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麟不像他过去接触过的那些明星。
那些人无论多红，骨子里都对资本和资源有依赖。
在资本面前，他们会放下身段，乖乖听话。
为了资源和利益可以做出各种妥协。
但张祁麟不同，面对五千万签约金和量身定制的电影都不为所动。
甚至华裔的股分都没能让他立刻答应签约。
这不是一个正常新人该有的反应。
他本来以为，人艺的发布会只是巧合。
当张祁麟面对弟弟的询问，居然只想先合作电影？
哼！
合作？
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借口罢了。
外面的人要求他必须控制住张祁麟，不能成为那边文化战略上不可预测的变数。
既然张祁麟想要拖延，那就让他明白，在华夏的娱乐圈，华裔是可以只手遮天的。
不答应签约，就别想在圈里继续混下去。
当然。
他很清楚分寸。
张祁麟现在是官方树立的典型，人艺又公开了他正式入编的消息，正面冲突是下下策。
他不会蠢到去触碰那根红线。
不能对张祁麟本人下手，那就只能从他参演的作品上动手脚。
张祁麟即将上映的两部作品，《金陵十三钗》背后有老谋子和张伟苹。
他虽然不怕这两人，但也没必要因为张祁麟得罪他们。
剩下的就是那部《失恋三十三天》。
狙击一部小成本爱情片，对华裔来说易如反掌。
他要通过这次阻击，让张祁麟知道，没有华裔的首肯，别想在官方项目之外的商业领域有任何收获。
“在这个圈子里，光有上面人看好是不够的，”大王总自言自语道，“还得懂规矩。”
这次狙击，只是一次警告。
如果张祁麟识相，乖乖回来签约，一切好说。
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妄图以个人的力量对抗整个华裔。
那《失恋三十三天》的失利，就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有一百种方法，在不触怒官方的前提下，慢慢耗尽他的商业价值。
让他成为一个空有称号，却无作品可做的典型。
大王总关掉新闻页面，开始处理其他事情。
阻击这种小成本电影，交给弟弟去执行就够了。
另一边，小王总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份《失恋三十三天》的详细资料。
他翻了两页，越看越觉得荒诞。
一部总投资不到九百万的小成本都市爱情片，导演滕华韬之前主要拍电视剧，男女主角白姐和孙吉乐虽然在电视圈有些名气，但在电影市场根本算不上有号召力的票房明星。
整部电影唯一能称得上“卖点”的，就是张祁麟这个演配角的投资人。
就这么个配置，放在平时，华裔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他必须放下身段，认真地谋划怎么把这部小破片子摁死。
“都看看吧，”小王总把资料往桌上一推。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华裔最核心的业务骨干。
宣发总监陈光明、院线关系部负责人马国辉、媒体公关总监刘敏，还有几个负责市场分析和竞品研究的资深经理。
这些人平时处理的都是投资过亿的大项目，此刻围在一起研究一部九百万的小成本电影，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陈光明第一个开口：
“王总，这片子的体量……它就算爆了，票房天花板也就一亿，十一月是全年最冷的档期，国庆档刚过，贺岁档还没到，观众观影意愿本身就低，我们为它专门开会，是不是有点……”
他没把小题大做四个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到了。
小王总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让它爆了？”
陈光明一愣。
小王总用手指点了点《失恋三十三天》文件：
“这片子的投资人张祁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我要让这部片子血本无归。”
众人对视一眼，这下明白了。
马国辉率先调整了思路：
“如果目标是狙击，那打法就完全不同了，十一月虽然冷，但冷有冷的好处，同档期没什么像样的对手，如果我们能搞出动静来，很容易把市场注意力全部吸走。”
“《失恋三十三天》定在十一月八号，同档期的《星空》是文艺片，《Hello！树先生》也是小成本，贾樟柯那路子，走电影节还行，市场基本没声音……如果这时候突然杀进来一个有分量的对手……”
刘敏接过话头：
“关键是八号只有一周时间了，来得及吗？”
马国辉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小王总：
“我们手上不是有几部待映的片子吗？能不能挪一部过来？”
小王总想了想，忽然说：
“《杨门女将》。”
会议室内突然安静下来。
《杨门女将之军令如山》由张百芷、任闲齐主演，投资过亿。
原定档期是十二月贺岁档，已经做了两轮预热宣传，海报铺到了全国各大影城。
现在突然提档到十一月八号，等于把之前所有的宣发节奏全部打乱。
陈光明有些迟疑：
“王总，《杨门女将》是咱们自己重金打造的，提档到十一月八号就等于放弃了贺岁档的黄金档期，十一月是公认的票房坟场，大盘本身就冷，对电影票房是非常不利的，否则……”
“否则什么？”小王总盯着他。
陈光明硬着头皮说：
“否则《失恋三十三天》也不至于选这个档期。”
“那正好，”小王总嘴角扯出一个笑，“我倒要看看，张祁麟的十亿光环，能不能把整个十一月的大盘都烧热了。”
宣发总监和马国辉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杨门女将》是不是太……”刘敏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没把后半截话说完，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杨门女将》即便放在贺岁档，也没有人看好它能大卖。
古装大片这几年持续疲软，观众早就不买账了。
这时候提前上映，如果口碑和票房双输，损失的还是华裔的钱。
“正因为它不是一线重点项目，拿去打消耗战正合适。”
马国辉已经想明白了，既然狙击的目标不是赚钱而是压制对手，那用一部二线大片去消耗对方的小成本，逻辑上是成立的。
在2011年，一部古装大片对观众的吸引力远高于小成本爱情片。
只要《杨门女将》吃掉同档期的大部分排片，《失恋三十三天》就算口碑再好，也架不住没有排片的尴尬。
思路一旦打开，各种手段就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了。
负责市场分析的赵强提议：
“仅靠一部《杨门女将》未必能确保压倒性优势，我们还可以联系几家关系好的院线，在《失恋三十三天》上映的初期，适当调整一下它的排片比例……”
院线关系部的李伟眼睛一亮：
“这个好办，中影星美、金逸、大地、横店这几条院线，我们都有合作，让他们在三天的预售里压排片，压掉三成就够《失恋三十三天》喝一壶了，观众想买票买不到，热度自然就散了。”
“口碑也要同步跟上，”媒体公关总监刘敏开始翻开手机上的通讯录，“我这边可以联系一批有影响力的影评人发布一些‘客观’的负面评论……”
马国辉补充道：
“另外再准备一批稿子，重点表扬《杨门女将》，把两部片子放在一起对比，可以说《失恋三十三天》是小情小爱格局小，《杨门女将》是家国情怀大气磅礴……”
刘敏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水军和网络推手同步部署，重点是微博和天涯，到时候配合影评人的负面评价，在社交媒体上带节奏，关键词就抓‘平庸’‘浪费时间’‘全靠张祁麟硬撑’，另外豆瓣上先刷一波低分，能压多少是多少。”
小王总满意地点点头：
“把能调动的手段全都用上，我只有一点要求，让他在这部片子血本无归。”
一场针对《失恋三十三天》的围猎悄然成形。
对于华裔这样的巨头来说，同一档期塞进一部片子根本不算什么。
但对于《失恋三十三天》这样的小成本影片，多一个强势对手就意味着排片被挤占、关注度被稀释、票房被分走。
在娱乐圈，一部电影能否成功，不只是质量的问题。
更是资源配置和渠道掌控的比拼。
而华裔恰恰是国内最擅长这两件事的公司之一。
11月3日。
《杨门女将之军令如山》的官方账号突然发了一条微博。
“巾帼不让须眉，忠魂永铸河山，杨门女将提档至11月8日，与您共赴沙场，见证传奇。”
配图是一张全新的海报：
张百芷饰演的穆桂英身披银甲、手持长枪，背后是漫山遍野的宋军战旗。
画面下方有一行烫金大字：
“11月8日，血战到底！”
这条微博发出来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