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将龙首转向漂浮在半空中的张祁麟。
它的瞳孔骤然收缩。
竖立的龙瞳上下扫视着这团半透明的轮廓,眼神变得越来越严肃。
它看穿了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
应龙再次抬起龙爪,对着张祁麟的方向虚空一点。
一道金色的能量从龙爪指尖射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奔张祁麟而来。
张祁麟想躲,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他即将被击中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嗡鸣。
一道古朴的光芒在他背后展开。
天衍罗盘凭空浮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罗盘上十二颗微缩星辰在同一时刻全部亮起,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辉。
三枚铜钱从罗盘正中央飞出,旋转着挡在张祁麟面前。
铜钱表面的细密符文都在闪耀,三者之间有一条光线相连,形成一道三角屏障。
金色的能量和三角屏障撞击的那一点上,虚空碎裂成了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能量,然后在一瞬间坍缩,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幕散去,三枚铜钱回到他身边,继续缓缓旋转。
但铜钱表面那些细密的符文,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不少。
应龙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三枚铜钱,然后又移到天衍罗盘上,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
那对金色的眼睛里出现了震惊、怀疑、不相信、然后是……
哀伤。
过了很久。
应龙仰起头,双翼缓缓展开,发出一声龙吟。
那龙吟中带着无限的悲凉,苍茫,哀伤……
张祁麟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在向后坠落,天衍罗盘和铜钱的光芒在变淡,应龙的身影在变远。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应龙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淌下了一滴泪。
那滴泪悬浮在虚空中,折射出无数个光影碎片。
然后,世界碎了。
张祁麟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他足足躺了半分钟才让呼吸平复下来。
他坐起来,快速检查自己的身体。
没有任何不适。
然后他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海查看天衍罗盘。
罗盘安静地悬浮在意识深处,十二颗微缩星辰依然在缓慢旋转,光芒如常。
但铜钱的光泽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张祁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回床头。
咸阳宫的景象在脑海中不断出现。
应龙。
华夏文明最早的守护神兽之一,传说中帮助黄帝击败蚩尤的存在。
它出现在咸阳宫中,守护在秦王身边。
这不难理解,秦王嬴政是终结五百年乱世,统一六国的帝王。
如果华夏真的有某种超自然力量在守护,那么它出现在始皇帝身边,是合情合理的。
但应龙看天衍罗盘和三枚铜钱时的反应,让张祁麟久久无法平静。
还有应龙最后的哀鸣,他感觉应龙好像在说你不应该出现的……
“我到底是什么……”张祁麟低声喃喃。
他把这个问题压在心底,暂时不去深究。
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几天后。
“士为知己者死,不是因为他想死,是因为他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写完这行字,他放下笔,看着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光。
该去找张院长聊聊剧本了。
但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占卜一下。
莫岩不管怎么说是拿了国际奖项的。
虽然张祁麟很看不起这种崇洋媚外的事情。
但是目前华夏娱乐圈,挟洋自重的情况还是非常严重。
哪怕再一无是处的人,只要拿了国际奖项,回到国内就成了大师。
因此,他需要处理好跟张院长谈判的技巧。
想到这里,张祁麟走到床边盘膝坐好,双手掐诀,心中默念: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第435章 话剧版《荆轲刺秦王》
天衍罗盘缓缓转动,白玉签筒表面符文次第亮起。
气运值开始飞速下降。
在扣到五千时,签筒停止了运转,从中飞出两支玉签。
【中平签,平】
从《我们的荆轲》存在争议和可能影响自身声誉的角度出发,婉转地向张院长提出修改剧本的建议,能否改变张院长的想法,取决于你的具体操作方式和沟通技巧。
(奖励:气运值+6000,城北徐公命格碎片+1)
【中下签,凶】
《我们的荆轲》是张院长亲自主导的项目,莫岩先生又是他亲自请来的,你若当面摆事实讲道理,抨击剧本误导观众价值观,甚至强硬表态“绝不演这种危害巨大的作品”,张院长或许最终会妥协,但会影响他对你的印象,甚至影响你后续在人艺的发展。
(奖励:气运值+16000,剧抛脸命格碎片+1,锦上添花符箓+1)
张祁麟看完两支签沉默了。
同一个目的,用不同方式去说,结果天差地别。
这说明张合平不是不知道《我们的荆轲》有问题。
但这部戏是他亲自主导的项目。
莫岩又在国外获奖,人艺请他来写剧本,这本身就是张合平在任期间的一件大事。
如果直接否定这个剧本,等于否定了张合平主导的整个项目。
这不仅仅是剧本好坏的问题,这是脸面的问题。
张祁麟闭眼沉思了片刻,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韩三萍。
“韩总。”
“祁麟,有个事跟你说一下,”韩三坪的声音传来,“《辛亥革命》我们已经报了今年的金鸡百花奖,给你报了最佳男配角,这段时间你注意控制一下舆论,不要节外生枝。”
张祁麟内心一喜。
金鸡百花奖。
国内电影界最有份量的奖项之一。
“韩总放心,我会注意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人艺演话剧,”他立刻回应道。
韩三苹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你在人艺好好待着,有什么事等你拿完奖再说。”
第二天一早,张祁麟先回了人艺。
他敲开了冯远证办公室的门。
冯远证抬头看见是张祁麟,放下笔笑道:
“祁麟来了,有事?”
“老师,”张祁麟在冯远证对面坐下,“我最近查阅了很多先秦史料,把荆轲这个人物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越查越觉得《我们的荆轲》这个剧本问题很大。”
冯远证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怎么说?”
张祁麟详细地向冯远证描述了自己的感觉。
冯远证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张祁麟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欣慰,有赞许……
张祁麟对荆轲的理解,确实比莫岩的剧本更接近历史的真实面貌。
但莫岩毕竟在国外拿了奖。
人艺排他的本子,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姿态。
如果演员队这边提出要改剧本,甚至换剧本,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外界会怎么说?
说人艺不尊重莫岩……
张祁麟看着冯远证脸上的犹豫,立刻又补了一句:
“老师,我现在的形象很正面,上头也认可,按照目前的形势走下去……如果因为这部戏出现严重的争议,观众缘受损,不仅对我个人的发展不利,对院里的影响也……”
听到这话,冯远证的眼神变了。
这句话点醒了他。
张祁麟不是普通的学生,他是人艺年轻一代里成绩最好的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