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现在很乱,”张一某的声音不紧不慢,“向东的事看着是结束了,但没人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你又是《辛亥革命》剧组的演员,有什么事情,你都……”
听了张一某的话,张祁麟暗中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发现事情是他做的,而是担心他被牵连其中。
他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到张一某继续说道:
“我本来打算下个月才安排你进部队体验生活,但现在看来得提前了,你进去后外界的一切事情就跟你没关系。”
“李教官这个角色,不是穿上军装就像的,我需要你两个月时间培养出军人的气质,不是演出来的,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听着张一某的话,张祁麟沉默了几秒,抬起头:
“张导,我能晚几天再去吗?”
张一某的眉头皱起。
张祁麟连忙解释:
“我这边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最多三五天,处理完了,我立刻出发。”
张一某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张祁麟,目光里带着审视。
“什么事?”
张祁麟犹豫了一下。
他不能说实话。
“是一些私事,”张祁麟斟酌着说,“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三五天就能解决。”
张一某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像要把人看穿。
张祁麟没有躲闪,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片刻后,张一某移开视线,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那份训练计划上改了几个字。
“五天,”他把改好的计划递过来,“五天后,不管事情有没有处理完,你都必须出发。”
张祁麟立刻说道:
“谢谢张导。”
“别谢我,”张一某表情严肃地看着他,“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五天尽快处理好你手头的事情,不要在网络上再发任何态度……”
张祁麟点点头: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张一某语气也缓和了些,“部队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条件会比较艰苦,但你要演好李教官,必须吃这个苦,五天后,会有车直接去接你,你什么都不用带,部队会给你准备。”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推到张祁麟面前。
“这是联络人电话,收好,到了那里,就忘了你是个演员,忘了外面的所有事情,把自己当成一个新兵。”
张祁麟收起纸条:
“谢谢张导。”
“去吧,”张一某挥了挥手,“尽快处理好你的事情,到部队去报到。”
张祁麟离开张一某办公室,联系董琪玉继续寻找。
经过几天的奔波,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隔天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一辆没有标识的轿车停在张祁麟住的小院胡同口。
来接他的是个皮肤黝黑,留着板寸的年轻人,敲开门后只说了句:
“张祁麟?”
“是我。”
“走吧。”
张祁麟锁好门,跟着上了车。
驶出城区,上了高速,一路往北。
到了一个军用机场,坐了不知多久的飞机,下了飞机又坐上军用吉普,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这是一个隐藏在群山褶皱里的营区,规模不大,但布局严整。
训练场上摆放着各种他从没见过的器械,远处的靶场传来零星枪响,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一个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军官站在营房门口。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上下打量着他。
“张祁麟?”
“是。”
“跟我来。”
军官转身就走,步伐极快。
张祁麟连忙跟上,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对方的脚步。
两人穿过营区,走进一间简朴的办公室。
墙上挂满了锦旗和训练照片,办公桌上摊着几张地形图。
“我知道你是演员,来体验生活的,”军官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我不管你在外边是干什么的,到了这里,你就是个新兵,明白吗?”
“明白,”张祁麟大声回答。
“我叫郑峰,特种大队作训参谋,也是你这段时间的教官,”郑峰介绍道,“你现在的样子,离军人差得太远。”
张祁麟没有辩解,安静地听着。
“你的训练周期是两个月,”郑峰拿出一张训练计划表,“前两周基础体能,中间三周战术技能和射击,最后三周综合演练和实弹考核,每周休息半天,手机上交,训练期间不许与外界联系,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好,”郑峰从抽屉里拿出一套作训服,推到张祁麟面前,“换衣服,十五分钟后操场集合,迟到一秒,加罚五公里。”
换好衣服出来,张祁麟在操场上找到了郑峰。
此刻正是下午四点半。
郑峰手里拿着一个秒表,看了看张祁麟,抬手指向跑道。
“先跑个五公里,让我看看你的底子。”
张祁麟没有废话,站上起跑线。
“跑!”
郑峰的声音刚落,张祁麟就冲了出去。
他在北电时,向学校的武术老师拜师系统学习过套路,身体素质在学校也算不错的。
但五公里对他来说并不轻松,跑到第三圈时呼吸就开始乱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郑峰站在跑道边上,掐着秒表,一言不发。
跑到最后一圈时,张祁麟几乎是在用意志力支撑。
汗水模糊了视线,肺像要炸开一样灼痛,但他咬着牙,一步没停。
“二十四分三十七秒。”郑峰按下秒表,面无表情,“及格线是二十一分钟,你这个成绩,在我们这里排倒数。”
张祁麟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说不出话。
“休息五分钟,然后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每项两组,做到力竭。”
郑峰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张祁麟一个人在操场上。
张祁麟看着郑峰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开始做拉伸。
五分钟后,郑峰准时回来。
张祁麟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前三十个还算轻松,到第四十个时手臂开始发抖,第五十个时每一下都像在挣扎。
“五十六个,力竭,”郑峰蹲下来,面无表情地报数,“你们演员是不是只练上半身?核心力量太差。”
接着是仰卧起坐,张祁麟拼尽全力做了六十八个,腹肌像被火烧一样疼。
引体向上是他的噩梦,第一次只拉了四个就再也上不去了,挂在单杠上像一条脱水的鱼。
郑峰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然后说:
“今天先到这里,去食堂吃饭,六点半回宿舍,七点熄灯。”
张祁麟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向食堂。
他打了一份饭,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
饭菜说不上好,但量大管饱。
但他此刻累得虚脱,根本吃不下去,为了明天的训练,他强迫自己把盘子里的东西全吃完了。
回到宿舍,他看到房间是四人一间,配有铁架床,白床单叠得像豆腐块,被子棱角分明。
张祁麟累得倒在床上不想起来。
七点整,熄灯哨响起,整个营区瞬间陷入黑暗。
接下来的日子,张祁麟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魔鬼训练。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五公里负重越野跑,然后是一上午的体能训练。
俯卧撑、仰卧起坐……
每项都有最低标准,达不到就重来,重来还达不到就加练,加练到合格为止。
下午是战术技能训练。
郑峰站在一旁,拿着秒表,面无表情地纠正每一个动作。
晚上是理论学习,武器常识、战术原则、狙击理论……
第一周结束时,张祁麟的体重掉了八斤。
第二周,体能训练的强度翻倍。
第三周,张祁麟第一次摸到了枪。
那是一把85式狙击步枪,枪身修长,透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郑峰把枪递给他时,他接过来,沉甸甸的。
“这是仿苏联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设计的,口径7.62毫米,有效射程1300米,”郑峰一边说,一边拆开枪械,把零件一件件摆在桌上,“你要学会拆装、保养、校准,然后才是射击。”
张祁麟学得很认真,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练习,直到闭着眼睛也能把枪拆开再装回去。
第一次实弹射击是在第三周的周五。
第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