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那群晾砖坯的姑娘不像昨天那样在大路边劳动。
林学伟望了一眼远处的劳动场景,便直接把自行车往厂部方向骑去。
他把自行车在厂部前停好,朝底楼最东边的那间敞开门的屋子走去。
屋内,摆着一张写字桌,桌后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非常精神,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上边似乎还打了蜡。
“您好!我找杨厂长。”
林学伟跨入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男人闻言,抬头打量着林学伟:
“我就是杨鹤,您哪位?”
林学伟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
“杨厂长,您好!我是林学伟,公社派出所周所长介绍我来的……”
没等林学伟把话说完,杨鹤立刻站起身,一脸微笑,责怪道:
“你就是林学伟,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第184章 砖厂买砖,意外收获!
林学伟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位丁桥砖瓦厂厂长。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上门来买砖,这位厂长居然比自己还着急?!
林学伟脸带微笑,上前一步,伸出手:
“杨厂长,您好!”
杨鹤自知刚才有些失态,也立刻走上来,跟林学伟握了握手:
“想不到,学伟同志,你这么年轻!”
杨鹤发出感叹,同时解释道,
“不好意思……我这边正在排单呢!一早,我就接到周所长的电话,说你要过来我们厂来买砖。”
“你可能不了解,现在我们厂里的形势非常好,交过钱、开了票的人,都已经排到三个月以后了……”
林学伟微笑着耐心听杨鹤讲完。
沈建国曾告诉过林学伟,丁桥砖瓦厂目前的红砖确实很难买到,要买砖,得先排队。
他想到了口袋里装的朱福军的那张纸条,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尽管朱福军已给杨鹤打过电话了,但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却是口袋里的这张纸条。
杨鹤接过纸条,很认真地看了一眼。
“学伟同志,周所长不仅写了纸条,还打了电话!看来,你是我们重要的客户啊!”
林学伟谦虚地笑了笑。
虽然自己早就得知了杨鹤会给自己立刻发货,但林学伟还是客气了一下:
“杨厂长,我需要买一批红砖,您看行的话,能不能尽快提货?”
杨鹤爽快地笑道:
“要是别人介绍来,我可能打不了包票。”
杨鹤注视着林学伟,语气非常诚恳,
“但学伟同志,你不同!你是我们周所长再三关照的……对了,你需要多少红砖?”
林学伟买红砖的数量之前早已计算过了。
一百二十五平米的宅基地上盖一幢平房,最起码得两万块红砖。
这是包括打地基在内的。
如果把林家老屋拆了,拆下来的旧砖也可以用的话,买两万块绰绰有余。
面对杨鹤的询问,林学伟还是想了一下,然后答道:
“三万块。”
杨鹤听了这个数字,不由得一愣:
“要三万啊……”
林学伟点了点头:
“杨厂长,如果有难度的话,可以减少五千块,两万五。”
杨鹤抿了抿嘴,像在下最后的决心:
“好吧!三万就三万,也不差这五千。”
这时,林学伟昨天过来时见到的那个矮个子男人,手里捧着一些票据,从门口走了进来。
杨鹤立刻朝男人挥了挥手:
“郭主任!这是长河村的林学伟,我们的客户。他需要三万块红砖,你马上给他开票。”
郭主任立刻认出了林学伟,朝他点点头,然后在杨鹤的桌子边弯下腰去:
“杨厂长,匀出了这三万块砖,那上海那边的客户怎么办?”
“他们的拖轮可是在河里等了一个多星期了……”
杨鹤眉头一挑:
“那就让他们继续等……钱都付了,他们会跑?”
“杨厂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啦,老郭,谁没个朋友?一车间里每天都在加夜班,二车间的窑里,每天都在出砖……三万块对于我们厂里来说不是大数目,匀一匀吧……”
“那……价格怎么开?”
杨鹤闻言,皱起了眉头。
林学伟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并不参与他们之间的商量。
他的眼角余光里,却看到杨鹤对着郭主任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郭主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杨鹤恢复了笑容:
“学伟同志,你的这批砖,我们按内部价,三分钱一块来开,你看怎么样?”
杨鹤说道,语调微变,
“比普通的客户……低五厘。”
林学伟一听,心中一喜,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他尽量把话说得客气一些:
“那就谢谢杨厂长了!”
杨鹤笑了笑:
“不客气,不客气!”
“周所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林学伟朝杨鹤郑重点头,这么好的朋友,以后有需要,自然还会再来的。
“对了,学伟同志,你这些砖买回去是要盖瓦房的吧?”
林学伟答道:
“是啊,我就是准备要盖新房用的。”
杨鹤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瓦片买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我帮你介绍去我们的瓦厂,顺便把瓦片也买了。”
听了杨鹤的话,林学伟心说,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原本,自己在丁桥砖瓦厂这边买好红砖后,还要想办法去别处买瓦片的,看来不需要再另外想办法了。
眼前这位杨厂长,显然帮自己都考虑周全了!
想到这里,林学伟不再掩饰,兴奋地说道:
“杨厂长,您这么帮忙,实在是太感谢了!我确实还没打算买瓦片,如果方便的话,那我这次就连瓦片一起买了!”
“哈哈!那就好!”
杨鹤笑了起来,随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了几个数字:
“喂!是老钱吗?”
“……对!我是杨鹤,我这边有个好朋友想到你那里买瓦片。”
“急!当然急!这两天就要货!”
“对了……这个价格问题,你要给一个最优惠价。”
“好!没问题!”
“那我叫他等会儿就过来……”
挂断电话,杨鹤对着林学伟笑道:
“成了!老钱答应了,每张青瓦,一分八厘。”
随后,杨鹤的声音降了降:
“你来我们村买的这些砖和瓦,这两个价,在桐县没有更低的了……”
“杨厂长,今天我出来只带了开砖的钱,开瓦片的钱我今天可能不够,明天我来运砖时,再去瓦厂开票,您看行吗?”
林学伟把自己的难处如实说了出来。
这个年代里,谁会身上带一千多块钱出来?
三万块红砖,三分钱一块,就是九百元!
放眼整个桐县,还没有哪个人身上揣着千把块钱走在路上的。
杨鹤点点头:
“没事,我跟砖厂的老钱打过招呼了。”
杨鹤又提醒林学伟,
“对了,砖厂在哪?你可能不知道吧?”
林学伟点点头,他只知道丁桥砖瓦厂,这砖瓦厂生产的却只有红砖,至于瓦厂,他是确实不知。
杨鹤站起身,来到了屋子的北边,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