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麟的建议，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可是……我的宣传团队不会同意的，”她犹豫着说。
张祁麟认真地解释：
“你要明白，这不是在贬低自己，而是在建立一种更讨喜的人设，观众喜欢看什么？喜欢看光环下的真实，喜欢看天之骄女也有普通人的紧张和笨拙。”
“你这样说，大家会觉得，哦，原来她也知道怕，也挺努力，态度是端正的，这首先就消解了一部分敌意。”
“然后，就是主动拆雷，”张祁麟进入正题，“你觉得自己在《战国》里，可能最容易被观众吐槽的点是什么？”
井甜认真想了想，有些不确定：
“可能是……某些情绪比较激烈的戏？导演说我有时候情绪给得太满，收得不够自然……”
张祁麟引导道：
“好，那就在采访里，自己先调侃这个……”
井甜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先说出来，等于提前告诉观众‘我知道这里可能有问题，但我意识到了，也在学习改进’。”
“就算他们看了电影真觉得我那场戏演得过，也会因为我的坦诚，批评得没那么狠……”
张祁麟赞许地点头：
“对，这就是预期管理，你自己把最大的雷提前以自嘲的方式点爆了，等到电影上映，别人再想用这个点攻击你，威力就小了很多。”
“甚至可能有人会反过来为你说话，而且，你这样一说，还显得你谦逊好学，一举多得。”
井甜沉默了好一会儿，显然在消化张祁麟这一大段话。
片刻后，井甜点点头：
“我回去就跟宣传团队沟通，调整一下我个人的宣传方向和话术，虽然不一定能说服他们，但我会尽量往你建议的方向走。”
她又看了看时间：
“大麟，谢谢你，不过我真的得走了，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客气什么，”张祁麟也站起来，“记住，《战国》只是你人生中的一站，不要有太大负担，有空多去跟任导聊聊剧本，让任导了解你的想法，才能在剧本创作中更好地融入你的特色。”
“嗯，”井甜戴上墨镜，对着张祁麟点点头就离开了。
张祁麟看着她离去，他心里清楚，舆论场不会因为提前的预案就完全平息。
他只不过提前给井甜身前建立一套防护体系，只不过能完成到什么程度，还是要看她自己。
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盯着井甜的宣传，他还要找董琪玉商量服装道具的事情。
没有了王岚的投资，但是这些服装道具是不能凑合的。
第201章 你懂什么叫电影宣发吗？
送走井甜，张祁麟想着两百万的缺口需要解决。
八百多万启动项目虽然可以，但他想要的不是普通的演出效果。
他希望能够通过话剧，将秦良玉这个IP扩圈，让更多人关注到秦良玉的故事。
这就意味着在舞美设计和服装道具方面要更加用心。
在宣传推广上要拓展更多渠道，而这些都需要充足的资金支持。
因此，他还是需要找钱。
正在他想着从哪里搞钱时，眼前出现了一条信息。
【奖励：气运值+100，清流印记命格碎片+1，气运值4000】
看到奖励，张祁麟松了口气，又有足够气运值应对危机了。
想了半天，没想到合适的人选。
于是，张祁麟想着跟董琪玉商量，先开工，钱分期付款。
电话拨通，那头传来董琪玉略显疲惫的声音：
“有什么事情？”
张祁麟语气平静：
“关于秦良玉项目的服装道具，有些具体事宜想跟你当面沟通，不知方不方便？”
“服装道具？”董琪玉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行，我也正想跟你聊聊网络宣传的进展。”
一小时后，两人见面。
董琪玉一见面就问道：
“服装道具怎么了？”
张祁麟也不绕弯子：
“人艺的扶持资金和我个人的钱已经到位大半，但还缺一部份，这部分，原本谈好的投资方临时有些变数。”
董琪玉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哟，被人放鸽子了？”
“有些分歧，”张祁麟没理会她的调侃，“所以我想问问，你这边能不能……”
“打住，”董琪玉抬手制止了他，表情有些为难，“为了这个项目，我已经把能调动的资金都砸进动画和网络宣传里了，网络平台的合作费用、插画师和coser的稿费……这些哪样不要钱？现在账面上比脸都干净。”
她叹了口气，难得露出些愁容：
“不瞒你说，我连下季度给那几个动漫工作室的尾款在哪儿还没着落呢。”
张祁麟沉默片刻。
这情况在他预料之中，董琪玉虽然背景硬，但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未必充裕，而且她铺的摊子确实太大。
“我明白你的难处，”张祁麟缓缓道，“但如果服装道具将就，舞台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前面所有的宣传都可能变成笑话，大家期待的是巾帼英雄，不是草台班子。”
董琪玉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那你说怎么办？钱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我明白，”张祁麟点点头，“但服装道具不能再等了。”
“那你什么意思？”董琪玉警惕地看着他，“别告诉我你想让我再掏钱。”
“不是让你掏钱，”张祁麟认真地看着董琪玉，“是请你出面，去找服装道具的合作方，商量能不能先垫资制作”
“垫资？”董琪玉皱起眉来。
眼下汉服行当尚属小众，干这一行的人多半是凭着热爱在支撑。
为了制作汉服，很多人都花费了大量心血，且本身盈利微薄，资金流转并不顺畅。
再让他们垫资，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董琪玉抬眼看向张祁麟，神色颇为无奈：
“你这要求有点不切实际了，这些做服装道具的朋友，大家日子都不宽裕，平时接些零散订单，勉强维持生计，让他们垫资……”
张祁麟理解董琪玉的顾虑，耐心解释道：
“我知道这事儿不容易，但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了，你在圈子里人脉广，他们多少会给你点面子，而且咱们做的可是把蛋糕做大的事情，他们现在支持，将来汉服兴起了，对他们也有好处。”
董琪玉陷入沉思，显然在权衡利弊。
良久，董琪玉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这事……我试试，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见董琪玉同意，张祁麟暗自松了口气。
服装道具的问题算是解决了，资金缺口依然存在，但至少最关键的制作周期不会耽误了。
几天后，张祁麟正在排练《茶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走到走廊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
“张祁麟先生吗？我是王岚，方便的话，希望现在能和你见一面，有些事情需要当面沟通。”
张祁麟报了个离人艺不远，相对安静的咖啡馆地址。
半小时后，张祁麟在咖啡馆包房看到了王岚。
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职业装。
她身边还坐着一个三十多岁，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男人，面前摊着个笔记本。
“王总，这位是？”张祁麟坐下，看向那个陌生男人。
“公司的企宣负责人，陈嘉胜，”王岚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张先生，有些关于甜甜接下来宣传策略的问题，需要一起厘清。”
服务生送上咖啡后，王岚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张先生，甜甜最近在《战国》的宣传采访中，突然改变既定口径，主动淡化大女主定位，甚至进行了一些……自我调侃，据她说，这是你的建议？”
“是我给过一些个人建议，”张祁麟坦然承认，“我觉得在现阶段，这样的策略对她更有利。”
王岚不满地看向张祁麟：
“张先生，宣传营销是专业领域，我们为甜甜制定的方案，是基于对市场、受众、影片定位和甜甜自身优势的综合研判。”
“你一个建议，就让之前大量的准备工作几乎推倒重来，打乱了整个宣传节奏……你一个演话剧的，懂什么叫电影宣发吗？”
旁边的陈嘉胜适时开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张先生，我理解你是井甜的朋友，想帮她，但宣发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领域，外行指导内行，往往会适得其反。”
他的语气客气，但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客气：
“《战国》这个项目，投资过亿，孙洪雷、吴振宇……这个阵容，加上战国题材的史诗气质，本身就是自带热度的大盘。”
“在这样的项目里，井甜作为女主角，公司为她量身定制的是大气、国际、实力派新星的定位，是经过市场调研和专业分析得出的最优解。”
张祁麟神色平静：
“然后呢？”
陈嘉胜一副专业的口吻：
“而你所谓的建议，本质上是在项目上映前主动暴露短板，这在危机公关里是大忌，一旦井甜在采访里说到自己的短板，对电影口碑的打击是致命的。”
“张先生，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的建议，在专业层面是完全错误的。”
张祁麟静静听完，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看向王岚：
“王总也是这么认为的？”
王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我相信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陈嘉胜处理过很多艺人的宣传，他的判断很少出错。”
张祁麟没有急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