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麟,我饿了。”
“饿了就去吃呗,”张祁麟站起身,“想吃什么?”
“大会堂。”
张祁麟转头看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请客。”
井甜立刻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一个票房二十多亿的人,还想让我请客?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张祁麟回答得非常干脆。
“为什么?”井甜下意识地问道。
“痛的话,钱就没了。”
井甜愣了一秒,然后被气笑了。
她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朝张祁麟扔过去:
“你这人……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张祁麟一把接住靠枕,放回沙发上,笑嘻嘻地说:
“走吧走吧,今天元旦,看在你大老远跑来的份上,今天我请客。”
“这还差不多,”井甜从沙发上站起来,重新裹上羽绒服,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三人出门,坐上井甜的保姆车。
车子驶出胡同,上了长安街。
到了大会堂,工作人员核对了预约信息,引着他们穿过走廊。
这一次,井甜提前订的是齐鲁厅。
张祁麟看到包厢门上“齐鲁厅”三个字,微微一愣。
“齐鲁厅?”他转头看向井甜,“怎么订这个厅?”
井甜已经跨进门槛,闻言回过头来,笑着说:
“你不是齐鲁人嘛,新年第一天,当然要让你吃上家乡的菜。”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张祁麟站在门口,看着井甜已经走进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意外。
这个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倒是比他以为的要细。
“愣着干嘛?快进来!”井甜已经在里面喊他了。
张祁麟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齐鲁厅的装修风格和陕西厅截然不同,墙面上的装饰带着齐鲁大地特有的文化气息。
井甜翻着菜单,一边看一边念叨:
“葱烧海参、糖醋鲤鱼……大麟,你们那边的菜分量是不是都特别大?”
“还行,”张祁麟翻着菜单,“够你吃的。”
“什么叫够我吃的?我吃很少的好吗!”
张祁麟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井甜被他这一笑弄得有点心虚:
“好吧,今天多吃一点,毕竟是新年第一天。”
菜陆续上来了。
井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葱烧海参放进张祁麟碗里:
“来,尝尝家乡味。”
张祁麟夹起来吃了一口,海参软糯,葱香浓郁,酱汁的咸甜在舌尖化开。
确实地道。
“好吃吗?”井甜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
“那是,”井甜得意地扬起筷子,“也不看是谁点的。”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井甜说起她最近在看的一些剧本,有电视剧也有电影,但都不太满意。
张祁麟帮忙分析哪些类型适合她现阶段的口碑修复,哪些类型是坑不能跳。
随后,两人又聊到《秦良玉》。
井甜说起自己上次在人艺排练,被吕中要求同一个转身动作练了一下午,练到两条腿都快抽筋了。
“你猜吕老师说什么?”井甜学着吕中的语气,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遍有点意思了,明天再来,’我当时腿一软差点当场给她跪下你知道吗?”
张祁麟笑出了声。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吃得井甜直揉肚子说撑死了。
走出大会堂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长安街上的车流比平时少了一些,天空难得地透出一片浅蓝。
“新年快乐,大麟,”井甜站在台阶上,朝他挥了挥手。
“新年快乐。”
“上车,我送你回去,”井甜接着说道。
“你刚下飞机,早点回去休息。”
“顺路。”
“你住东边,我住西边。”
“我说顺路就是顺路。”
张祁麟说道:
“走吧。”
上了车,井甜就开始打哈欠。
没多久,她的脑袋就靠在了车窗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车子停在小院门口。
张祁麟没有叫醒她,用眼神示意郑姐照顾好她。
郑姐点头回应,示意他放心。
张祁麟这才下车走进胡同。
第二天上午,张祁麟刚吃完饭,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井甜。
他接了起来,井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今天什么时候去看剧本?”
第320章 《辛亥革命》分红
井甜挂了电话没多久,人就到了。
张祁麟去倒水的工夫,井甜已经在他书桌前坐下了。
她的眼睛看向桌面。
书桌上摊着好几本翻开的书,正中央放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这是……”她翻开几页,越看越吃惊。
从方孟敖的出生年月、家庭背景……甚至还有他在不同情绪下的反应模式分析。
“你写的人物小传?”井甜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这也太夸张了吧?”
张祁麟走过来看了一眼,语气平淡:
“这才写了不到一半。”
“不到一半?”井甜又低头翻了翻,已经写了差不多三四十页,“就这么一个角色,你要写多少?”
“大概还得这么多。”
井甜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她也写过人物小传,每个角色演之前都会做功课,但最多也就是一两千字,把角色的基本背景和性格特点梳理一下就差不多了。
像张祁麟这种写了几万字还在继续的,她从来没见过。
“大麟,有必要写这么细吗?”她把笔记本放回桌上,“剧本里不是都有吗?”
张祁麟解释道:
“方孟敖这个角色太复杂了,他是富家少爷,又是战斗英雄,他恨他父亲,又不得不依赖他父亲,他想做自己,又被各方势力当棋子摆布,不把这些前因后果捋清楚,你没办法诠释好这个角色。”
井甜想起他在福州林觉民故居,张祁麟在玉兰树下一坐就是半天,把每个房间都走遍了,连院子里的光影都要看。
当时她觉得那是入戏太深,现在才明白,入戏之前他做的功课,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想要真正演好一个角色,首先要了解角色,”张祁麟看她出神,又说了一句,“了解他的全部,包括剧本里没写的东西。”
井甜继续往下翻。
笔记本的后半部份是一些场景分析。
张祁麟把方孟敖在剧中每一个重要场景都单独拎出来,标注了这场戏的人物状态、情绪层次、行动目标、与其他角色的关系变化。
“怪不得你能演好……”井甜喃喃道,“你这哪是演角色,你这是把角色当课题在研究了。”
“演员本来就是研究人的职业,”张祁麟笑了笑。
“你以前在毕业大戏彩排的时候,也这么写吗?”
“那时候还不懂这些,”张祁麟笑了笑,“都是进人艺之后慢慢学的。”
井甜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头:
“我明白了,想要真正演好一个角色,首先要了解角色。”
“对,不是演一个结果,是成为那个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井甜看了看时间:
“走吧,你不是说今天去见编剧吗?”
张祁麟合上笔记本,起身拿起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