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老先生们的名字,每一个都是如今诗词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些老先生们起初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电影明星,还带着几分审视,但张祁麟的态度让他们很快打消了疑虑。
能演《辛亥革命》的演员,对传统文化有敬畏之心,这本身就值得肯定。
寒暄了一圈之后,诗词吟唱表演继续。
台上的年轻人们依次上台,有的吟唱唐诗,有的弹奏古琴,还有的朗诵自己创作的诗词。
老先生们则在一旁点评……
张祁麟跟秦多多趁这个间隙,悄悄出了大厅,来到院子里。
恭王府的夜景确实很美。
月光洒在琉璃瓦上,泛着一层清冷的光辉,古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偶尔传来檐角风铃的叮当声。
整个恭王府占地极大,他们所在的别院虽然不是核心区域,但也占地极广。
两人沿着回廊慢慢走着,路灯把青石板路照得明明暗暗,远处还能隐约听到大厅里传来的吟唱声。
“秦哥,我问句不该问的,”张祁麟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向来喜欢赚钱吗?怎么突然对诗词这么感兴趣了?”
秦多多笑了笑,那双小眼睛在路灯下眯成两条缝:
“家里长辈喜欢,再说了,现在国家提倡文化复兴,从上到下都在讲文化自信,传统诗词这块,上面是很重视的,我支持这个,一来哄家里老爷子开心,二来也算是响应号召,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张祁麟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秦多多说的是表面上的理由,真实的内情肯定不止这些。
像秦家这样的家族,做任何事都不会只是“哄老爷子开心”这么简单。
在这个圈子里,文化从来都不只是文化。
但他没有追问。
“对了,”秦多多话锋一转,“张老弟,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张祁麟把《北平无战事》方孟敖这个角色的特点大致讲了一遍。
“秦哥,”张祁麟认真地说道,“我想把这个角色演好,希望能找有类似气质的人,近距离观摩一下他的言谈举止、待人接物的方式,你认识的人里有么?”
秦多多听完,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了几步。
“脾气性格类似的……我想想……”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我倒是认识一个还真有几分像……”
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不过嘛,这人跟我关系不太好,我俩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些事闹过矛盾,后来虽然面上过得去,但私下里不怎么来往。”
张祁麟正要说话,秦多多已经掏出了手机:
“不过没关系,陈洋洋跟那人关系不错,我帮你打电话问一下。”
他翻出陈洋洋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陈老三,过年好啊,”秦多多笑眯眯地对着话筒说,“最近在忙什么呢?”
电话那头传来陈洋洋的声音:
“过年嘛,能忙什么,走亲访友呗,怎么,五哥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什么安排。”
陈洋洋没有立刻接话,似乎在琢磨秦多多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的行程来。
片刻后,他才开口说道:
“明后天打算去武夷山转转,看看茶山。”
“武夷山?”秦多多紧接着追问道,“去的人多吗?”
“就几个朋友,大家闲着没事,去山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秦多多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们那一拨里,都有谁?”
陈洋洋报了几个名字,其中果然有秦多多说的那个人。
“再加两个人行不行?”秦多多语气随意地问道。
陈洋洋的声音警惕起来:
“谁?”
“我,还有张祁麟。”
“张祁麟?”
“对,我们俩正好在一起,”秦多多笑了一声,“明后天没什么事,想去武夷山转转。”
陈洋洋没有犹豫太久:
“行,明天到机场集合就行。”
“几点?”
“九点半,我这边安排飞机。”
“好嘞。”
秦多多挂了电话,转头对张祁麟说:
“搞定了,你这几天有空吧?”
张祁麟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我主要任务就是体验角色,时间有的是。”
“那就行了,”秦多多把手机揣回兜里,“我们去武夷山待几天,到了那边你不用刻意接近他,就在一起吃饭喝茶聊天,自然而然就能观察,那个人的做派、言谈举止、待人接物的方式,你到时候多留意就行。”
“谢谢秦哥。”
“别客气,举手之劳,”秦多多笑着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了雅集的厅堂。
一个多小时后,雅集在一首李白的《将进酒》合唱中落下帷幕。
台上台下一齐吟唱,气氛热烈。
散场前,雅集的主持人邀请张祁麟跟所有来宾一起合影。
老先生们坐在前排正中的椅子上,张祁麟被安排站在后排正中间的位置,左右都是那些年轻人们。
拍完大合影,年轻人们立刻涌上来,把张祁麟团团围住,要单独合影。
那些老先生们则陆续离场,有的由家人搀扶着,有的拄着拐杖,秦多多亲自送到门口,一一鞠躬告别。
满足了所有人的要求之后,秦多多送他到停车场,两人约好明天在机场集合的时间,张祁麟便上了车。
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打开衣柜,开始收拾明天出行的装备。
收拾完行李,他在书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
“方孟敖,出身世家的骄傲,理想主义的孤勇,沉默背后的炽热。”
第350章 鹤立鸡群
八点半,秦多多的车停在胡同口。
张祁麟拎着简单的行李上了车。
秦多多靠在宽大的后座上:
“张老弟,今天精神头不错。”
“秦哥也不差。”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秦多多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张祁麟。
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张老弟,我跟你说说黄旭尧这个人。”
张祁麟转过头,做出认真听的样子。
秦多多收起了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虽然跟你要饰演的角色不完全一样,但是骨子里那种骄傲,是一样的,这人脾气不太好,待会儿上了飞机,不管他什么态度,你都别往心里去,他不是针对你。”
张祁麟点点头。
黄旭尧。
这个名字,跟秦多多、陈洋洋这些人不一样。
秦多多他们都是从政经商的新贵家族。
而黄这个姓……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是另一种传承。
车子没有去航站楼,而是直接从专用通道开进了机场。
透过车窗,张祁麟看到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银白色的小型商务机,流线型的机身在晨光中泛着低调的光泽。
两人刚下车,陈洋洋就从舱门口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软壳外套,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靠在舱门框上。
他嘴里调侃道:
“秦多多,每次都是你最后一个到,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
秦多多笑嘻嘻地说道:
“路上堵车,京城的路你还不知道?”
陈洋洋笑着怼回去:
“别人怎么不堵,就你堵?是不是你车的问题?”
然后越过秦多多,朝张祁麟挥手打招呼:
“张老弟,又见面了。”
“陈总好,”张祁麟点点头,跟着走上了舷梯。
三人说笑着走进机舱。
这架公务机的内饰是暖色调的米色,座椅宽大,每个坐位前都有独立的显示屏和实木折叠桌。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有的在翻报纸,或者在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