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点头,发动车子。
另一边,慧空再度约见扈总编。
两人见面的地方还是那家私人会所。
扈成明推门进来的时候,慧空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捻着佛珠。
慧空见扈成明进来,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扈主编,今日请你来,是有一桩大功德要与你商量。”
扈成明皱了皱眉:
“大师,有话直说,我报社那边还有一堆事。”
慧空看着扈成明说道:
“我们商议了一下,光是跟进报道还不够,需要有人站出来,把吕文华试图收买媒体的事情捅出去。”
扈成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吕文华找我谈的事曝光?”
“对,”慧空面带笑容的点点头。
扈成明没有立刻接话,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曝光吕文华收买媒体,这件事本身不难。
他手里有通话记录,有对方开出的条件,甚至还有中间人的名字。
写出来,确实能掀起一波舆论。
但问题在于,吕文华不是普通人。
扈成明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虽然摸不清吕文华背后到底站着谁,但知道这个人的能量绝对不小。
得罪这种人,后果不是他能轻易承受的。
“大师,”扈成明斟酌着措辞,“这件事,我恐怕做不了。”
慧空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理由?”
扈成明实话实说:
“华夏观察报社虽然在圈子里有些影响,但说到底还是在华夏的地盘上讨饭吃,吕文华这个人背景不简单,我要是带头曝光他,以后报社的日子不会好过。”
慧空看着他,缓缓说道:
“扈主编,你担心吕文华报复,这我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做,会是什么后果?”
扈成明心里一紧。
慧空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扈成明面前。
“这里面,是你这些年跟我们合作的详细记录,包括你拿过的每一笔钱,签过的每一份文件,还有……你夫人和女儿在美利坚的一些情况。”
扈成明的脸色变了。
慧空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
“当然,这些东西我不会轻易拿出来,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敌人,但前提是,你愿意继续跟我们合作。”
扈成明盯着那个信封:
“你在威胁我?”
慧空纠正他:
“我在跟你谈条件,这件事办成了,你得到的,远比你失去的多,第一,你女儿在美利坚的学费、生活费,包括将来的工作安排,我们全部负责,这一点我可以现在就给你写保证书。”
“第二,欧美几家高奢品牌会跟华夏观察报社签订长期广告协议,连续三年,每年的版面费不少于两千万,这笔钱,是走正规合同的,干干净净。”
“第三,吕文华就算想报复,他也得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张祁麟这件事闹得越大,吕文华就越顾不上你,等风头过去了,谁还记得你做过什么?”
扈成明沉默了。
慧空说的这三条,每一条都打在他的软肋上。
女儿的前途,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牵挂。
报社的生存,是他这些年殚精竭虑的事。
至于吕文华的报复,慧空说得对,如果张祁麟的事闹到不可收拾,吕文华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对付他?
“你让我想想,”扈成明说道。
慧空没有催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扈成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
“文章我来写,但我不署名。”
慧空笑了:
“可以,用‘知情人士’的方式爆料,这个我懂。”
“还有,”扈成明补充道,“广告协议的事,我要看到草签合同。”
“没问题,明天就送到你办公室。”
扈成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慧空站起身,拍了拍扈成明的肩膀:
“扈主编,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些年为咱们做的事,我们都记着,这次的事办好了,以后你的路只会更宽。”
说完,慧空转身出了包间。
扈成明坐在原处,盯着茶几上的那个信封,过了很久,才伸手把它揣进怀里,起身离开。
走出会所大门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拨了报社的电话。
“老陈,有个稿子要赶。”
“什么稿子?”
扈成明沉默了片刻说道:
“关于张祁麟事件的后续,有人试图用钱封媒体的口,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发出来。”
电话那头的老陈愣了一下:
“确定要发?”
“确定。”
“好,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扈成明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
二十分钟后,保姆车停在博纳影业楼下。
张祁麟径直上了楼,于总的秘书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见他来了,微微点头,引着他走向办公室。
推门进去,于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微博热搜页面。
见张祁麟进来,他合上电脑,抬手示意他坐。
“坐吧,”于总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张祁麟,“我看了网上那些东西,我就问你一件事。”
张祁麟在对面坐下。
于总盯着他:
“《智取威虎山》下个月开机,你能不能如期进组?”
张祁麟迎着他的目光:
“能。”
“你确定?现在这个舆论,剧组一开机,几十家媒体盯着,万一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于总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于总,”张祁麟认真的说道,“三天之内,我会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不会影响《智取威虎山》的任何进度。”
于总看了他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大话。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行,我信你,你打算怎么做?”
“明后天我要开一个发布会将事情说明。”
于总立刻就懂了:
“媒体那边,我帮你联系几家长期合作的,绝对靠谱。”
“谢谢于总。”
于总摆摆手:
“不用谢我,我是为了电影,只要你不影响拍摄,什么都好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智取威虎山》的筹备情况,张祁麟便起身告辞。
走出博纳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张祁麟上了保姆车,刚坐稳,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驴家亚太区总裁弗朗索瓦。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口音的中文:
“张先生您好,我是弗朗索瓦。”
张祁麟声音却保持平静:
“弗朗索瓦先生,您好。”
弗朗索瓦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张先生,我刚从巴黎总部回来,一落地就看到了这件事,非常震惊,我立刻联系了艾米莉,跟她沟通了很久,但她的态度非常强硬。”
张祁麟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弗朗索瓦的声音越发诚恳:
“张先生,不管您和艾米莉之间存在什么误会,驴家的态度是明确的,我们站在您这边,您是我们全球最重要的代言人之一,我们不希望看到您的形象受到任何损害。”
张祁麟在心里冷笑。
驴家总部策划的行动,亚太区总裁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他真的是从巴黎回来才知道,那也只能说明他在演戏。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客气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