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骑了一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了桐城县县城的富民路上。
这里,昨天刚来过。
钟占飞副厂长跟他说,他今天不在,可以直接跟车间里的小王和老金交接。
林学伟骑着自行车,穿过县农机修理厂的小院,直接来到修理车间门前。
一个年轻的修理员,看到是林学伟,立刻认了出来,热情地上来打招呼:
“原来是你呀!昨天的配件,我们可派了大用场!”
林学伟笑了笑。
车间里的老金跟小王听到外面人声,也立刻走出来。
“小兄弟!你来啦!”
老金热情地打招呼,看到他自行车后面的麻袋,立刻两眼放光,招呼小王一起将麻袋抬了下来。
解麻袋的时候,小王看到了那个装在蛇皮袋里的脸盆。
“这里边是什么?”
小王好奇地朝林学伟问道。
林学伟笑了笑:
“这是我抓的一些黄鳝,给一个朋友带的。”
林学伟解释后,小王也不再多问。
显然,小王和老金已经知道了林学伟是从下边的乡里上来的,抓点黄鳝和鱼啥的,那也是正常不过。
“太好了!”
当打开麻袋后,又看到满满一麻袋的东方红拖拉机核心配件时,老金兴奋地说道。
小王拿起一块变速箱齿轮:
“老金,我刚才那地方缺的就它了!”
两人将麻袋里的配件一件件取出来,铺在了车间门口的地上。
这时,之前那个年轻修理员已喊来了厂部的财务老杨。
老杨呵呵笑着,朝林学伟走来:
“学伟兄弟,你真早啊!”
“昨晚上,钟厂长还担心你今天不来了呢……”
林学伟也朝老杨笑了笑:
“怎么会呢?昨天我跟钟厂长都说好了。”
经小王和老金清点,今天林学伟带来的拖拉机核心配件有五十三件。
“确定是五十三件?”
老杨不放心地朝老金问道。
老金点点头:“没错,是五十三件。变速箱齿轮不是按单个算的,我们把一套算一件。”
老杨放了心,带着林学伟返回到前面的厂部。
五十三件配件,按昨天说好的价格是四元钱一件,总共二百十二元。
结完了账,林学伟跟老杨告别。
因为昨天钟占飞副厂长说过了,今天他不在,那自然就不需要去厂长室找他了。
下了楼梯,林学伟直接来到自行车旁,他将韩生帮他准备的脸盆,重新捆绑了一下,便上了车。
出了富民路,骑出不远,林学伟转过两个弯,来到了建设路上。
再往前骑不远,经过县人民医院后,就看到了前边一百米远处的县医药公司了。
林学伟这次没到县医药公司去,在即将离县医药公司三五十米远的地方,来了个右转弯,转入了街边的一片居民区。
按照之前的记忆,他直接来到了徐爱国家。
徐爱国家位于底楼最东边的一间屋子。
他来到屋门口时,就听到里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下了车,撑脚支起,稳稳地停好自行车。
这时,屋里的人听到了林学伟自行车的声音,立刻跑了出屋来。
正是徐爱国。
他看到林学伟时,惊喜地喊道:
“学伟,你来啦?”
林学伟笑道:
“老徐,今天没上班吗?”
徐爱国说道:
“学伟兄弟,你不知道我们上班宽松……”
徐爱国看到林学伟正在解自行车上面的脸盆,一脸好奇地走过来。
当林学伟把蛇皮袋里的脸盆拿出来后,徐爱国瞪大了眼睛:
“学伟,你咋又弄来这么多黄鳝?”
林学伟笑道:
“老徐,这是乡下自己抓的,不值钱。这不,抓了很多,就给您送一些来。”
老徐这时候朝屋内大喊起来:
“秀兰,拿个脸盆出来。”
正在林学伟感到诧异之间,就见屋内走出了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女。
女人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卷曲着,脸色看上去有些白。
很明显是那种身体并不十分健康的状态。
林学伟赶忙打招呼:
“嫂子你好!我是林学伟,老徐的朋友。”
周秀兰朝林学伟笑了笑,客气地说道:
“学伟兄弟呀,听老徐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好多次了!”
“前两次都没见到你,你昨天还给我们买了这么贵重的礼物……真是太客气了。”
林学伟摆了摆手:
“嫂子,我跟老徐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就不说这个了。再说了,老徐对我的帮忙还更大呢。”
徐爱国在旁边听着老婆跟林学伟之间的对话,脸上带着笑。
“好啦,秀兰,快把这些黄鳝拿屋里去。”
“学伟,快进屋,快进屋!”
在徐爱国的劝说下,林学伟第一次跨入了县医药公司驻县收购站负责人徐爱国的家中。
让林学伟感到意外的是,作为一个县城人,徐爱国家住得非常逼仄。
进门,是一间只能摆两张八仙桌大小的客厅。
北边是厨房和卫生间,都小得只容一个人进去。
往东是两个房间,第一间屋子里摆着一张床,靠墙是一个书架,书架里放着各类医药书。
林学伟粗粗地参观了一下徐爱国的家,总感觉他们家光线不太好。
靠东边那间屋子朝南的窗户如果拆掉,在外面砌一个小院,按照外面的空地看,面积也不小……
看着林学伟站在东边的房间门口发愣,徐爱国走上来:
“家里太简陋了,学伟兄弟,让你取笑了。”
林学伟笑了笑:
“老徐,您千万别这么说,大家都一样。”
今天,因为林学伟的到来,徐爱国家的气氛跟平时相比颇为热闹。
徐爱国早已准备好了中午的菜:
一碗红烧肉、一盆白斩鸡、一碗炒青菜,外加一个蛋花汤。
林学伟带来的黄鳝,被徐爱国端到了卫生间里,在里边放上了自来水,养着。
中午,自然是来不及杀黄鳝了。
看着这桌上的四个菜,林学伟心说,这应该是老徐特意为自己的到来而准备的。
三人便坐在靠墙的桌边吃起了中饭。
这个年代招待客人,还没有饮酒、喝饮料的习惯,但徐爱国为林学伟的到来,还是准备了两瓶橘子汽水。
他拿出了两个杯子,往里边分别倒了大半杯。
一杯放到了林学伟面前。
周秀兰面前却没有放杯子。
老徐解释道:
“你嫂子身体不太好,不能喝饮料。”
林学伟闻言笑了笑。
果然,吃饭的过程中,周秀兰的饭吃得也很少。
她的碗里只盛了半碗饭,吃完后便回了屋。
吃饭的过程中,林学伟抬头看到了墙上的一个镜框。
镜框里,有徐爱国跟他老婆外出旅游的照片。
其中还夹着一张一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女孩照片。
看林学伟看起了墙上的照片,徐爱国指着那张照片解释道:
“这是我女儿,那是她小时候拍的,现在……在她外婆家念中学。”
林学伟点点头。
徐爱国跟他老婆生活在桐县县城里,小孩却去了外婆家念中学,这里边必定有原因。
不过林学伟没有深问。
因为记挂着系统里提到的王家山生产队的氨水瓮即将破裂,林学伟饭后没有久留,就打算走了。