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思索着井甜微博上的那张照片,可能给他带来的麻烦。
他引导井甜开通微博,在上面发一些练习的日常。
是因为章桦老师的事情,她帮了自己很大的忙。
出于对井甜的感谢,他才引导对方开微博。
是为了电影扑街后,能把这些日常记录通过媒体放出去,缓解观众对她“资源咖”的观感。
没想到她非要把自己的照片放上去。
虽然他已经做了紧急避险,一般人未必认得出。
可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呢?
他轻轻呼了口气。
看来得提前做些准备,免得将来被卷进不必要的风波里。
次日,
7:30
张祁麟从睡梦中醒来。
昨晚本想过了十二点占卜一下面试考题,没想到喝得有点多了,回到宿舍一沾床就睡着了。
他起床洗漱完,清醒了不少。
坐在床边,他凝神静气,运转心神。
心中默念:
“每日小卜,预测一下人艺面试时,我会抽到什么考题。”
发布完指令,张祁麟内心激动地等待着签筒给出答案。
他心里忍不住猜想,会考什么呢?
是《茶馆》选段,还是解放天性的即兴题……
等了半天签筒却没有反应。
张祁麟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情况还是头一回遇到。
再等了一分钟,见还没有反应。
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内容。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反应。
张祁麟推测,天衍罗盘不能直接预测面试答案。
这让他的心里不由得失落起来,他本来想的是占卜出答案,能够轻松通过面试。
既然不能预测答案,那就占卜一下结果吧。
好歹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于是,他心里默念:
“每日小卜,此次人艺面试,我能否顺利通过?”
这次罗盘上光华流转,签筒表面符文闪动。
看到签筒有了反应,张祁麟心中松了一口气。
很快,一道玉签飞到眼前:
【中下签,凶】:
你的形象太过突出,与人艺此次挑选的行当演员形象不符,考官对你抱有天然的不信任。(奖励:路人缘碎片)
望着这枚卦签,张祁麟满脑子都是问号。
长得帅也是我的错?
这结果和他预想的面试情况简直南辕北辙。
张祁麟盯着那枚玉签,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形象突出……天然的不信任……”他低声重复着签文,一时有些茫然。
他也不是没有试过镜,以往每次导演对他的外形都颇为满意。
他头一次听说因为长得太好看,反而要被考官嫌弃。
看着路人缘碎片的奖励,以及考人艺对他未来的重要性。
他心里发狠,哪怕再难,他也要想办法啃下这块硬骨头。
这关系到他未来的布局。
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脑子快速运转,想着破局之法。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快速冲出宿舍,向行政楼跑去。
到了章桦办公室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祁麟推开门走了进去。
章桦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翻着一沓文件,听到动静也没抬头,只随口问了一句:
“有事?”
等张祁麟走到桌前站定,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看到是张祁麟,章桦老师脸上非但没露出意外之色,眼底反而闪过欣慰。
他放下手中的笔,向后靠了靠,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椅子:
“坐吧。”
张祁麟依言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章桦随手理了理桌上的纸张,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点来找我,是为了人艺面试的事吧?”
张祁麟态度诚恳地问道:
“章老师,我想请教您,关于这次人艺的面试,他们想要找什么样的演员?我又该怎么准备,才能得到考官的认可?”
章桦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手边的紫砂杯喝了一口茶,放下后方才说道:
“今年是曹禺先生诞辰一百周年,人艺为纪念他,全年安排了多部他作品的话剧展演,只是剧院人手不足,这次面试,正是为了展演挑选各个行当的演员。”
“这对你们年轻人来说是一次机会。”
第9章 前人砍树,后人遭殃
张祁麟听完章桦的介绍,对人艺这次选拔实习生的标准有了大致了解。
对他来说,只要有机会,他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关键是人艺的考官们,为什么对长太帅的人有成见?
他需要弄明白这点,才能对症下药。
不解决这个疑问,准备得再充分,被刷掉的可能性依然很大。
张祁麟开口问道:
“章老师,既然人艺这么缺人,那我通过面试的几率是不是挺大的?”
章桦摇摇头:
“人艺是缺人,但作为国内话剧的殿堂之一,绝不会因此降低考核标准。“
“那我的形象符合人艺的要求吗?”张祁麟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章桦缓缓说道:
“对人艺来说,没有合不合适一说,只看你愿意不愿意合槽,你能适应人艺的规则,你就符合要求,适应不了,再优秀也不是人艺要找的人。”
“什么是合槽?”
“合槽是你要主动契合人艺特有的精神与团队文化。”
“那我该怎么做呢?”
“举个简单的例子,”章桦声音沉稳的解释,“人艺排练厅的墙上挂着四个字‘戏比天大’,这不仅是口号,是每个人要融进骨子里的东西。”
“过去有个外形条件很好的年轻演员,试戏时总下意识找镜头角度,导演让他演一个在煤堆里打滚的乞丐,他第一反应是问化妆会不会太伤皮肤。”
张祁麟若有所悟:
“您的意思是,他们担心我也像那些人一样,带着某种不适合舞台剧的表演习惯?”
“聪明,”章桦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更准确地说,他们是担心你这样条件出众的年轻人,无法真正‘沉下来’。”
“话剧排练周期长,报酬远比不上影视,一遍遍磨同一场戏,有时几个月就为两个小时的演出,这对心性要求极高。”
章桦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端详着张祁麟的脸:
“你知道人艺有两大灾难吗?”
张祁麟摇摇头。
“第一条,”章桦缓缓说道,“就是长得太漂亮的人。”
张祁麟怔了怔,随即露出苦笑。
这下彻底明白考官为什么会对他有成见了。
真可谓是前人砍树,后人遭殃。
“当然,”章桦话锋一转,“人艺并非不欢迎形象好的演员,只是过往太多例子,剧院花尽心血培养起来的好苗子,一旦遇上影视邀约、更大的舞台,往往转身就走,留都留不住,最终替别人做了嫁衣。”
张祁麟虽然也把人艺当作跳板,为了能更好地进入影视圈发展,但他从来没想过离开人艺。
人艺是他挑选的最后退路。
一旦影视邀约与人艺的安排冲突,他一定会选择人艺。
只是这些心思没法跟那些考官说,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看着张祁麟愁眉不展的样子,章桦微笑着解释:
“你去面试,那些考官们肯定挑剔你,但不是针对你,他们是在掂量你这块材料,是愿意把自己当成一块砖,砌进人艺这面老墙里,任由风吹雨打,跟其他砖石一起撑起台上一方天地,还是只想来借个名头,镀层金,然后另谋高就。”
张祁麟虚心请教:
“我该如何让他们放下成见?”
“反差,”章桦认真地解释,“你们这样长相出众的年轻人,有一个不自知的习惯,在任何情况下都太注重形象,你要做的就是彻底豁出去,让考官看到你为戏能舍下一切的诚意。”
张祁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