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磅秤的量程是五百斤。
磅秤由台面、秤架、游码等几个主要部分组成。
当磅秤被抬到小院内那头野猪旁时,朱水根立刻蹲下来,先调了调秤脚。
他发现有一个秤脚无法调平,就去小院边找来了一片碎瓦片,塞了进去。
“成了!”
朱水根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时,众人立刻七手八脚开始往磅秤上抬野猪。
“一二三……”
众人一起发力,结果中途有人一撒手,野猪又落回了原地。
“哈哈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
“重新抬!”
朱水根喊道。
这一次参加抬猪的人,没人撒手:
“一二三……”
“轰”地一声,野猪砸在了铁板上,就连秤架都往下一沉。
韩生也很想知道这头野猪到底有几斤,问林学伟:
“学伟,我估计得有二百五十斤。”
林学伟笑了笑:
“差不多吧,二百五十斤估计到不了。”
“那学伟,你猜它有多重?”
面对郭韩生的提问,林学伟再次笑道:
“没放血之前嘛,我估摸着他有二百二十五斤,现在血放完以后……”
“几斤?”
“二百一十八斤吧。”
听林学伟这么一说,郭韩生立刻兴奋地跑向正七手八脚抬起野猪的人旁边。
做了几十年林家荡生产队队长的朱水根,自然对磅秤的使用非常熟悉。
“先挂一百斤的。”
铁砣“咔”挂上砣钩,横梁纹丝不动,这说明压秤了,东西重,砣轻。
“不够。加五十。”
朱水根又往砣钩上挂了一块,现在成了一百五十斤的砣。
横梁依旧纹丝不动。
“再挂五十。”
当挂上二百斤的砣后,朱水根的手放到了磅秤的游头上,慢慢往左推。
“……二百一十……二百一十五……二百一十八。”
“平了!”
朱水根眯起眼睛,脑门和表牌齐平,手指点在白铁牌子上:
“二百一十八斤!”
人群“哇”了一声。
“二百一十八斤!”
“学伟打到的这头猪,整整二百一十八斤!”
郭韩生一听,跑到林学伟身边:
“学伟!真的是二百一十八斤!”
林学伟笑了笑。
称猪那边,朱水根大起嗓门:
“二百一十八斤可不止!”
朱水根的经验非常老到,口气也非常权威,
“你们没看到学伟打到这头野猪后,给它放血了吗?我看放掉的血最起码得有七斤!”
“也就是说,这头野猪毛猪重二百二十五斤!”
人群再次“哇”了一声。
“二百二十五斤!”
如果说之前人们的惊叹都停留在嘴上和眼睛看到的上面,现在却是实打实的一个数据出来了!
林学伟在山上打到了一头二百二十五斤的大野猪?!
这说出去,谁信?!
要知道之前的林家荡生产队还是集体经济的时候,每户人家养猪,那猪养上一年也才一百来斤!
院子里的热闹声,吸引了正在厨屋里烧水的李凤珍、雅琴和沈婉,三人都跑到了门口。
当听到二百二十五斤这个数字时,沈婉朝林学伟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这时,林学伟的奶奶走了过来:
“孙儿,今天咱家打到这么大的野猪,你去邀你老丈人一家一起来咱家吃饭吧。”
老太太的提议,立刻得到了李凤珍的响应:
“对呀!学伟,你快去把沈书记接来。”
林学伟闻言想了想,也好!
打到野猪确实是难得的事情,等下一次打到野猪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况且这野猪还是西山上最大的那头,让老丈人一起来分享喜悦,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看到林学伟起身想走,李凤珍却立刻责怪道:
“哎,你换身衣服走嘛!”
林学伟这才发现身上沾了血的衣服还没换下。
等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来后,林学伟叫上了沈婉:
“婉,咱们一起去吧!”
看到沈婉点头,林学伟推出了自行车。
前院根本出不去,两人从后门出了屋。
就在林学伟跟沈婉前往白水生产队的路上时,老林家院子里已经开始给野猪褪毛了。
一般给猪褪毛不用烧开的沸水,但林学伟打来的这头大野猪不同,皮糙肉厚,就连身上的毛都像钢针一般硬。
林金荣舀起一瓢开水,浇到了猪后腿上。
“滋”的一声,猪身上冒起了一股白烟。
原本像钢针一般的黑毛,瞬间就变软了,塌了下去。
一旁林金荣的堂弟赶忙拿起刨子,“唰……”
黑毛连根被带了出来,露出了底下的白肉,那样子就像被剥了一层壳。
随后,满院子冒起了一股股白气。
朱水根嘴里叼着烟,蹲在猪身上,刨子一下一下地走。
野猪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毛根又深,有的地方得连续刮上三遍。
“不行了!金荣,换人!”
朱水根气喘吁吁地说道,立刻有人上去接过了朱水根手里的刨子。
朱水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
“这野猪皮比家猪厚一倍。”
“这吃粗粮的畜生,肉粗,但香。”
刮毛这活,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当林学伟跟沈婉回到老林家时,众人刚好给野猪刮完了全身的毛。
林学伟和沈婉并没在沈家见到沈建国。
两人把消息告诉了在家的沈母和大舅子沈冰、舅嫂陈芳。
陈芳这些天正在害喜,大舅子沈冰也走不开。
沈母胡桂兰听说林学伟打到了一头大野猪,自然也是高兴万分。但家里儿媳妇正在害喜,她哪里走得开?
结果,林学伟和沈婉又去了长河村村部。
林学伟把自行车停在村部外边,沈婉跑向了屋里,告诉了沈建国:
“爸,学伟打到了一头大野猪,您中午别回家了,直接去学伟家吃中饭!”
屋子里,沈建国正与文书老李聊着,猛然见到女儿出现在门口,说出这么一串没有边际的话来,哪里肯信?
“婉儿,你在说胡话吧?这野猪能是一般人能打到的?”
“哎呀,爸!我说的是真的,学伟带我来的,你看我身上还沾着野猪血呢。”
沈婉说着扬了扬自己右手的袖口。
沈建国看到,果然在女儿的袖口上沾着几道暗红色的血渍。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沈建国是信了。
但村里的文书老李哪里肯信,瞪大眼睛看着沈婉的袖口。
沈婉讨好地叫了声:
“李叔!您中午也一起过来吧!”
李文书有些受宠若惊:
“婉丫头,你太客气了!”
沈婉笑道:
“李叔,您就别客气了!”
沈婉跟父亲沈建国报告消息后,立刻跑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