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空捻动佛珠的手没有停：
“话术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白飞接过话头，“核心方向是三个：一是质疑他公器私用，借央视平台为自己洗白，二是放大他言论中任何可以被解读为‘过激’的片段，三是继续打经济牌，就说他的言论正在进一步恶化两国经贸关系……”
慧空捻动佛珠的速度很慢：
“访谈结束后，我们要在第一时间将话语权牢牢掌控住。”
齐明志得意地说道：
“大师，我已经托人打探过了，这次采访是中影那边帮忙牵了线，但没有任何上级部门的背书，所以大家不要有任何顾虑，放心大胆地做。”
慧空表情严肃地说道：
“那也不能轻敌，这个小子很狡滑的。”
“明白，”众人应道。
华谊总部。
小王总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前的电视锁定在央视新闻频道。
刘敏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随时准备接收指令。
“都安排好了？”小王总问。
“安排好了，”刘敏点头道，“我们的人全部隐蔽在慧空的水军后面，就算出了问题，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小王总满意地点点头：
“让慧空在前面冲，我们在后面看着，赢了，我们坐享其成，输了，我们毫发无损。”
他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的片头倒计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张祁麟，我倒要看看，你今晚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晚上八点整。
片头音乐响起，《焦点访谈》的标志性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敬益丹沉稳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
这一时间，全国无数台电视机同时将频道调到央视频道。
张祁麟的小院里，电视里敬益丹正介绍着今天的节目内容。
随着采访的深入，网络上出现了难得的安静。
不是没有人说话，而是所有人都在看。
粉丝们在看，对手们也在看。
各大平台的运营人员却严阵以待，眼睛盯着后台数据，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们知道，这场采访结束后，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舆论海啸。
在节目接近尾声的时候，张祁麟心念一转。
眼前出现一条信息。
【万籁俱寂符箓】
激活后，指定话题在全网范围内的讨论热度将在短时间内急速冷却，所有与该话题相关的水军账号、营销号、带节奏的帖子，其传播效率将被强制归零，转评赞数据停止增长，话题词条从热搜榜自然滑落，推荐算法不再给予流量倾斜。
真实用户的正常讨论不受影响，只是那些被资本和推手人为制造出来的“伪热度“会被剥离殆尽，让舆论场回归真实的声量水平。
他心中默念：
“激活。”
符箓化为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意识深处向外扩散。
转瞬间，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整个互联网的信息海洋中铺展开来。
微博的数据中心。
一个负责实时统计话题热度的服务器节点，突然接收到了一条指令。
这条指令来自最高权限的管理端口，没有任何人能解释它是如何绕过层层安全验证的。
指令的内容很简单，对所有与“张祁麟”“南京大屠杀”“国家公祭日”“金陵十三钗”相关的关键词进行实时分析，识别并剥离异常数据。
所谓异常数据，就是那些由水军账号、营销号、被操控的僵尸号产生的内容。
真实用户的讨论不受任何影响，但所有被系统判定为“非自然行为”的数据，将不再被计入热度统计和推荐算法分发，不再出现在热搜榜单的候选队列中。
同一秒，知乎的内容分发系统也接收到了类似的指令。
所有与相关话题有关的问题和回答，实时流量被重新计算。
算法不再给予水军账号任何流量倾斜，那些被批量操控的点赞、评论、反对，全部被系统过滤掉了。
豆瓣、贴吧、B站……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主流内容平台的算法都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这种变化对普通用户来说是完全无感的。
他们照常刷微博，发评论，一切如常。
但对于那些水军来说，这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
在古刹后院，眼看还有几分钟节目就要结束。
慧空命令道：
“行动！”
众人立刻按照计划做着自己的事情。
突然~
腾飞文的电脑屏幕上，一个又一个数据面板正在疯狂弹出红色的警告标识。
“大师！出事了，”腾飞文的声音里带上了惊惶。
“怎么回事？”慧空转头看向腾飞文。
腾飞文语气焦急地汇报道:
“我们布置的所有水军账号，发帖量没有下降，但互动量正在急速衰减，转评赞数据全部停止增长，已经掉到了平时的百分之五以下……不，还在降，已经百分之三了……”
“什么？”慧空站了起来。
“还有我们买的那些热搜词条，全部在往下掉，推荐算法不再给流量倾斜，”腾飞文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像暴雨砸窗，“我们安排的那些大V，刚才发的内容曝光量也暴跌……”
齐明志也凑过来看：
“怎么可能？我们在每个平台都养了很多高权重账号，从来没出过问题。”
“我不知道，”腾飞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但事实是，我们的所有操作都失效了。”
“不可能，”慧空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平台那边怎么说？”
齐明志已经拨通了电话。
他的脸色在听完第一句话后就白了，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又问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齐明志转向慧空：
“大师，平台那边说……他们的系统没有出任何问题，推荐算法运行正常，没有封禁任何账号，也没有给任何内容降权……”
“不是他们做的？”慧空的声音提高了半度，“那是谁？”
“他们也不清楚，”齐明志咽了口唾沫，“说是技术部门检测到异常流量后自动触发了风控机制，我们的账号行为模式被判定为恶意营销。”
“胡说八道，”白飞拍了一下桌子，“风控机制能精准到把我们所有账号一锅端？”
赵和光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困惑：
“不是说张祁麟没有官方支持吗？如果没有官方支持，谁能有这种权限，把我们的水军全部封掉？”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慧空捻着佛珠，手指不自觉地用力了。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停止所有操作，”他忽然开口。
“大师？”白飞不解地看着他。
“我说，停止所有操作，”慧空的音量提高了几度，“立刻抹除所有可追踪的网络痕迹……”
齐明志还想说什么，慧空抬手制止了他。
慧空对着齐明志说道：
“找人带话给小王总，就说我想跟他见一面。”
腾飞文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不断累积的错误日志，语气里带着不甘：
“大师，我们就这么……”
“留得青山在，”慧空打断他，“今天晚上，有人在帮张祁麟，对方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现在不收手，等人家查过来，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禅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每个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删除操作痕迹。
慧空靠在蒲团上，重新捻动佛珠。
他想起张祁麟上次也是这样，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对方忽然出了一张他完全看不懂的牌。
第一次是官方的背书。
这一次又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在华夏必须小心谨慎。
否则……
华谊总部。
刘敏推开小王总办公室的门，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慌：
“王总，慧空那边出事了。”
小王总闻言抬起头：
“出什么事了？”
“他们的水军全部瘫痪了，”刘敏言简意赅，“所有平台同时出问题，账号没被封，但发布功能全部受限。”
小王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谁干的？”
“查不出来，”刘敏摇头，“几个平台的内部关系都说不是他们做的，是技术部门自动触发的风控机制，我们的水军也……”
未等她说完，小王总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