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副局长曾经也是导演出身，她刚才说的话也不光是在PUA。
而且她的履历足以证明这句话的含金量。
这似乎也是在暗示什么，毕竟她之前也是导演出身。
····
2003年，5月。
总台，1套，新闻联播。
“《当幸福来敲门/凡人歌》票房突破2.9亿！小众分线制推广大获成功！父爱深情镜头引起情感共鸣！成本500万！宣发不足200万！苏南导演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电影，要用心讲故事，是服务于大众的故事片！”
“电影第一批票房已经用于公益！将在打工集中城市，建造外来务工人员免费技能培训基地，开设电工、机修、家电维修、基础电脑操作等实用课程！”
“流动务工人员公益课堂，课后自习室！让加班人员安心工作，不用惦记跟随而来的孩子的安全问题。”
“针对劳资纠纷、欠薪、工伤维权等问题，为务工者提供法律咨询与维权援助站！与当地政府、社区结合，调解、法律援助、维权指引等服务。”
“为困难务工家庭提供应急救助金，在其遭遇重大变故后，提供无力承担的应急款项。”
这次关于电影的新闻，占据了起码3分半的时间！
本身电影的剧情就非常精彩，再加上是公益类的，不光是看电影的意义，还有实际帮助、改变的意义！
上映了几个月，票房没有超过朱成功，这也是正常的，毕竟是小众人文电影，很多人一听名字，一听下岗就不会愿意去看了。
而且宣发比较低调，只是众人口口相传，苏南要打造的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成本电影，通过高口碑，然后再慢慢发力。
就仿佛是给阿嫲的情书一样。
但是苏南最近的新闻很多，也注定难以低调。
苏南的剧本写完了，电影拍摄完了，也收获了高评分和票房。
身为国家队，怎么能没有一点待遇？
按理说，若是院线制，电影可能就要下线了，但分线制没有院线中间‘赚差价’，影院方没有限制，想什么时候播放都行。
而且这部电影给制片方的，全部都用于公益！
好事不是一个人做的！
东三省以及华影和长影的大气，让更多的部门加入了。
尤其是打工人群众多的城市，北上广！
在苏南的前世，有句话叫做北上广不相信眼泪，这句话在2000年后尤为突出。
话里面透着冰冷，而且更多异乡的人找不到归属感。
然而苏南的电影，目的并不是票房，而是改变！
尽管一部电影的影响力有限，但苏南已经尽全力了。
地方政府开始重视了起来，国家队导演已经出手了，他们肯定不能当作一个普通的电影。
票房的钱一批批的捐了过来，一个个帮助务工人员的机构也建立起来。
政府极速批地，招收老师、技术员，建立公益图书馆，法律援助中心....
很多事情都在同时进行着。
电影在国内一半的区域热映，而这时候，地方政府，权威媒体，甚至是县城、乡里也都开始宣传。
“这次的票房，不是给什么机构的，而是公益！公益是什么？就是你的老乡，你的家人，在外面打工的亲朋好友，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能够有人帮助！”
“这次不是让大家捐钱的，而是有一半的电影票钱会自动用于捐款！”
“拒绝盗版！盗版光盘没办法捐款！”
无数有地方特色的方言宣传，让电影的知名度更高。
分线制的打法，正在慢慢体现出巨大的潜力和魅力。
这次在总局的打击下，盗版的确没有那么猖獗了，但还是大量存在的。
然而两个更权威的部门发声后，其内容瞬间成为各部门联动执法、打击盗版的命令。
各个区域的公安部门也开始了最为严厉的打击。
本来这就是院线模式开端之后的旋律，让盗版销声匿迹，但因为跨部门，所以显得有点有气无力。
而这次随着电影热映，下岗工人、务工、公益等热词在老百姓日常生活中大量出现的时候，宣传、文化部门也开始针对盗版乱象发声。
分线制的防盗版措施很难落实，因为影院层级众多，难以保证片源不泄露。当初《英雄》采用专人看守，禁止携带设备进入录制，观影时也不时有人因违规被带离。
苏南和华影，当时也没那个财力和准备。
但源头不好控制，各个部门配合之下，售卖还是很好控制的！
这让很多音像店都被重罚，天桥上卖碟的都被抓了不少。
这次不单纯是一部电影的上映，也引起了国家层面的重视。
之前的留守儿童问题是序幕，而这次务工人员遇到的困难则是后续！
一个纪录片，一部电影，却展现了当下的社会问题。
电影中表现了大部分中国人的坚韧和善良，但人性不会全部如此。
如果不及时关注这些人群，说不定会有更多的治安事件发生！
就这样，一部小成本的人文电影，变相地被国家层面关注，而在1套新闻联播播出的时候，更是让无数观众震撼。
毕竟这不是网络时代，很多人还不知道这部电影。
大部分普通人对什么学院派树倒猢狲散、成立什么神州动画电影工作室不感兴趣。
新闻联播上播放了动画电影改革，但也就是一闪而过。
只有这部热播的电影，才得到了最高的关注度。
而且《当幸福来敲门》的叙事方式和核心，也颇受西方欢迎。
最主要的是，符合他们现在宣传的理念。
“你看，中国人还是很‘穷’的，偶尔还会无家可归，但是他们很努力，而且学习能力强，肯吃苦，适合我们建厂和投资！”
这个时代，中国的确需要外资，虽然这样的肯定，让人有些窝火，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而这部电影无论是因为叙事结构，还是符合他们的发展需求，最终被他们‘盯’上了。
总台播出新闻的时候，西方、美国都已经派人来中国了。
“《当幸福来敲门》证明小成本电影也能有巨大的影响力，苏南导演重新定义公益电影——”
华影的电视上，正在播出着相关的新闻。
苏南和赵国庆正在喝茶聊天。
神州动画的办公楼规模不算大，远远比不上华影。
而且两个大楼紧挨着。
听到总台的新闻后，赵国庆酝酿了半天的情绪，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最终正色对着苏南竖了个大拇指。
“苏南，牛逼！”
苏南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不就是票房3亿么？就算是最终到了5亿，那也是时间堆出来的，小众电影的爆发力还是没有商业电影强。”
苏南无奈地擦了擦嘴角。
“国内的市场我已经见识过了，这次说的是海外！”
赵国庆来了精神头，眼中也有着兴奋。
“海外？他们只是为了忽悠自己国家的资本来投资，我的电影展现了国人的美德，恰好适合他们宣传，但他们会让我们赚钱？”
苏南对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你倒是了解得很透彻...不过这次他们也知道你苏南导演的名声，所以出的价格不低——440万美元，而且还给奥斯卡提名，不过最终能否获奖，他们没聊。”
按理说这次应该是长影聊这件事，但现在能做电影出口的，只有两个电影厂，一个是中影，第二个就是华影。
中影目前肯定是不能合作，所以对方直接找的赵国庆。
“3600多万？”
苏南也有些吃惊。
赵国庆重重的点头，随后补充了一句。
“260万美元是买断北美发行，180万是翻拍——苏导，不能有什么猫腻吧？”
赵国庆兴奋之余还有点担心。
苏南思索了一下，缓缓摇头。
“他们现在也难受呢，国内的工人福利待遇太高，而且经过调查，发现我们的工业产业链完整，治安良好，而且相对他们来说，工人要求的待遇更低，吃苦耐劳，任劳任怨，更加聪明，而且这不是慈善，他们也要提前布局，占领中国的高中低段位的市场，未来能源源不断地收割。”
苏南叹了口气。
未来所谓的蓝血贵族，美国货、日本货将成为不少民众追求的对象。
进口，成为了高质量、高奢的代名词。
赵国庆听到后来，喜悦的表情慢慢消失，眉头紧皱。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本来香甜的普洱茶，也忽然变得苦涩了起来。
良久之后，赵国庆继续追问。
“那翻拍...是什么原因？”
苏南笑了笑，这更好解释了。
“他们的互联网泡沫破碎了，本土被袭击，民心恐慌，大量失业也导致了一些资本的观望，他们需要加固美国梦，暴富梦，对内安抚民众、刺激底层奋斗，对外塑造美式盛世假象，吸引全球富人移民、资本赴美沉淀，最后完成新一轮的资本收割。”
一部电影，都能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赵国庆挠了挠头，他觉得有点过度解读了，但却又觉得很有道理。
其实这时候别说他了，体制内99%的人都没这个想法。
否则，6套就不可能还在中影旗下了，而是早早就归属到了宣传部门。
因为...艺术有国界！电影有国界！
甚至，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重要战争！
赵国庆有些疑惑地看着苏南，他一时间有些不理解苏南的话。
而苏南则是不屑地笑了笑。
“其实，这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东西，资本就好比过去的世家，改朝换代要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安抚他们，安抚好他们，就等于掌控了一切...他们的梦，构筑在欺骗和看不见的残忍！”
苏南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
他，要负责击溃这些泡沫一般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