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那张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脸马上变得蔼可亲起来。
甚至带着点谄媚。
“佳倪姐，你的头发好像有点乱，一会儿上镜怕是不好看……那个谁，小胡，赶紧过来给佳倪姐重新做一下造型！”
张佳倪抱着双臂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锐弯腰讪笑。
没错，上次他是帮陈导解了围，可也间接得罪了这位“老板娘”。
不过张锐倒不是太担心，根据上一部《开端》走过来的经验，只要是在剧组里，那一切就还是以陈导为准，只要他自己不出问题，任何人都没办法给他穿小鞋。
当然话是这样说，能缓和一下还是缓和的好。
毕竟“枕头风”一吹，谁知道陈导会不会听信谗言？
所有一切准备就绪，张锐迈着小碎步跑到不远处的监视器前。
“导儿，都准备好了，您看看哪还不满意？如果没有的话，那咱们正式开拍？”
陈轩四下扫了一眼，确定都没问题后，点了点头。
“可以了，准备开拍。”
张锐是他一手从《开端》带出来的，刚开始这小子什么都不懂，连群演都带不明白，现在愣是锻炼的也能独当一面了。
有他在，确实省了陈轩不少事，再也不用一个人前前后后的跑了。
“各部门准备！《漫长的季节》第3场，第1镜，第1次，Action！”
监视器中，乔人梁饰演的王阳坐在“迎新处”门口的台阶上，耳朵上戴着耳机，正百无聊赖的听着音乐。
不远处的场景外，秦兰和高媛媛也在观看着这场戏的拍摄。
而且，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一起。
肩并肩。
秦兰看了一眼监视器后面的陈轩，最后又把目光转向场景中央的张佳倪。
“我听佳妮说，她和陈轩在大一时就在一起了，那时候他们都刚考入北电不久，这4年来，他们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去什刹海约会，其实我很羡慕他们这种从学生时代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感情，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幻想，只可惜没能实现。”
高媛媛看了她一眼，装没听见。
秦兰继续自言自语。
“不过，等他们踏入社会后，这一切都是会变的，像陈轩，现在不仅声名鹊起，还成了炙手可热的新锐导演，尤其他又长的这么帅，自然而然的就会吸引到很多各怀心思的女人。”
“男人啊，都是管不住嘴的，哪怕再正直再老实的男人，被诱惑的久了也难免会出个小差。”
“但我还是相信，学生时代的感情是最难忘怀的，所以可能陈轩偶尔会身体走个神，但还是不会忘记在他最落魄时、最低谷时陪伴他的那个女人，你觉得呢？”
高媛媛皱皱眉，终于忍不住了。
“你铺垫这么多不嫌累吗？”
秦兰不以为然的笑笑，道：“媛媛，我比你大几个月，自称一声姐姐不过分吧？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从你之前的几段感情史我就可以断定，你是绝对无法接受男人三心二意的，你既然明明知道结果，又何必把时间浪费在陈轩身上呢？”
高媛媛感觉对方在阴阳自己，却也没生气。
自从认识了陈轩，她觉得自己的情绪比从前稳定多了。
“这话要问问你的那个好妹妹。”
她撇撇嘴，把目光看向场景中央的张佳倪。
“如果不是她防狼一样的防着我，我还真没勇气在那么多记者面前承认，我这么做都是她逼的。”
秦兰皱眉，道：“大家都是过来人，就没必要找这种借口了吧？不管佳妮拦与不拦，你敢说你这次不是冲着陈轩来的？”
“是又怎么样？男未婚女未嫁，陈轩跟她也不过是男女朋友而已，又不是结了婚，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
真说开了高媛媛反倒大方起来，她转过身，忽然上下打量秦兰一眼。
“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你这个姐姐做的可真称职啊，不过是和张佳倪合作了一部戏，你们就真成‘亲姐妹’了？你这么急，不会是想挤走同赛道的对手，然后自己监守自盗吧？”
秦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瞬间涨红。
“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
“哼，你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高媛媛转回头，当重新看向片场中心时，不由轻声笑了笑。
“你与其跟我废话，不如担心担心你的好姐妹，她好像要遭殃了。”
秦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监视器后，陈轩忽然脸色阴沉的拿起了对讲机。
“咔！重来！张佳倪你状态不对！”
“咔！再来！”
“再来！”
“再来！！”
四遍过去，陈轩已经面无表情。
虽然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不断散发出的“低气压”。
另一侧，不远处躲在人群里的佟丽雅和王稚正在瑟瑟发抖。
她们很怕，怕接下来陈轩也会这么对她们！
连张佳倪这个正牌女友都是这个待遇，可想而知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这个时候的陈轩，跟她们所认识的陈轩简直判若两人。
在两人前面，乔杉正和一名剧组的工作人员套近乎。
“哥们，陈导在剧组里一向这么狠……严厉的吗？”
“也没有，其实陈导平时很和善的，不过有一点，如果因为你个人的原因耽搁了拍摄进度，那他是真的会发火，而且对剧组上下任何人都一视同仁，上次拍《开端》的师师姐，有好几次都被陈导训的躲在角落里哭……”
佟丽雅和王稚抖的更厉害了。
“咔！大家先休息一下。”
把头上的耳机甩在桌子上，陈轩转头看了张锐一眼。
张锐马上心领神会，快步跑到场地中央。
“佳倪姐，那个…陈导让您过去一下。”
张佳倪点点头，同样面无表情。
不过，她的冷静是装的。
实际心里已经要急哭了！
丢人啊！
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就是找不到感觉！
本来还想着自家地盘能露一把脸，谁成想变成现大眼了！
还有，那个臭男人！
就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吗？
就算是批评，晚上回酒店再批评不行吗？
心中腹诽着，张佳倪已经走到陈轩跟前。
她板着脸没说话，陈轩同样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晌。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陈轩皱眉看着她。
张佳倪想了想，道：“我觉得我演的没问题啊，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进不去角色。”
“按我的理解，沈墨这个人的经历很复杂也很悲惨，被大伯虐待，被朋友陷害，她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很冷漠很孤傲的人，所以我一直在尽力表现出她的这一面。”
离监视器几步远，范炜和秦浩他们也在一旁听着。
《漫长的季节》的确是一步好戏，但最关键的还是要看导演怎么拍。
之前的几场戏都比较简单，根本看不出陈轩的导演功力。
现在，他们想看看，陈轩到底是名副其实，还是名不副实。
“你的理解没错。”
陈轩看着张佳倪叹了口气。
眼下的小佳倪还是太嫩了，指望她一出场就完美演绎出沈墨的状态也不现实。
“但你绝对不能去演这个理解知道吗？”
“观众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是看不到剧本的，是要通过角色的人设、背景、剧情推进，一点一点建立起对人物的认知。”
“这场戏是沈墨和王阳初见，正是沈墨清纯的外表和充满阳光的笑容才让王阳一见倾心。”
“你倒好，上来就冷着一张脸去问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性格很冷是吧？哪怕是个坏人，也会懂得伪装自己，也会有能让他卸下防备的那个人，这才符合人性，而不是单纯脸谱化的角色。”
陈轩没好气地道：“你现在就像一个准备偷东西的贼，不仅不懂得隐藏自己，还大张旗鼓的拿着大喇叭告诉所有人你是个小偷！”
“你觉得这对吗？”
周围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随即响起一连串的哄笑。
就连范炜和秦浩他们也抿了抿嘴，憋不住了。
张佳倪的脸瞬间通红。
陈轩的话仿佛当头棒喝，一下就让她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一直进不去角色。
但，有必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床上欺负人就算了，在外面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她恶狠狠的瞪着陈轩，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晚上回去再跟你算账！
陈轩现在毕竟是整个剧组的掌舵人，是导演，她再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带头挑衅自家男朋友的权威。
所以，在旁人眼里，张佳倪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低着头，苦着脸，愣是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不是，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训人的被训的都没怎么样，一旁的秦浩却破防了。
那天酒醒后，在知道高媛媛是陈轩送回去的，秦浩的天都塌了。
尤其，当隔天看到两人传出的绯闻，他的心都在滴血啊！
秦浩惦记高媛媛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本来还打算文火慢炖，想着总有一天能打动对方。
谁成想，一天，仅仅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