苏筱筱：“！！！”
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依依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看透世情的了然：“那也没什么。”
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王博又不吃亏。”
苏筱筱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她看着自家姐姐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却异常平静的脸，我们除了长得一样，身材也一样，想法怎么越来越不一样了？
“不吃亏？”苏筱筱音调拔高，“姐，你的重点是不是搞错了？这是王博吃不吃亏的问题吗？这是你要不要男朋友的问题！是王博会不会被拐跑的问题！”
苏依依转回头，看向激动得脸都红了的妹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苏筱筱难以理解的宽容和豁达。
“筱筱，王博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苏依依缓缓说道，“雨姬生性无拘无束，像一阵自由的风，一片漂泊的云。她热情奔放，敢爱敢恨，但也正因为如此，她不会那么早，甚至可能一直不会停留在某个固定的港湾，被成家这样的绳索拴住。”
她拿起一颗葡萄，细细地剥着皮，动作优雅。
“她能带给王博的，可能是一段极致热烈，绚烂无比的旅程，是打破常规的体验，是荷尔蒙碰撞的激情。但这段路，注定不会太长，或者即使长，也充满了变数和不确定性。”
“而我能给的，”苏依依将剥好的葡萄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或许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知冷知热的关怀，是音乐上的共鸣，是生活里的默契。是哪怕激情褪去，也能互相扶持着走下去的安稳。”
她看着妹妹，眼神清澈见底：“我跟雨姬是不一样的，王博需要什么，或者他现阶段更被什么吸引，那是他的缘分和选择。”
“如果他真的选择了雨姬的那段路，”苏依依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淡淡的怅然，但更多的是释然，“那就让他去经历好了。反正他还年轻，经历一段轰轰烈烈，未必是坏事。”
“一段路？”苏筱筱咀嚼着这个词，眉头紧锁，“姐，你的意思是……周雨姬不会动真感情？”
苏依依轻轻摇头：“雨姬的心，有一部分永远属于远方和自由。王博现在像一团耀眼燃烧的火，吸引着飞蛾。但火会燃尽，或者飞蛾看腻了火焰，又会去寻找新的光和热。这是他们的本性。”
她看向茶几上依然毫无动静的手机：“所以，筱筱，不用急着去防，去抢。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抢来了，也留不住。反而让自己失了风度，变得难看。”
苏筱筱听着姐姐这一番“佛系”言论，感觉一腔斗志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噗嗤地漏气了。
她瘫回沙发里，有气无力：“姐……我真服了你了，你这简直是修禅，看破红尘了！”
“我只是觉得，”苏依依拿起乐理书，重新翻开，“喜欢一个人，看着他快乐，看着他发光，也很好。如果那份快乐和光芒里，暂时没有我……那就安静地做他身后的人，给他炖汤，听他唱歌，帮他打点工作。或许有一天，他走累了，看遍了风景，会想起身后还有一盏一直亮着的温暖的灯。”
苏筱筱看着姐姐宁静的侧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这个姐姐啊，看起来柔柔弱弱，与世无争，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也比谁都能忍。
把一份喜欢，沉淀成这样不求回报的守护和等待，这得是多深的感情，多大的勇气？
反正她苏筱筱做不到。
她是看到好东西就要抢，看到喜欢的人就要上，看到潜在威胁就要掐灭在摇篮里的行动派。
“不行！”苏筱筱猛地坐直身体，重新抓起手机，“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就算姐姐你修禅，我也得替你把关，周雨姬这个妖精，必须摸清楚她在干嘛！”
她开始疯狂给周雨姬发信息。
“死妖精！回话！”
“是不是已经回临安了？躲哪儿呢？”
“我警告你，别想偷偷摸摸对王博下手！”
“王博是我们公司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的！”
“你敢乱来，我跟你没完！”
“回信息！周雨姬，我知道你在看！”
一条接一条，石沉大海。
苏筱筱气得把手机摔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啊，这个妖精，绝对有鬼！”
苏依依看着她上蹿下跳的妹妹，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有一丝宠溺的笑意。
妹妹在替姐姐急，其实也是在替自己急。
自己喜欢的，妹妹从来都不会讨厌。
就算以前讨厌，知道姐姐喜欢后，也会喜欢上。
第171章 电话那头是洪水猛兽
休息了好一阵子，周雨姬才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酣畅淋漓的马拉松中缓过劲来。
她侧过身，丝绸被单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上面还留着些可疑的红痕。
她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手机被信息轰炸得面目全非。
点进去，是苏筱筱的。
“周雨姬，我知道你在线，快回话！”
周雨姬挑了挑眉，往上翻了翻，信息内容从最初的试探逐渐升级到气急败坏的威胁，时间线完美记录着苏筱筱从疑惑到怀疑再到几乎确定的心理变化过程。
“死妖精，回话！”
“是不是已经回临安了？躲哪儿呢？”
“我警告你，别想偷偷摸摸对王博下手！”
“王博是我们公司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的！”
“你敢乱来，我跟你没完！”
“周雨姬，你再不回信息，我直接打110报人口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