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制造舆论危机，然后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伸出橄榄枝，让他心甘情愿地走进来。
问题是，谁来做那个递橄榄枝的人。
现在驴家抢先了一步，而且派出了亚太区总裁亲自出马。
如果驴家成功了，那他们要跟张祁麟谈得时候，参与人员等级就不能太低了。
想到这里，杰森转头看向李宏彦：
“李先生，目前的舆论形势怎么样？”
李宏彦翻开面前的报告，语气冷静地开始分析：
“不算好，也不算坏。”
“张祁麟方面至今没有任何回应，这给我们带来了两个层面的影响。”
“不利的一面是，他不回应，舆论战最怕的就是对手不出招，这会变成消耗战，公益这个切口虽然精准，但热度总有消退的一天，如果不能在热度消退之前逼他表态，我们就需要不断制造新的事件来维持热度。”
“但张祁麟这个人，生活作风上几乎找不到可以攻击的污点，如果为了维持热度而去编造黑料，风险非常大，上一次有一个纸媒就因为在报道里对他有不实指控，被他告到破产，主编还进去了。”
说到这里，李宏彦停顿了一下，让在座的人消化这个信息。
“更何况，张祁麟身上绑着中粮、邮政、一汽三家央企的代言，这背后代表的意义，诸位都很清楚，一旦我们被抓住污蔑造谣的铁证，官方层面的介入，事情的走向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所以这件事必须尽快有个结果，不能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好的一面是，”李宏彦继续说道，“张祁麟选择不回应，从公关角度看，这反而给了我们继续施压的空间，他越是沉默，舆论的惯性就越强，公众的耐心就越有限，当他的沉默被公众解读为心虚，他就彻底被动了。”
“所以我认为，现在是一个不错的节点，驴家出面跟他谈，比他穷途末路时再谈，成功率高得多。”
杰森听完，点了点头：
“陈太，那就辛苦你和弗朗索瓦先生跑一趟了。”
莉莲接过话茬：
“如果驴家谈成了，后续的利益怎么分配？”
陈太看着众人，微笑着开口：
“各位放心，驴家不是想吃独食，我们的目标是先把他拉上船，至于上船之后怎么分舱位，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杰森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既然陈太这么说了，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不过在此之前，舆论方面的压力不能停。”
李宏彦问道：
“您的意思是……”
“加码，”杰森斩钉截铁地说，“让王海接受更多媒体采访，放出更多细节，要在舆论上形成更强大的围剿之势，让张祁麟感受到压力，明天跟弗朗索瓦先生谈的时候，他才不会有底气。”
李宏彦点了点头：“明白，我回去就安排。”
会议到此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离场。
会议结束后不到一小时，王海就接到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简短而冷硬：
“继续放料。”
王海表情为难地说道：
“还要放？现在网上已经铺天盖地了，再放下去，这个项目会被有心人扒个底朝天的……”
“你在教我做事？”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王海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只管按计划执行，出了事，有人保你，但如果因为你畏首畏尾坏了大事，后果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断。
忙音在王海耳边嗡嗡作响。
他缓缓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频运转声，和他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通了栏目组的号码。
“安排一下，今晚录一期专访，主题是……公益的困境。”
当天晚上，王海的专访视频在全网同步上线。
第403章 不得伤害华夏人民感情条款
视频里，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沉痛，说到动情处时声音都梗咽了：
“说实话，我真的非常非常失望，当初选择联系他，是我力排众议的结果……我认为他有这个社会影响力，有这个号召力……”
“结果呢？他不仅拒绝了，还找各种借口推脱，连最基本的公益心都没有……”
“我一开始以为张祁麟先生只是档期排不开……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一个演员对公益如此抗拒，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部纪录片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退出而停止，我们已经联系了更多愿意承担社会责任的艺人，项目正在顺利推进中。”
采访视频在各大平台同步上线，播放量在半小时内就突破了百万。
水军闻风而动，评论区再次被整齐划一的声讨淹没。
“原来不是档期问题，是根本不打算做公益！”
“这种人还配当公众人物？”
“建议广电总局介入，这种劣迹艺人应该被列入黑名单！”
“我只说实话”的账号也同步更新了微博。
“王海最新采访，信息量巨大，张祁麟的团队在接洽之初就已经决定不参与任何公益项目，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想做公益，一个收入上亿的明星，连为弱势群体说句话都不愿意，这种人还配谈什么文化自信？”
更狠的是下一条：
“据知情人士透露，张祁麟团队对公益项目的筛选标准是有没有商业回报，像少年犯这种没有流量、没有商业价值的公益项目，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这才是真相，什么档期排不开，都是借口。”
评论区里，水军和情绪激动的路人已经分不清彼此了。
“好家伙，原来是把公益当生意做啊。”
“没有商业回报就不做，这也太真实了。”
“那些还在替张祁麟说话的人，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微博热搜榜上，关于张祁麟的负面词条占了将近一半。
与此同时，任伟毅又发了一条微博。
“伟毅明天将前往山区小学，为孩子们带去图书和文具，公益不是口号，是行动。”
评论区里水军齐声叫好。
“伟毅才是真正的正能量偶像！”
“行动派vs嘴炮派，高下立判。”
但奇怪的是，无论舆论如何沸腾，张祁麟本人和他的工作室都始终保持着沉默。
这种沉默让一些人感到不安，也让另一些人觉得他是在默认。
上午十点，张祁麟的酒店套房。
“张先生，又见面了，”弗朗索瓦主动伸出手，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问候道。
“弗朗索瓦先生，请进，”张祁麟跟他握了握手。
众人在沙发上落座，沈雅给各人倒了茶，然后和陈太的助理一起退到了旁边的位置。
弗朗索瓦略带惋惜地说道：
“张先生，这几天网上的事情，我也看到了，说实话，我感到非常遗憾，像你这样优秀的演员，不应该被这些无端的攻击所困扰。”
陈太在旁边同步翻译。
弗朗索瓦继续说道：
“张先生，驴家一直非常看重与你的合作，我们今天来，一方面是表达对你的支持，另一方面，也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停留在张祁麟脸上，想从对方的微表情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陈太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张先生，公益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处理不好，对您的公众形象确实会有影响，驴家在媒体和公关方面有一些资源，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从中斡旋，帮您尽快平息这场风波。”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帮忙，跟代言合作没有关系。”
张祁麟内心冷笑。
没有关系？
这帮人先在舆论上把他架在火上烤，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用“帮忙平事”作为筹码，逼他在代言合同上让步。
先是制造问题，再贩卖解决方案。
这套路他们用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改变。
虽然内心鄙视，但表面上，张祁麟的表情中带着感激的神情。
他语气诚恳地说：
“弗朗索瓦先生，陈太，非常感谢你们的关心和支持，这几天网上的声音确实不少，不过我个人倒是不太在意，清者自清，等这段时间过去了，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弗朗索瓦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陈太跟他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张先生的心态确实很好，不过有些时候，舆论的事不是光靠‘清者自清’就能解决的，您在圈子里这么久，应该也见过不少被舆论毁掉的好演员。”
“驴家是真心想跟您合作，我们的条件在行业内绝对是最好的，只要您愿意点头，代言合同一签，我们就可以用驴家的资源帮您对冲掉那些负面舆论，到时候，那些攻击您的声音自然就会被压下去了。”
弗朗索瓦在旁边适时地补充道：
“皮埃尔先生非常期待与您见面，他下个月会亲自飞京都，为您量身定制一套红毯礼服，届时，我们可以共同宣布合作，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公关事件。”
张祁麟看着这对配合默契的组合。
一个用利益诱惑，一个用情谊打动。
如果换成一个被舆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普通明星，此刻大概已经感激涕零地在合同上签字了。
但他不是普通明星。
“弗朗索瓦先生，陈太，”张祁麟靠在沙发背上，“代言合作的事，我一直是持开放态度的，之前的谈判，我们的法务团队已经给出了修改意见，只要驴家能接受那些条款，我随时可以签约。”
“不过，关于条款的内容，我最近又考虑了一下，觉得有些地方还可以再完善一下。”
陈太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