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流量洪峰,微博的服务器显得摇摇欲坠。
井甜是第一个打电话过来的。
张祁麟接了起来,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井甜焦急的声音:
“大麟,你疯了?那种话怎么能公开说?你快删了吧,我让岚姐帮你联系公关……”
“骂就骂吧,”张祁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有些人,你越客气,他越觉得你好欺负,这次,我得把门踹开,让他们看清楚,我不是走门进来的,我是拆墙进来的。”
井甜语气里带着关心:
“你就算想发,也应该跟我商量一下,我好让岚姐配合你,提前控制好舆论导向……”
张祁麟知道井甜是为了他好,但是黑红符箓加持下的全网讨论度没有任何机构能够引导。
无论是个人还是机构,想要从中引导的下场可能引火烧身。
这场舆论战,没有任何技术能够引导舆论,全凭实力硬抗。
他笑着对井甜说道:
“好好拍你的戏,不参与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井甜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
“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这边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没问题,”张祁麟说完就挂了,因为又有人打进来了。
张祁麟一接起来,就听见冯远证的声音传来:
“祁麟,院里让我问一下,你那条微博,是一时冲动,还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发的?”
张祁麟认真地回答:
“冯老师,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发的。”
冯远证沉默了两秒:
“好,我知道了,你下午去一下濮老师办公室,把情况向他说明。”
“好的,冯老师。”
刚挂了电话,张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张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
“祁麟,这马上要路演了,你怎么整出这么大的事,到时候大家不关心电影,全冲着你……”
张祁麟听得出,张离看似在关心他,实则是暗示他退出路演。
他装做没听出弦外之音:
“张导,现在全网的关注度都在我身上,而我没有一部面向大众的影视作品,当大众知道我参演电影马上上映,不管是为了夸我还是骂我,总得先进电影院找素材吧……”
张祁麟后面的话没说完,张离已经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心中豁然开朗。
他意识到如果操作得当,确实有可能化危机为票房。
张离的语气一下子兴奋起来:
“祁麟你说得对,咱们正好借这波热度,让电影成绩往上冲一冲……”
两人热烈地讨论起来,如何刺激更多人走进影院,如何在电影里找出张祁麟的问题。
十几分钟后,张离满意地说道:
“好,我这就让宣传部门重新制定宣传策略……”
刚挂了电话,董琪玉的电话几乎是掐着秒打进来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制作人吗?怎么,跟人吵架了?”
“你很闲?”
“不闲,就是看到热搜,特意打电话慰问一下,”董琪玉笑着说,“我周围的人看了微博,说什么的都有。”
“你呢?”
“我?”董琪玉想了想,“我觉得你说得挺对的,凭什么做了事还要装孙子?不过你这一闹,咱们汉服推广的计划,可能要被拖后腿了。”
张祁麟笑着说道:
“谁说拖后腿了?我最近要参加《辛亥革命》的宣传,你们帮我设计符合林觉民形象的服饰。”
董琪玉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还惦记着《辛亥革命》?你知道现在舆论有多乱吗?”
张祁麟笑着说道:
“现在全网的关注度都在我身上,你说我要是穿件合适的衣服,是不是会被更多人看见?”
“你就这么有把握?万一控制不好,局面只会越来越糟。”
“我既然敢这么做,就有把握让舆论完全扭转过来”
“你……你最好给我保证,这件事最后能收场。”
“我保证。”
“你的保证值几个钱?”董琪玉没好气地说,“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尽量配合你,但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翻车,我第一个跟你划清界限。”
“成交。”
董琪玉“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接下来,龙哥、侯洪亮、孔生、李学……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进来。
龙哥还是那副过来人的语气,说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但要记得给自己留退路,张祁麟恭敬地听着,没有反驳。
侯洪亮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显然是想摸清楚张祁麟这次自爆,背后的真实意图。
张祁麟不动声色地应对着,既没有透露全部计划,也没有让对方觉得自己在敷衍。
等到所有电话接完,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张祁麟放下手机,赶往濮存新办公室。
濮存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脸上看不出情绪:
“祁麟,你在人艺这一年多,我一直觉得你是这批年轻人里最稳重的,这次是怎么回事?”
张祁麟没有回避濮存新的目光:
“濮老师,您看过那篇文章吗?”
“看了。”
“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回应?”
濮存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
“你觉得你不回应,人艺会不管你吗?”
张祁麟摇了摇头:
“我知道院里不会坐视不理,但人艺管得了这一次,管不了下一次,那些人不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我不回应,只会让更多人质疑人艺的公信力,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濮存新沉默地看了张祁麟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一回应,等于把所有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你扛得住吗?”
“为了人艺,我扛得住,”张祁麟一脸认真地看向濮存新。
对面要是其他人,张祁麟不会这么说。
而濮存新不同。
从苏老爷子那一代算起,到濮存新自己,他们家已经两代人在人艺扎根。
论对人艺的感情,没有几个人比他更深。
果然,听到这话,濮存新平静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从小在人艺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
谁要是想给人艺抹黑,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濮存新眼中流露出欣慰:
“今天院办公会通气了,人艺的演员,只要行得正,就不怕任何人查,人艺的大门永远向任何人敞开,欢迎任何有疑问的人来调查。”
“我明白。”
濮存新看着张祁麟,叹了一口气:
“你自己选的这条路,不好走,但是不要灰心,院里是你坚强的后盾。”
“我会处理好的,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谈不上,”濮存新语气平静的看向张祁麟,“不过我有个建议。”
“您说。”
“既然要刚,就刚到底,人艺的演员,不惹事,但从来不怕事。”
张祁麟心中一暖:
“我记住了,濮老师。”
从濮存新办公室出来,张祁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舆论场已经被他搅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藏在暗处的对手,此刻想必正手忙脚乱地重新评估局势。
他们原本设计将他拖入“自证清白”泥潭,而他却没有按照对方的剧本走。
你们设置议题,我不陪你们玩。
你们想让我解释,我偏不解释。
你们想把我框在新人应该谦虚低调的规矩里,我就一脚把规矩踢开。
现在,球被踢回了对手的半场。
第225章 双方剑拔弩张
随着时间的酦酵,各大论坛、贴吧、新闻客户端,所有能讨论的地方,都在疯狂刷屏。
各种角度的解读、掐架、阴谋论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