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吉避凶,我在娱乐圈避雷成传奇 第18节

  要是在别的面试场合,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说是。

  但从他进门至今,朴存新脸上不见一丝情绪波动,他实在猜不透对方真正的想法。

  张祁麟略微思索后,才缓慢回答:

  “我相信人艺作为国内话剧殿堂之一,会公平对待每一位来面试的考生。”

  他选择了最安全的答案。

  朴存昕听了张祁麟的话,第一次露出笑容。

  这反而让张祁麟绷紧了全身。

  像朴存昕这样一贯严肃的人,除了对熟人和善之外,对陌生人露出笑容,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朴存昕的笑还挂在脸上,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想必章桦告诉你了人艺两大灾难,而你也做了针对性的准备,确实打动了一些考官,但不包括我。”

  “在接下来的面试中,我会用最严苛的标准审视你,因为我要你明白,在艺术面前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投机取巧。”

  听了朴存昕的话,张祁麟内心一阵苦笑,他准备了这么久,却换来这种结果,真是偷鸡不成蚀把……

  想到这里,他的脑子突然一动。

  朴存新就算真对他的表现不满,身为考官也没必要当面点破。

  既然说了,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回想自己刚才情绪的起伏,张祁麟顿时明白了,对方的目的是要打乱他的心境,影响他后续的发挥。

  其实他根本不必担心考官是否严厉。

  凭借命格和符箓的助力,只要认真表现,通过考核本就不是难事。

  想明白事情,张祁麟快速调节情绪,让心情恢复平静。

  他认真地行礼:

  “几位考官,我会认真完成考试的。”

  朴存新看到张祁麟这么快调整好心态,他内心第一次对这个考生产生了兴趣。

  没想到,这年轻人的心性比看上去要坚韧得多。

  张祁麟短暂的情绪波动,杨立欣与吴岗也都看在眼里。

  在朴存昕说完后,张祁麟出现短暂的焦虑,让二人心中同时一叹。

  他们原本觉得这名考生各方面素质都不错,如果心志再沉稳些,好好培养,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台柱。

  可惜了……

  在看到张祁麟能在短时间内调整好状态,让两人内心一阵窃喜。

  他们两个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将来如何才能留住这个人,不为别人作嫁衣。

  毕竟好苗子谁都想要,他们也得防着别家截胡。

  当然,在考虑如何保住这个考生前,还是要看他接下来的发挥。

  朴存昕作为主考官说的话不是闹着玩的,接下来的考核,对张祁麟必然采用最严格的标准。

  哪怕这个考生各方面都很优秀,如果接下来的考试出现纰漏,他也难进人艺的门。

  最好的苗子,才值得用最严苛的炉火来锻才能成才。

  这时,龚莉君从文件夹中抽出一页纸,递了过去。

  “这是《茶馆》里秦二爷出场的一段独白,”她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有三分钟准备时间。”

  张祁麟接过纸张,目光快速扫过台词。

  《茶馆》里秦二爷是贯穿全剧的灵魂人物之一,那段关于“实业救国”的独白慷慨激昂,却又藏着末路贵族的落寞与不甘。

  很快时间到了。

  “可以开始了。”朴存新的声音响起。

  张祁麟点点头,将台词交回去。

  他先将旁边的椅子搬到场地中央,侧身坐下,双腿随意一搭,肩膀微微塌,那姿态里有种刻意为之的闲散,可脊背却依旧挺直。

  他在心中默念:

  “激活路人缘。”

  【路人缘激活,提升路人好感度3%,持续5分钟】

  一股温润无声的涟漪悄然荡开。

  然后,他才缓慢地抬起头,目光虚虚地投向远处某个点,仿佛在看着一座并不存在的茶楼。

  这时,几个考官看着张祁麟,心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亲近。

  那感觉说不清缘由,却让他们的目光不由柔和了几分。

  “这年月呀……”张祁麟开口,声音不高,略带沙哑,“人人都谈救国,可谁来救救人呢?”

  只这一句,杨立欣的眉毛就动了一下。

  这不是传统处理方式,通常演员会着重表现秦二爷的激昂与悲愤,可张祁麟的语调里却有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接下来的台词有了更强的冲击力。

第18章 演员的感染力

  “我秦某人,祖上跟着老佛爷办洋务,我爹拿着官银开工厂,我呢?”张祁麟突然低低一笑,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我呢,守着这点祖产,想学人家搞点实业,可这世道……这世道它不让你好好活啊。”

  他的语速渐快,不是咆哮,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焦灼。

  他站起来,在小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时急时缓,时而停住,猛地转过身,像是要同谁争辩,最终却只是颓然地挥了挥手。

  “都说唱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他重新坐下,声音又沉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倦意,“可咱们这些不上不下的,又算什么呢?”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叹息着说出来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板上,长久地沉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朴存新看向张祁麟的目光里,审视的意味多过了严厉。

  他内心非常好奇,在刚才演戏的过程中,他发觉张祁麟身上的那种感觉变了。

  秦二爷这段话本身就很悲伤,但张祁麟表现出来的感觉,让他这种演了几十年《茶馆》的人,心中还能有变化。

  简直是不可思议。

  为了弄明白其中的缘故,朴存新开口问道:

  “你的处理,和学院里教的以及舞台上常见的,都不太一样,说说你的理解。”

  张祁麟这次表演,其实是顺着心里那股感觉走的。

  激活了‘路人缘碎片’后,他自然就朝这个方向演了。

  效果如何,他并不确定,但从几位考官的神情看应该不差。

  听到朴存新的问话,他心中快速思索起来。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激活了路人缘,跟着感觉走的吧。

  片刻后,张祁麟缓慢地说道:

  “我理解的秦二爷,不是一个简单的‘理想主义者’标签可以概括的,他生在那个夹缝里,见过旧时代的尾巴,又撞上新世纪的铁墙。”

  “他的‘救国’,底色是惶惑,是自救,是明知道手里抓的可能是稻草,却不得不抓的无奈,所以,我认为他的悲愤,是向内烧的,烧到最后,是一种灰烬般的疲惫,而不是向外喷发的火焰。”

  将刚才表演时,心底的那种感觉说了出来。

  杨立欣微微颔首,在评分表上快速写着什么。

  吴岗则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这个解读吸引了。

  “这是你自己琢磨的,还是有人指点?”吴岗追问道。

  张祁麟解释道:

  “是观察,也是琢磨,体验生活的时候,我看过深夜还在桥洞下露宿的人,他们为了家人能生活得更好,北漂露宿街头。”

  “他们或许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那种在绝境里依然不服输的劲头,我觉得,秦二爷骨子里,也有这种东西,只是他活得更体面,也更痛苦。”

  “体面,和痛苦,”朴存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所以,你刚才的表演,着力点不在‘喊’,而在‘憋’。”

  “是,我觉得憋着的火,烫人更久。”

  朴存新点点头:

  “你先休息一下。”

  随后,几个考官小声交流起来。

  “你们觉得怎么样?”朴存新问道。

  “和学院派的路子确实不一样,”吴岗的语调带着研究的意味,“学院训练重在‘释放’,讲究情绪的爆发点和形体控制,他呢,反其道行之,重在‘收敛’。”

  吴岗顿了顿继续道:

  “那种焦灼是内渗的,不是外泼的,尤其是中间踱步那一段,脚步的节奏和停顿,不是设计好的舞台调度,更像是一个人在真正焦虑时无意识的躯体反应,是个不错的苗子。”

  杨立欣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更难得的是,他的‘收敛’里有层次,开始的低笑是自嘲,语速加快是积压的情绪找到缝隙,站起来踱步是坐不住了,可最终挥手的动作,又把所有外在的躁动压了下去,变成一种深沉的无力。”

  “这种‘压回去’的过程,比直接爆发更难演,也更贴合秦二爷这类人物的实质,他们有身份、有包袱,再痛苦也得维持体面,崩溃也是静悄悄的。”

  “我觉得这个考生表现得很不错。”

  听完杨、吴二人的分析,朴存新的目光再次看向安静等候的张祁麟。

  随即转向龚莉君,示意她也谈谈看法。

  龚莉君微笑着说道:

  “专业层面,杨老师和吴老师已经讲得很透彻了,我就不重复了,我注意到的是这个孩子在表演过程中所释放感染力,他能让观看的人很快相信他演的就是那个人物,这种让人‘入戏’的能力,非常难得。”

  “你是说他身上已经出现‘观众缘’的迹象?”朴存新说道。

  龚莉君轻轻摇头,声音温和却清晰:

  “他的表演哪怕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有往这个方向发展的趋势了,真正自带‘观众缘’的演员,那种天然的亲和力是时刻都在的,而他在戏里和日常之间,还能让人感觉到些许分别。”

  龚莉君的话让朴存新沉吟了片刻,目光再次看向在一旁等候的张祁麟。

  吴岗沉吟着接话:

  “关键在于,这是他的灵光乍现,还是他真的摸到了其中的门道,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可是很大的。”

  杨立欣微笑着望向其余几人:

  “那就进入下一个环节,解放天性,看他这次的表现。”

  吴岗跟龚莉君颔首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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