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张祁麟提前获知了计划,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泄密,一种是你制定计划的时候就出了问题,让张祁麟提前预判了,无论哪种可能,责任都在你身上。”
李宏彦断然否认:
“陈太,每个计划的执行环节我只告诉了具体的执行人,不同项目组之间互相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张祁麟不可能同时买通我手下所有的人。”
“有什么不可能?”陈太冷笑一声,“华夏人骨子里就带着劣根性,只要给够钱,什么机密都能卖,你在外面养的那批人,就都是铁板一块?”
李宏彦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陈太,注意场合,不要人身攻击,再说,你也是华……”
陈太打断了他,下巴扬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不好意思,我出生在高卢,有四分之一的高卢血统,严格来说,我和你是不同的人种。”
会议室里的西方高管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出言劝阻。
杰森端着咖啡杯,目光在陈太和李宏彦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
卡尔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戏剧。
莉莲低头翻看手机,仿佛对这场争吵毫无兴趣。
纪家的负责人干脆看起自己的手,似乎她白皙的手指比眼前这两个黄种人的争吵更有观赏价值。
对他们来说,这件事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把这两个黄皮肤的人推出去背锅。
既然如此,不妨让他们吵得更激烈一些。
陈太和李宏彦的争吵持续了十几分钟。
最终还是李宏彦选择了退让。
他帮这些品牌服务了十几年,太清楚这帮人的行事逻辑了。
但他不在乎。
他为这些人服务,从来不是为了什么认同感或归属感,纯粹是为了钱。
只要他们继续付钱,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陈太,现在争论谁的责任没有意义,我们能做的,是尽快找到应对当前局面的办法。”
陈太冷哼了一声,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再说话。
李宏彦整理了一下领带,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关键词……
他转过身,面对着在座的众人:
“各位,目前的局面虽然被动,但并不是全盘皆输。我们还有牌可打。”
“首先,各品牌驻华夏分部,分别提升两名华夏籍高管,分别负责公关和业务,让这些华夏面孔的人站到前台来……”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听着李宏彦介绍新的计划,满意的纷纷点头。
在李宏彦介绍完后,杰森率先开口:
“这个方案……可行。”
莉莲点了点头:
“用经济影响向华夏官方施压,这个思路是对的,他们最怕的就是外资撤出、就业下滑。”
卡尔洛重新点燃了雪茄:
“那就尽快执行。”
李宏彦见众人没有异议,正要宣布散会。
忽然有人开口了:
“如果这些计划还是不能扭转局面呢?”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是纪家的华夏区负责人。
她看着李宏彦,又重复了一遍:
“李先生,如果这些计划全部失败,舆论继续发酵,官方介入调查,我们该怎么办?”
李宏彦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陈太。
陈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又看我干什么?”
李宏彦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如果所有手段都失效了,舆论彻底反转,那么为了自证清白,我们只有一个选择。”
“重新与张祁麟进行合作谈判,并且达成协议,让外界以为,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个别人的行为,与企业本身无关……”
陈太不满地说道:
“张祁麟提的那些条件,驴家是不可能接受的……”
“如果品牌本身都保不住了,说其他的还有意义吗?”李宏彦反问道。
陈太的脸色阴晴不定。
杰森叹了口气:
“陈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必须承认,张祁麟是目前唯一能帮我们挽回公众形象的人……”
莉莲接过话茬:
“杰森说得对,我们可以提前做准备,安排一两家非核心的高奢品牌先放出风声,说‘我们一直欣赏张祁麟的东方美学表达’,试探一下公众反应,如果反应尚可,其他品牌再陆续跟进,驴家作为最早跟张祁麟接触的品牌,在这个过程里必须打头阵。”
陈太脸色阴沉着。
她知道这帮人在打什么算盘。
他们是想让驴家去试张祁麟的态度。
如果驴家谈成了,其他品牌可以拿驴家的合同作为模板,争取更好的条件。
如果驴家谈崩了,其他品牌也没什么损失,反正最丢人的不是他们。
但现在的情况是,真到那一步的话,就算她再不愿意,也只能……
第417章 全线溃败
会议结束后,李宏彦立刻行动起来。
这一次,他换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执行方式。
他不再通过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来布置任务,而是通过一个完全独立的外部公关团队,由他直接指挥,所有执行人员只对他一个人汇报。
他要确保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提前知道计划的全部内容。
刚开始,效果确实还不错。
任伟毅那边收到了律师函。
品牌方以“损害品牌声誉”为由,单方面解除了与他的所有合作协议,并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索赔金额高达数百万。
任伟毅的经纪公司接到律师函时都懵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前脚还把他捧在手心里的高奢品牌,后脚就用他当替罪羊。
任伟毅的微博账号也随之停更,整个人像是从互联网上蒸发了一样。
同一天,李宏彦亲自登门拜访了几位在商务和宣传部门工作的老熟人。
他“客观汇报”了目前的情况。
表示国际品牌对华夏市场始终充满信心,但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他们对华夏的营商环境产生了一些疑虑。
如果这些疑虑得不到及时消除,可能会影响后续的投资决策,进而影响相关地区的税收和就业指标。
他甚至暗示,如果品牌在华业务受损,不仅仅是品牌自身的损失,更会影响到相关产业链上下游的十几万从业人员,以及地方政府的年度经济考核指标。
这种话术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官方最怕的就是经济指标出问题。
很快,一些地方政府开始主动联系相关的媒体平台,希望他们能从维护地方经济发展的角度,适当控制相关舆情的酦酵。
这些来自体制内的压力,比任何商业手段都更有效。
微博和其他几个平台的内容审核部门开始暗中收紧对张祁麟正面话题的流量。
那些质疑高奢品牌的帖子虽然还没有被删除,但曝光量在悄然下降。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相关报道。
《华尔街日报》亚洲版的头条刊发了一篇题为《华夏时尚圈的地缘政治:国际品牌遭遇本土主义浪潮》的深度报道。
文章引用了多位“不愿具名的业内人士”的采访,将张祁麟的走红描述为“华夏官方扶持本土文化符号,排挤国际品牌”的一部分。
文章的结尾援引某知名经济学家的观点称:
“如果这种排外情绪持续蔓延,将严重影响国际品牌在华投资信心,进而影响全球供应链的稳定。”
《金融时报》则从“华夏营商环境”的角度切入,质疑这种舆论围剿是否会影响国际品牌在华的投资信心。
两篇文章的角度不同,但核心逻辑一致,把问题甩给张祁麟,把担忧抛给华夏政府。
与此同时,关于张祁麟“是否在借爱国主义营销”的质疑声开始零星出现。
虽然没有形成规模,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京都,宏彦律师事务所。
李宏彦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面前三块电脑屏幕上实时滚动的数据,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国际媒体的通稿已经发出去了,虽然华夏官方还没有公开回应,但平台方的态度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几个地方政府的招商部门也主动联系了他,表示会尽力协调。
再过几天,等舆论的热度被彻底冲散,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手下急促的声音:
“李总,出事了。”
李宏彦立刻紧张起来: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