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芹笑道:
“你感到奇怪吧?今天你吃的小笼包,刚刚张主任说了,他请客。”
“还有,这另外两屉小笼包也是张主任请你的。”
“啊?”
“小兄弟,我原本以为今天你的生意泡汤了,想不到张主任对你这么重视。”
小芹笑道,
“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啊。”
林学伟郑重地朝小芹点了点头。
跟昨天一样,他依旧吃了两屉小笼包,剩余的两屉小芹帮他用牛皮黄纸包了起来。
临走前,林学伟想了想,买了十瓶橘子汽水。
这可是他答应晓梅的事,他可没忘。
离开胜利饭店后,林学伟又去供销社门市部买了一双胶鞋,三双解放鞋。
林学伟买的解放鞋,是按照脑子里所记的林金荣、李凤珍和林雅琴的尺码选的。
在田间劳动,最费的就是鞋子。
林金荣、李凤珍和林雅琴劳动时穿的都是家里李凤珍自己做的布鞋。
一双鞋子要穿大半年,有时候脚后跟坏了,李凤珍拿来缝一缝继续穿。
除此之外,又给奶奶奶买了一双松紧鞋,给妹妹晓梅买了一双红色的牛筋凉鞋。
牛筋凉鞋的红色非常鲜艳,一看就是小姑娘喜爱的。
他又买了几包香烟,大前门,这个年代里的硬通货。
出门办事不带烟,十次求人九次难,这个道理,他自然懂得。
他这才朝陈老倔跟他说的,沿着大街一直往西走。
随着大街两旁的房子越来越少,街道也变得逐渐狭窄。
直到最后,脚下的青石板街面变成了泥路。
他看到临河的那一排木屋子。
这就是陈老倔跟他说的渔村了,就是卖豆芽的大爷张长庚家所在村子。
就在木屋的中间地带,前边的一块小空地上,一个人影正低头在侍弄地里的蔬菜。
林学伟仔细一看,原来正是张长庚。
“张大爷,我来啦!”
张长庚直起腰,仔细打量了一眼,脸上立刻布满笑容:
“哎呀,小伙子,你真的来啦!”
张长庚立刻从地里出来,领着林学伟去了旁边的一间小木屋。
木屋里,一个跟张长庚长相颇似的老人,正坐在一把竹椅里修补渔网。
“长发,他来了!”
张长发抬起头,看到他哥哥张长庚旁边的林学伟,脸上有些懵。
张长庚提醒道:
“你忘了,我跟你提起过的小伙子,昨天还送我一只甲鱼的!”
张长发一听哥哥的提醒,立刻把手里的梭子一放,站起身。
林学伟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快速地撕开,抽出两支烟,分别敬向张长发和张长庚。
“张大爷,我实在是冒昧。”
“小伙子,我听我哥说啊,你抓甲鱼的本事可大了。”
林学伟谦虚地笑笑:
“我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台风过后,我们那儿正好被我发现一个甲鱼窝,就把甲鱼抓到镇上来卖了。”
林学伟加重语气,
“不过张大爷,我可是听说您做甲鱼钩的水平是全县首屈一指啊。”
张长发笑着,摆摆手: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这都是雕虫小技。”
林学伟立刻反对:
“张大爷,有道是技多不压人,您这技术,别人就不会。”
张长发点燃了林学伟敬的烟,吸了一口,一脸受用的表情。
林学伟趁热打铁:
“张大爷,我想向您买一些甲鱼钩,您看行吗?”
张长发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僵:
“你是从哪里得知我会做甲鱼钩的?”
刚才融洽的气氛,突然出现了难堪的冷场。
第49章 裁缝师到了
林学伟的语气非常真诚:
“张大爷,是我一位朋友告诉我的。”
张长庚紧张地看着他的弟弟,不断地使眼色。
良久,张长发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那好吧,小伙子,你是我哥的朋友,要是别人,我可不会应。”
“不过这甲鱼钩的做法确实复杂,需要材料,需要淬火,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做成的。”
林学伟专心听着。
“还有,你只是要甲鱼钩,不要线吗?”
“要的,线我也要,我要甲鱼钩跟线连在一起、直接能用的那种。”
张长发闻言,又皱了皱眉:
“要线连在一起的啊……小伙子,那价钱可不便宜。”
“至少得……八分钱一套。”
张长发看着林学伟,“你要几套?”
林学伟微微一笑:
“一百套。”
没等张长发反应过来,他立刻接着,
“张大爷,八分钱算起来麻烦,就按一毛钱一套算吧。”
林学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来,将一张崭新的大团结放在了矮桌上。
“这……”
张长发根本没想到林学伟的速度这么快。
他不仅要一百套甲鱼钩,而且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甚至还加价了两分!
他看向矮桌上那张崭新的大团结,目光有些犹豫不决。
一旁,他的哥哥张长庚向他使了一个肯定的眼色。
“那好吧,小兄弟,你这么痛快,我也就不好拒绝了。”
“一个星期后来取吧。”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张爷爷。”
林学伟站起身告辞,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包大前门,顺手放在了矮桌上。
张长发的嘴张了张,但是林学伟已经拿起自己的东西,直接出了门。
“哥,这小伙子……”
张长发看向了张长庚,
“是你介绍……他来找我做甲鱼钩的?”
张长庚赶忙澄清:
“不是我,他是慕名而来。”
“我说的不错吧?这小伙子爽快着呢。”
两人赶忙从屋内追出来,林学伟却早已走远了。
林学伟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这个年代里,但凡身上有一点手艺的,都是藏着掖着的。
要想买到甲鱼钩,不花点心思是办不成的,所幸的是他认识了张长发的哥哥张长庚。
有了张长庚的介绍,加上自己的那点儿诚意,张长发果然没有拒绝。
现在,事情都已经办完了,他立刻启程回家。
此时,林家荡生产队林学伟家里,非常热闹。
一早上,林金荣之前请的那个吴裁缝已经到了,他还带了个徒弟。
林学伟家的一扇大门被卸下来,放在了堂屋里。
门板上堆放着之前他买回来的的确良布料。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手拿一块滑石粉,在布料上用尺子作着测量。
靠墙根处,摆着两台缝纫机。
后边那台缝纫机那里,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青年,正踩动缝纫机,机针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林学伟的奶奶在厨房间忙着烧水。
看来,自己早晨离家的时间里,吴裁缝已经将做衣服的工具都搬来了。
看到林学伟进门,吴裁缝抬起了头:
“你……是林家小子?”
林学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