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服务员把小笼包送到桌上时，郭韩生目光直直地看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学伟，这……包子得花多少钱？”
林学伟从竹筒里抽出两双筷子，将其中一双递向郭韩生：
“吃吧！韩生，你不要管多少钱，吃饱了再说。”
林学伟狼吞虎咽地很快吃完了两屉小笼包，却发现郭韩生只吃完一屉，另一屉纹丝未动。
“怎么了？韩生，这小笼包不好吃？”
“不，小笼包非常好吃。”
“我……我就是想起了我奶奶，我想……把剩的这一屉带回家，让我奶奶也尝尝。”
第61章 教育晓梅
林学伟看着郭韩生不由得笑了：
“你先管自己吃饱，你奶奶的我另买。”
说完，他起身走向开票处，又买了两屉小笼包。
等小笼包上来时，他向服务员要了两张牛皮纸，分别将两屉小笼包包成了两包。
离开胜利饭店，经过马桥供销社时，林学伟停下脚步：
“韩生，你的脚穿几码的鞋子？”
“什么叫‘几码’？”
郭韩生听得一头雾水。
“就是多大？”
郭韩生挠挠头：
“这个……我也不知道。”
果然是没妈的孩子没鞋穿。
这个年代里的孩子，鞋子大都是家里当妈的做的，郭韩生的妈范秀芬走掉时，郭韩生还没成年。
郭韩生的奶奶老眼昏花，做不了鞋。
看着郭韩生脚上那双扔大街上都没人捡的烂布鞋，林学伟上去将自己的脚跟郭韩生的对比了一下，心中有了数。
等林学伟从供销社门市部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土黄色的纸袋子。
两只袋子里，分别是两双解放鞋。
“给你。”
林学伟将其中一个纸袋朝郭韩生递去。
“这这……这怎么行？学伟，我咋能让你给我买鞋呢？”
郭韩生有些结巴。
林学伟见不得郭韩生的婆婆妈妈，佯怒道：
“给你就拿着，怎么那么多废话。”
“接下来，我们干的活可费脚力了，没一双好鞋咋行？”
“那……好吧。”
郭韩生接过鞋，虽然嘴上没有道谢，但心里的感激却是全写在脸上。
“学伟，我……一双就够了。”
“谁说另一双也给你？那是我的。”
听林学伟这么一说，郭韩生脸上顿生一阵尴尬。
“走吧。”
林学伟接过郭韩生手中的扁担，却被郭韩生一把挡开。
他将扁担穿在两个木桶的把手上，上了肩。
扁担左边的木桶里是林学伟买的小黄狗，右边的木桶里还晃荡着一层水，里面是卖剩的四条鲫鱼。
郭韩生将两个水桶朝扁担中间拢了拢，双手搭在左右两边水桶的把手上。
“学伟，你买的这狗，好小。”
“小才好养，认人。”
林学伟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卖鱼钱，数了数，拿两张二角朝郭韩生递去：
“韩生，这是你今天的工钱。”
郭韩生停下脚步，看着林学伟手中那两张二角：
“学伟……你忘了？昨天你给过我工钱了。”
“你昨天把我今天的工钱也已经付了。”
林学伟看着郭韩生，不由得抿了抿嘴：
“韩生，昨天的是昨天，这是今天的工钱。”
郭韩生说什么都不要：
“我们不是之前说好了，工钱是一天两毛？”
“涨了。”
林学伟靠上去，将钱一把塞到他手中，便大步朝前走去。
“涨了？”
郭韩生用手挠了挠头，看着前面林学伟的背影。
他愣了愣，但立刻反应过来，浑身打了个激灵，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他把钱在口袋里小心地放好，然后脚下像是生了风，挑着水桶往前跑：
“学伟，等等我……”
长河村，林家荡生产队。
最东头的老刘头家屋门口，老刘头正在埋头整理前些天房子翻修下来的几根烂木头。
老刘头弯着腰，注意力集中，没留意到路上走过的林学伟和郭韩生两人。
等到二人在老刘头背后经过后，老刘头才察觉。
他直起腰，怔怔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嘴里吆喝：
“哎！”
“你俩咋回事？”
林学伟和郭韩生都没有理睬他。
等两人走远，老刘头朝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人呢……”
在拐入郭韩生家的路口，林学伟将一包小笼包递给郭韩生。
郭韩生有些呆呆地看着林学伟，他的怀里是一包小笼包和一双全新的解放鞋。
林学伟笑了：
“回去吧，你奶奶还等着你呢。”
林学伟走后，郭韩生捧着鞋子和小笼包回到自己家。
“奶奶，你尝尝。”
他一见到他奶奶，立刻把牛皮纸包放开来。
“这是啥？”
“这叫小笼包，可好吃了，奶奶，你快吃一个。”
看到老人吃了一个小笼包，郭韩生赶紧问道：
“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好吃，真香！这里面还有肉？”
“韩生，这小笼包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奶奶……我……”
郭韩生不知道怎么回话，脚步朝门口移去。
“韩生，你过来！”
老人喊道，“奶奶老了，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我们家穷是穷点，你看你爸都走了好多年了，你妈也杳无音信……”
“但是，咱犯法的事情可不能做。”
郭韩生闻言，立刻高声道：
“奶奶，你放心！那犯法的事情我绝不会去做的。”
“你孙儿做的可都是正经事。”
此时，临近中午。
老林家厨屋，李凤珍正在灶前烧菜，林金荣则在堂屋里跟吴裁缝闲聊着。
林学伟拎着木桶走进大门，林金荣上去一瞧：
“你咋买了只小狗？”
林学伟嘿嘿一笑，把小狗拿到厨房间。
看到旁边有奶奶做豆腐剩下的豆渣，就找了个小碗放了些进去，试着喂小狗吃。
正烧火的奶奶凑过来一瞧：
“孙儿，你这小狗哪儿来的？”
“奶奶，这小狗是我在马桥镇上买的。”
“嘿，这狗儿！我看着不赖。”
到底是老人，看见小动物，立刻就升起怜爱之心。
而那小黄狗对着豆渣闻了闻，竟开始用舌头舔着吃起来。
原本想过来数落林学伟几句的林金荣，看到一老一少两人头凑头看小狗，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这时林雅琴和林晓梅从外面回来，看到小狗也都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