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
“联系我们的法律顾问,看看从法律层面,我们还有没有办法应对这些指控……”
这时,一个编辑神色慌张地跑进来:
“李总,刚刚接到前台电话,说有……有法院的快递。”
“什么快递?”李艳猛地回头。
那位编辑被李艳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
“法务那边说,刚刚接到通知,张祁麟方面已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行为保全,要求我们立即删除所有相关不实报道,并禁止进一步传播,法院……好像批准了。”
“还有,我们杂志社的公开邮箱和几个合作方,收到张祁麟方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律师函副本和取证告知书。”
“声称已对我社及总编您个人的涉嫌诽谤、损害商业信誉等行为进行全面取证,并将立即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同时提出民事赔偿请求……”
李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她死死地抓住桌子边缘,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原本还寄希望于从法律层面找到转机,可现在看来,张祁麟不给她留一丝逃脱的机会。
“他疯了……”李艳喃喃道,“为了一篇报道,他要告刑事?”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张祁麟竟如此决绝。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那位编辑又说道:
“李总,网上刚刚报道,张祁麟的律师已经向媒体发表了声明,确认已经正式向法院递交诉状,起诉我们杂志社‘诽谤罪’,同时申请财产保全。”
“财产保全?”李艳声音都变了调。
“是的,律师声明里说,为了防止我们转移资产逃避赔偿责任,已经申请冻结我们公司账户和相关人员的个人账户。”
李艳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账户被冻结了。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杂志社的房租、印刷费、发行渠道的费用……
“李总……”那位编辑怯怯地开口,“这个月的工资……还能发吗?”
李艳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公司账户被冻结,资金链断裂,对于一个靠现金流维持的杂志社来说,这等于被人掐住了喉咙。
“李总?李总我们现在怎么办?”边上的小王也问道。
李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了,远远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
她现在知道,张祁麟的沉默,不是怯懦。
是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然后……
一击必杀。
从《辛亥革命》剧组的官方定性,到人艺的权威背书提升事件高度。
再到精准投放,直指杂志社和她本人的黑料组合拳。
这不是一场舆论战,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绝杀。
每一步都卡在点上,将舆论从对她有利的争议,彻底扭转为对《星闻速递》和她本人的审判。
李艳只感觉被一连串的打击砸蒙了。
以前都是她利用媒体优势,对那些明星进行舆论围剿。
把对方逼得无路可退,如今风水轮流转,她自己却成了被众人讨伐的对象。
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第167章 彻底切割
李艳将自己反锁在总编办公室里。
桌上的手机屏幕不断闪烁,显示着无数未接来电和信息。
有合作方的质问,有朋友的试探。
更多的是来自被她得罪过的各方势力,发来幸灾乐祸的问候。
她对这些都不在意,风水轮流转,她以前也没少在别人落难时问候过。
她现在感觉很憋屈的是,这次的事情她输得冤啊~
如果按照她设计好的计划,把舆论搅动起来,进入她熟悉的节奏。
以张祁麟展现出来的实力,就算不能赢,至少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可关键是,她目前只发了一篇稿子,想要试探一下对方态度。
她就刚露个头。
结果……
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这是什么道理?
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一直以来都是操控舆论的高手。
以往那些被她盯上的艺人,无一不是在她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中狼狈不堪,最后只能乖乖就范。
可这次,面对张祁麟,她连布局都还没展开……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李艳努力回想着事情的每一个细节,“肯定是那边出了内鬼,要不然我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李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又怎么了?不是说了在沟通吗?”
李艳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我账户都被冻结了,法院传票都到了,张祁麟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你们就是这么沟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口吻:
“李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都没想到,张祁麟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少跟我来这套,”李艳咬牙切齿,“事情是你们让我做的,说出了事你们兜着,现在呢?你们倒是去跟张祁麟谈啊,去让他撤诉啊。”
“李艳,”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是你杂志社发的文章,我们之间,有什么书面协议吗?有谁能证明,是我们让你发的吗?”
李艳只感觉浑身冰冷,她听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
切割。
这是要彻底与她划清界限。
“你……你们想撇清关系?”李艳的声音开始发抖,“当初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些好处,那些资源,你们现在不认了?”
那头的声音彻底冷硬下来:
“李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至于你个人的业务操作是否得当,是否涉嫌违法,那是你和你杂志社的事情。”
“我奉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官司,而不是在这里胡搅蛮缠,攀咬无关的人,否则……”
李艳被这威胁和推卸气得浑身发抖:
“钱舒勇,你们以为把我推出去顶罪就完了?我告诉你们,要是不保我,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们这些年让我做的事情,我都有记录,看最后谁更难堪,那些老板们,一个都别想跑。”
“李艳,”钱舒勇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你是不是气糊涂了?这些年你杂志社做的事经得起查吗?真当别人不知道?”
李艳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鱼死网破?”钱舒勇继续说着,“你有几条鱼可以死?我们最多是合作对象审查不严,被舆论批评几句,伤点皮毛,你呢?那些东西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你……”李艳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论实力,对方是一个联合体,而且对方对她知根知底,真要拼起来,死的只会是自己。
“聪明点,李艳,”钱舒勇语气里带着为你着想的虚伪,“现在认罪态度好点,赔钱道歉,把杂志社关了,个人进去待几年,出来还能重新开始。要是非要把事情闹大……你自己想想后果。”
“嘟嘟嘟……”
李艳瘫坐在椅子上。
背后的人不支持她,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仅事业,连人生,都彻底完了。
而将她推入深渊的,不仅是那个出手狠绝的张祁麟,还有这些合作多年的‘自己人’。
她没想到,自己为了他们旗下的艺人能够顺利上位,不择手段地打压其他竞争对手。
这么多年鞍前马后,换来的却是在关键时刻被无情抛弃。
她张了张嘴,想笑,却只发出哽咽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四点。
李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
她的个人手机响个不停,全是陌生号码。
她知道,那是记者打来的。
那些曾经被她花钱买通,帮她发稿的记者,现在反过来要采访她。
风水轮流转,不过如此。
她起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办公室外面,十几个员工齐刷刷地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有愤怒、有不安。
她沉默地走出了杂志社。
走廊里,她路过一面墙,墙上挂着杂志社这些年获得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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